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邈无语地抱着双臂:“这是恐怖游戏,随时会死人,你们跟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两人为什么这么锲而不舍地跟在她身边,都跟了她三个游戏了。每次都是她触发了游戏,她俩紧追不舍。 洛西踮起脚尖,凑到江邈跟前,很自信地说:“有你在我们怎么可能会出事?要出事也是怪物出事。小场面,不慌。” 姚珺颔首:“我很好奇别的游戏副本,我只玩过三个,不过瘾。你在安稳些,用不着害怕。” “……”,她们这种毫无AC数的行为,江邈不置可否:“……祖宗,不要立flag,万一我要是死了呢?” 洛西和姚珺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 她们随时可能会死在任何地方,但江邈? 绝对不可能。 洛西挠了挠脑袋:“可是江江,你怎么会出事呢?” 姚珺:“真有这个万一,我们应该也活不了,看开点吧。” 洛西安慰江邈:“如果你要是出事了,我们会尽量把你的尸体带回去的。但我觉得吧,你要真出事,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也得完蛋。所以,我们只能死一起了。” 江邈心塞。 她扫了她们两人一眼:“这么不惜命,现实生活的父母不找你们?” 洛西和姚珺面面相觑,忽然语塞起来 。 江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嗐,”洛西不好意思地说,“我家里那一大帮子亲戚不违法犯罪就不错了,我是父母皆祸害小组的忠实成员。” 洛西的过去一言难尽。她十四岁之前都是乖乖女,十四岁的时候横遭变故,从家里逃了出来。 她爸赌博欠了一大笔钱,想把她拿出去卖了换彩礼。她家那一大帮她喊叔叔伯伯、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男亲戚,对她爸开玩笑说,洛西长得这么漂亮,抓出去接客应该很能赚。 她爸居然很同意,向其他亲属保证说她一定是处女,自己亏了,得他先上才行。 她妈当时什么都没说。 这是洛西偷听到的,她一贯是个动作比脑子快快的人,一被刺激,连夜跑了。 以前跟亲属相处的细节排山倒海涌了出来。 原来不是他们伪装得太好,只是她一直选择性无视,还拼命合理化常态化某些男人异常的言语和举动。 他们一直都有骚扰她。 洛西知道的,即使跟别人说了,别人也只会敷衍她,觉得她因为这种事情离家出走,很神经病。 甚至会给她的亲属找补:“哎呀,他们只是跟你开玩笑的啦,又没有真的对你做什么。” “想多了”、“开玩笑”真是万金油答案。 洛西没跟其他人讲过这些烂事,她打算把这些事情带进坟墓里。就算死在游戏副本里,她也想作为一个玩家死掉,而不是一块待价而沽的肉活着——还是被别人卖掉的。 洛西很决绝地说:“进了游戏我就改名了,以后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反正别人说我不孝也好叉烧也好,我以后都不回家了,我就是自己的家。” 江邈:“……” 这突如其来的闹别扭是怎么回事? 姚珺也很不好意思地:“催婚,闹掰了。” 江邈:“……” 姚珺觑着江邈,难得态度强硬起来:“反正你多少都猜到一点,就给咱们彼此留一个颜面吧。” 姚珺开门见山地说:“我的父母一直逼我结婚,他们觉得我年纪大了,再不嫁人就晚了,恨不得在路上找一个男人就让我去配种。我拗不过他们,就由着他们的便,当时我说我不反对了,随便他们找,但是要他们找到女婿不好,这责任不是我的。” “然后我结婚了,跟他们精挑细选的优绩股结婚了。婚后,脱了裤子一看,长满菜花。” 洛西:“……” 江邈:“……” 姚珺憋屈得不行:“最可恶的是,我把这事跟父母一说,他们居然反问我当初为什么不坚定一点,还说都是我同意的。我妈一直给那个男的说好话,说都是这样,让我忍一忍。这要怎么忍啊?” “气死我了,我离婚之后就没跟他们联系了。最近他们又给我物色了其他男人,条件更差劲了,但据说身体保证健康,不介意我是个二婚的。” 洛西没想到会有这么狗血的事情:“为什么会被嫌弃是二婚的?你都不嫌弃他条件差。” 江邈一言以蔽之:“买家心态,货比三家,为了砍价肯定要挑剔物品的缺点。” 江邈扫了姚珺一眼:“你父母是卖家心态,不想把物品折在手里了,就低价贱卖。” 姚珺板着脸:“我是人。” “很显然大部分人不觉得你是人。他们不会想对待男人那样尊重一个女人。” 洛西有些不服气:“江邈,别说我们了,你怎么不回家?” 江邈很无所谓地说:“哦,父母双亡。” 洛西&姚珺:“………………” 江邈是个亲情单薄的人。她经历过各种各样的父母,有些好有些不好。但无一例外,她并不多亲近他们。 这一世,她爹妈很早就死了。她长得普通,平时又冷着一张死爹死妈脸,倒没有多少麻烦。 洛西幽幽道:“自幼父母双亡,被游戏里的神明追求,江江你这是拿的主角剧本啊。你这根金大腿,我抱定了。” 江邈:“……” 洛西和姚珺来都来了,让她们打道回府也不适合。提示音简单地为她们解释了游戏规则。 姚珺:“角色扮演游戏?” 提示音:“是的,你们会拿到相关的角色,每个角色有不同的主线任务和关卡。” 江邈:“不闲聊,进游戏吧。” 周围的景色轰然一变。 她们站在原地,时间逆流,飞快地往回拨。 湖水涨了又退,水墨一样的人影来去匆匆。船屋变得越来新,船体上的旧苔藓都消失了,船屋像刚刚修建好。 江邈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洛西和姚珺都不见了。 她在一个开口的木头盒子里,眼前竖着三根巨大的燃香,插着燃香的香覃子有她一半这么大。 隔着缭绕的烟雾,江邈发现自己在船屋内部的一间房间里。 她正对着一个巨大的窗户。窗户是打开的,能看到湖对面的雪山。 江邈不理解看东西的角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很疑惑为什么窗户会变得那么大。 她往上看又往下看,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她不能动!完全不能动! 江邈扭了扭脖子,努力用视线四处乱瞥,除了眼前的燃香和窗户和湖泊和雪山,她什么也看不到。 江邈语塞:“老提,到底怎么回事?” 江邈想说话,却发现,她的嘴巴根本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她感觉不到自己有喉咙这种东西了。 真是岂有此理!!! 这是闹哪样?! 江邈无能狂怒。很快,门哗啦一声被推开,她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窸窸窣窣响了一会儿,一颗无比硕大的头颅出现在江邈眼前。 饶是这张脸长得再完美无瑕,江邈也被吓了个半死。 好大一颗头!比她整个人还大的头! 那颗头拿起一把燃香点燃,恭敬地朝她拜了拜,然后在她面前的香坛子里替换了新的燃香。 从那颗头的眼睛里,江邈看到了自己。 她是一个被安置在神龛上的一个黑俅俅的神像,大概也就两个巴掌那么大。 匆忙一眼,江邈依稀可辨自己的长相十分潦草,如魔鬼一般。 江邈腹诽: 角色扮演就是扮演一尊神像? 她怎么觉得这尊神像根本不像神像,更像邪祟妖怪的木像呢? 为什么不给她刷一下金漆? 那颗巨大头颅的主人对着她双手合十,很虔诚地跪下。江邈眼前瞬间空了,又听到“咚”的一声,应该是给她磕了一个头。 好得很,从她的角度根本看不到人。 怪不得求神拜佛都不灵验呢。 那个美丽的女人说:“圣洁的雪山神女在上,我虔诚地祈祷,希望来日风调雨顺,希望我的族民能渡过这次的难关,希望远航的帆船能够顺利到达彼岸。” “我作为姬山一脉最后的族长,愿意为爱琴海的塞壬王献上三名皎洁的处女,希望他能庇护我们苟延残喘的血脉。如今外面连连征战,只有爱琴海和神女雪山是我们可以安然栖身的地方。我们已经无路可逃了。如果贡献三个姬族的储备族长,能够化解这次危难,我坚信她们会乐意为族民牺牲的。” 江邈:“…………” “我不愿意。”门外一个清冷的声音说。 给江邈磕头的那人站了起来,江邈又一次看到了她。她侧着脸看向说话的那人,很疲惫地说:“姬雪,别闹了。” “你是我们的族长,如果你非要旁人牺牲,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姬雪说。 那女人苦涩一笑:“塞壬王只希望新鲜的处子,但我不是。我不很理解他们为什么偏好没生育过的女人,如果要孩子,生育过的女人分明更好。姬雪,如果有可能,我宁可坐上这艘船屋的人是我。” 那个被叫做姬雪的人拒绝得十分坚定,“其他家族的人要打就打,要杀就杀。我宁可死在真枪实弹的战场上,也不愿意死在莫须有的献祭上。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那女人低下头:“可有区别吗?他们一直在抓捕我们,被他们抓住了,我们也是填充男人的妓奴后院。作为一个献祭品,替塞壬王开枝散叶,亦或是作为其他男人的奴隶,遭受屈辱和折磨,锁在院子里为他们诞下新的人类,真的有区别吗?” 姬雪似乎迷茫了一会儿 ,随后很坚定地说:“有区别,我不想把希望寄托在莫须有的传说上,我只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我们是部落残存的人,这么多前车之鉴你还看不懂吗?”磕头女人笑得很勉强,“我们赢不了的,很早之前,我们的败局就已经注定了。” 姬雪走到女人身边,江邈得以看到她的容貌。 那是一个长相并出色的人,眼睛却极亮,一双眼像暗夜的繁星。 “姬念,你是我们的族长,我理应服从你。所有人都要死,只要出生了,就一定会死。我并不是懦夫,不畏惧面对塞壬王,我只是不想把生命浪费在虚假的传说上。如果必须死,我也要拉一个屠杀我姊妹的男人作为垫背。 我们跟屠杀我们的其他家族,往上十几年还是同一个家族的朋友族人。那些男人举起屠刀对准了我们,如果他们没有报应,我就是他们的报应。” 她说得很决绝,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姬念笑了笑:“报应?姬雪,我已经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报应这种东西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前仆后继到底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他们越来越繁盛的家族吗?” 姬念按着姬雪的肩膀:“你不懂,敌人要来了。他们的力量比我们的强,我们会输,会输得一败涂地。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族长,姥姥传下来的家族会毁在我手上,但我希望你还活着……阿雪。阿雪,你那么好,塞壬王会庇佑你的,就像神女雪山一样。” 姬雪不同意:“如果你孤注一掷希望我们开创别的局面,那也是全部族人跟着一起走。我们横穿爱琴海,跨过神女雪山,我们去别的地方谋求一线生机,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莫须有的传说上! 我们能活,我们像女娲一样拥有造人的能力,只要绑架一个男性,我们就能一直繁衍下去!我们不比任何人弱!” “阿雪,这个世界上哪里都在征伐开战,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哪里又还有净土呢? 阿雪,面对现实吧,我们是弱者,我们无路可逃。他们说的话也许是真的,神明并不眷顾我们,我们生来就带了罪孽,双腿才会流出血污——” “啪!”姬雪打了姬念一个耳光。 “姥姥看错你了!”姬雪红着眼睛说,“你早就对他们跪下了!我不需要一个懦弱的领袖!” 姬念没有反驳,流着泪问:“就算你再骁勇,你能杀死他们一个人,能杀死他们两个人,能杀死千千万万的他们吗?他们是太阳神的信徒,被太阳神明庇护,就算造了再多的杀孽,太阳神也保证他们安然无恙。而这天下,全都是太阳神的信徒。” 姬念:“阿雪,你不懂,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第124章 山海经2 瞎眼的祭品 姬念和姬雪不欢而散。 江邈只是块“微不足道”、被雕刻成神灵的木头。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什么事情都办不到,她甚至连拿出手边的扑克牌、传召提示音都做不到。 如何通关游戏? 这个时候,江邈听到了提示音悦耳动听的声音:“夫人, 你在这里吗?” 江邈:“&×%¥#@%()!” 试图发出一点噪音。 但她岿然不动,安静如鸡。 提示音不知道江邈被锁在神龛的神像里。 RPG游戏的玩家是跟角色深度捆绑的。按理说,江邈对应的玩家应该是准备被献祭给塞壬王的三女之一。但现在, 她被强行捆绑到了木头神像里。 这不是瞿白一手掌控的游戏, 提示音完全弄不清楚为什么。 提示音扫描过这间并不宽敞的房间,“夫人,我检测过这个副本的船屋范围,没有发现你的踪迹。就连尸体也检查过了,如果你在的话,请回应老提。” 江邈:“……”她倒是想回应,她完全说不出话。 谁知道角色扮演会跟一个木头人像绑定!!!扮演一块木头吗?! 提示音焦虑地巡视了一圈, 继续探查下一个房间。 江邈被命运扼住了咽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5 首页 上一页 1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