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音哐哐响,还有各种撕咬的声音。 袁文龙咽了一口唾沫,抖着手说:“玉,玉桑啊……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下了地狱,一定,一定给你赔罪!” 他打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泪流满面地说:“玉桑,我对不起你啊!” 洛西气得浑身发抖,想冲出去杀人:“这个贱人!” 江邈把她摁住:“可以了,看完了,回去吧。” 洛西又是气又是哭:“江江,难道你一点也不难过吗?为什么蔡玉桑要给袁文龙当替罪羔羊,站在台上蛊惑人心的分明是那个该死的袁文龙!” 江邈平静地说:“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动手。现实里这种情况,都是领导出主意,审计背锅。居民要打袁文龙,蔡玉桑跳出来护住袁文龙,蔡玉桑会死,很合理。” 洛西憋屈得说不出话:“那个天道就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吗?” 江邈颔首:“对,天道不辨是非善恶。” 洛西快被气死了!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江邈能无动于衷到这个地步! 可她又隐隐约约觉得,江邈说得都是对的。 江邈慢悠悠地滑着滑板,打道回府。洛西却没走,她眼眶蓄满泪水,不甘心地往回看。 居民用残忍的方式,处决完蔡玉桑了。 一道全身没有好皮的尸体横在那里。眼睛被挖掉,耳朵被咬掉,脸颊上全是血淋淋的齿印,衣服早就被撕碎了,手脚上全是撕咬的血痕迹。 处决完蔡玉桑,居民如梦初醒般,又对着袁文龙跪地磕头:“无上的神明大人,感谢你赐福给我们。” 洛西一把擦掉眼泪。她上前,想要帮蔡玉桑收殓尸体。袁文龙比她快了一步,用干净的袍子卷住蔡玉桑的遗骸,抱起蔡玉桑的尸体。 面青口肿的脸上布满了浑浊的泪。 “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却永远失去了我的爱……这是我对最残忍的惩罚。永别了,我最真挚的爱。” 信徒被袁文龙感动得一塌糊涂,匍匐在地高声赞叹:“我的神明有一颗纤弱敏感的心……” 洛西一个箭步冲上去,被江邈揪了回来:“你要打袁文龙,必须先解决掉这群护着袁文龙的信徒。你做得到拿这些居民当脚踏板,就为了杀掉袁文龙吗?“ 回去的路上,周围依旧苍凉。洛西低着头,一路踢着路边的石头。 江邈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罗智伟很懂察言观色,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主动和稀泥说:“仙女,上次你说的当民间的守护神,怎么才但民间的守护神啊?你看我,有悟性吗?” 上次江邈云里雾里撂下几句话,罗智伟回去想了又想,觉得还是要讲善心,走张洵的路子。 他并不是张洵那种真正乐于助人的人,但一旦作恶,会有天惩,会有天罚。 即使是身负技能的玩家,也不能抵抗天罚——各种自然灾害,洪水,地震,海啸。 江邈一直看着洛西,洛西板着脸,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 被刺激得不轻。 江邈叹气道:“我劝你们先别想着通关游戏,更应该担心后续的连锁反应。” 罗智伟:“仙女,详细说说。” 江邈笑了一声:“你该不会以为,袁文龙能做的事,这里的居民不敢做吧?” 洛西一个机灵,快步走上前,“江江你什么意思?!” 江邈很淡定又很无情地说:“字面意思,人心回不去了。袁文龙对信徒做的事,会有更多的人效仿,会有更多居民化身为袁文龙,出现在你们面前。” 潘多拉魔盒一旦开启,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在某个偏僻的村落里,两个拿着斧头铁索的男人拘押着一群女人。他们面露精光,看着被关在笼子里的女人们。 笼子里有年轻的,也有年幼的,有漂亮的,也有不漂亮的。 “我用一个女人换回来东边的地。我都没发现,原来这些女人这么值钱。剩下的这些,留着给我们自己用吧。” “她们眼高于顶,都只跟帅哥配偶,我们从没试过跟漂亮姑娘当配偶。她们不要我们,嘻嘻,现在还不是我们的了?” “我可受够她们的白眼了,都是人,凭什么觉得我们脏?对了,剩下这么多你想怎么用?我们抓太多回来了。” “我要她们给我生孩子,生很多很多!小心她们跑掉,得做个证明,证明她们是属于我们的!” “我有钉子,在她们的耳朵上穿个洞,带上我们的标记。” 笼子里的女人尖叫着,而他们爽了。 这两个男人手持巨斧和铁索,给这群女人绑上脚链,不让她们跑掉。 “真羡慕南神庙的漂亮屋子,我们也要那样的美丽屋子。让她们给我们盖漂亮屋子!我们也要像南神庙的神明一样,被所有人供奉!” “我羡慕东边的人有神明替他们耕地,我们也要有人替我们耕地!不能白养着她们,让她们给我们耕地,反正女人都是自己耕地的!” 东神庙。 罗旭和戴先龄第一次产生了危机意识。 进入游戏以来,他们按照原定的计划发展,却出现了很多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的事情。 先是信仰人数下滑,然后是地震。 地震?他们先前玩的游戏从没有过地震!!! 哪怕是自诩神明的戴先龄,也不能处理地震。周围还信仰戴先龄的居民,灰头灰脸地跟着戴先龄灾后重建。 他们不是单纯跟着搞重建,还眼巴巴等着发粮。 他们眼巴巴等粮食,还嫌弃戴先龄居然摆不平地震。 先前的暴雨把东神庙囤积的粮食用完了,现在又来了地震,立马进入饥荒状态。 戴先龄头皮发麻:“怎么办?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怎么办?” 罗旭安慰她:“你先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信仰下跌了,但是还有800多呀,我们还是有优势的。” 戴先龄摇摇头:“不,哥你不明白,信仰人数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真的没有粮食可以发给他们了。” 罗旭挠挠头,“那就让他们自己负责自己。我们又不是他们的母亲,不需要替他们包办。跟南神庙一样,我们说这是上天给予的惩罚,让他们自己扛过去就好了。要么,就直接告诉他们,我们手上没有粮食,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戴先龄疯狂锤着脑袋:“不。哥,我们不能开诚布公地说我们没有粮食,绝对不可以。” 戴先龄本能觉得,一旦她这样说了,反噬会很严重。她说不上来为什么,直觉告诉她,一旦她说出类似的话,她这个神也不用当了。 罗旭皱着眉:“我听说祈神山有救济粮,要不我去找江邈借?看看她愿不愿意搭救我们。” 戴先龄好像听到了福音,眼眸一亮:“她有粮食吗?去借,一定要借。等度过了这次地震,一定能迎来曙光。” 也许吧。 戴先龄也不知道。 四周的居民都看着东边的两个神明,两人都跑去祈神山不现实。戴先龄和罗旭决定,罗旭去祈神山借粮食,戴先龄还留在东神庙指挥。 罗旭一路往北去,偶然扫过天道铁律,看到了最新一条。 其六:天罚结束后,人民会将他们认为最纯洁的人献祭给天道,以避免下一次天罚降临。
第62章 祀神8 通关思路 天道每次更新铁律, 都是因为被触发了! 罗旭立刻往回赶! “先龄!” 他在一片废墟中狂奔,中途摔倒了,手脚并用地往回跑! 终于赶到回了东神庙! “先龄!!!”罗旭心急如焚, 在依旧屹立的东神庙里大声呼喊,“先龄,你在哪儿?!” 四周都没有戴先龄的身影。罗旭抓着一个东边信徒就大声吼问:“你们的神明呢?她去了哪里?!” 那个居民支支吾吾的, 回答不上来罗旭的问题。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清醒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居民指着一个方向,有点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神明,神明她,神明她以身殉道了!” 罗旭跌跌撞撞地往居民指着的方向走过去。 那里有一个木头做的十字架,木架子上绑着一个被烧得黑焦的人。 很讽刺的是,她被绑着的姿势跟耶稣一样:双手缚在木架上, 连头垂下来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戴先龄了。 周围的居民盲目又慈悲地跪在地上,一扑一扑地, 朝烧焦的神像跪拜。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神明赐福, 神明赐福给我们。赐予我们丰收, 赐予我们安宁,赐予我们探索世界的真理和知识。” “神明热爱她的子民, 愿意为她的子民上天堂。我们将最纯粹最善良的灵魂供奉给天道,愿天道祈佑我们风调雨顺,子息绵长。” “愿灾难不再发生, 愿天罚永不降临。” “先龄!!!” ***** 地震之后过了五天,北边废墟大致处理妥当后续,道路重新被挖掘出来,唯一剩下的只有灾后重建工作。 江邈原本想利用她的劳动力干点别的, 被地震打断,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延期。 附近还活着的居民们都得重修自己的房子。为了获得木桩和工具,他们又在江邈这里抵押了很多劳动力。 江邈坐在躺椅上,看着对面的神像,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江江!江江!大事不好了!” 一抹娇小的,气喘吁吁的人影跑到江邈跟前。 “我听说,我听说……”洛西完全喘不过气来,“我听张洵他们说,东边的信徒把戴,戴先龄献祭了!” 那条天道铁律是她触发的。 洛西喘着粗气:“她劳心劳力地替他们筹谋,为什么会得到这个下场?为什么人可以愚昧成这样……” 江邈回答不出洛西的问题。 好人不一定有好报。但是做坏事的人,一定是为了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利益才去做坏事的。 洛西原本铁了心要把南边的信徒拯救出来的。经过这件事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一番心意很有可能喂了狗。 她想拯救他们,他们愿意被她拯救吗? 拯救他们之后,他们也会把她当成竖起来的靶子一把火烧掉,献祭给天道吗? 洛西没办法对人性有过多的幻想了。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看清楚了很多她以前看不明白的事情。 原来,她以前也承受过很多恶意。只不过,年轻人总是对未曾深刻触及的世界有一层粉红色的滤镜的。 有个陌生人对她笑一笑,她就觉得人世很美好。而那么多人做出了这么卑劣的事情,一律归纳为“个例”。 现实是反过来的,好人是个例,恶人是大多数。 洛西苦笑了一声:“……我之前还嫌弃你冷漠,现在我觉得你是对的江邈。这才是人的本质,不主动去欺辱别人,已经是大善了。” 江邈:“你过来,不仅仅是因为戴先龄吧?” 洛西点点头:“张洵和罗智伟到北神庙了,他们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沟通,让我来找你。” 江邈滑着滑板到北神庙时,罗智伟倚在墙壁上等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仙女,你来了?” 江邈稍稍颔首:“什么事?” 罗智伟:“我猜你肯定感兴趣,我们抓到了一个人。一个抢劫人的男人,他抓了不少年轻的女人。” 这场地震让很多人失踪了。但有些人并不是死在地震的某一块土里,而是被人抓走了。 抓走了,关起来,锁起来,再卖出去。漂亮的高价,丑点的便宜点。 不卖出去就留在自己家里,用鞭子和斧子管束着,让她们帮忙种地。 能生孩子,能解决性|欲,能种地,能打扫屋子,而且男人绝对打得过她们,这世界上还有比女人更划算的吗? 当时,张洵想帮一个年纪大的老妈妈找回丢失的女儿。她女儿地震之后分明还在家的,一天黄昏之后去田里收庄稼,就再没回来了。 老妈妈只有这一个女儿,跟女儿相依为命。 张洵帮着找,怀疑被别人拐走。花了好几天时间,蹲守到这个男居民,连带解放了十几个被拐的女人。 那居民非常不满意自己被抓:“我是神,天地之主,女人是卑微的,男人是高大的,你们不能抓我!” 江邈一根木棍朝他的头上砸去。 那居民被打得头昏眼花:“你凭什么打我?很多人都抓,抓到了就是自己的,为什么只打我?你抓不到吗?” 江邈又一棍子朝他面门打了下去。 “我是神,你打我,会有惩罚!” “你先证明你是神,”江邈一棍子一棍子下去,“把自己复活。” 很快,那居民就没声了。 江邈把棍子丢开:“你看吧,你不是神,没办法复活。” 其他人:“……” 张洵问:“不再问问别的?这种事情开始常见了,附近的男人尤其是没有配偶的,都挺支持的……” 江邈没吭声。 张洵继续说:“你们都应该都注意到了,祀神岛的居民没有婚姻制度。孩子一律归女方,而且他们对待感情很随便,一对一也有,多对多也有。女人都没有老公,在一起愉快的就当配偶,不愉快就散伙了。所以基本上拐卖这件事,全体男人都是女人的敌人。” 张洵自己也知道,这是一件男性天然获利的事情,没人男人会拒绝。 与高利益相对的是低风险。男人抓年轻的女人出去卖,买家会把女人用铁锁链捆在家里,解救难度非常大。没有谁有能力排查祀神岛几万居民,谁也不知道谁家里多了一个关起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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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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