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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泊舟也安静地喝酒,拿着酒杯,指骨倒映着焰火的色泽。半晌,有人过来在他耳畔说了几句话,蔺泊舟醉意醺然,站了起身:“是吗,去看看。”
他像是太醉了,走路趔趄,陈安转向孟欢:“扶扶王爷。”
“……”孟欢懂了,快步上前,扶住了蔺泊舟的手臂。他似笑非笑,牵引孟欢,让人搀扶着上了马,转头走出了军营。
背后跟着一列护卫,夜色漆黑,沿着斜坡缓缓上升时,似乎是往山里走,孟欢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远的营寨,问:“我们去哪儿啊?”
蔺泊舟声音传过来:“带你看看风景。”
“……”
越走,孟欢心里越犯嘀咕。
他扣着脑壳仔细想了想,原书里,原主攻受虽然各自代表不同的阵营,但作者似乎很喜欢他写他们身不由己,所以他们时常会在双方军士的地方见面,互相又爱又恨地争吵,互相咬一嘴血,甚至do个爱,睡醒当做事情从未发生过,分道扬镳。
欢欢走向山路时,孟欢恍惚想起来。
这不就是原主攻刚入关被原主受算计时,原主受带了一队兵马前来骚扰,原主攻追逐着他,逐渐落单追着他到的一片山林当中?
由于记忆力不太好,很多剧情捋不清,只记得两个人在深夜的山林里搞黄。
孟欢缓缓皱眉,看蔺泊舟,张望着眼睛小声说:“你要带我野.战吗?”
“……”
蔺泊舟抿了下唇,视线垂落下来,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安静了一会儿。他唇角勾着看了看孟欢:“你很期待?”
“不是,”孟欢义正辞严,“我是想拒绝你!”
他们身后跟着的都是王府的护卫,蔺泊舟的心腹,虽然部分人知道孟欢的真实身份,但也有那么一两个不知道,此时肩膀微微发抖,惊悚地看着他俩。
——王爷要逼良为娼了?
——这少年还不同意?
路人满心复杂,听见蔺泊舟嗤了声,说:“别来了,都在这儿等着。”
说完,蔺泊舟翻身下马,孟欢也让人搀扶着下了马。
“前路比较崎岖,深夜马匹不好行走,我们步行吧。”蔺泊舟牵住了孟欢的手。
孟欢怔了怔,复杂看他:“真要在山里吗?”
“……”蔺泊舟别的不说,就是对孟欢脾气好,没忍住弯唇,“不是,只是想带欢欢看个东西。”
虽然满腹不解,孟欢还是让他牵着爬上了山坡。这是一块比较高的地势,坡度高,石头也杂乱,孟欢有点儿走不动,都是牵着蔺泊舟的衣袖,尽量往上爬。
走了约摸几分钟,夜越来越深,蔺泊舟手里本来抓着火把,弄熄灭了,残落下一片片灰烬,他左手握着火把,右手牵着孟欢。
终于停下脚步,蔺泊舟道:“看。”
孟欢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望,眼前便是深夜里的城关,营寨只能燃烧的的篝火,在一片黑暗中发着亮,时不时走过人影。
孟欢:“这是我们的营寨。”
“对。”
孟欢侧头:“你就带我来看这个吗?”
“不是。”蔺泊舟轻轻将他抱进怀里,说,“稍微等等。”
微凉的雨夜,孟欢往他怀里靠拢,站了大概半刻钟时,看见一列漆黑如蚁流的人群贴着地面,小心翼翼从营寨旁绕过,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迅速到了城关之下。
城关上有巡守的士兵,但他们面向的是关内,不如面向关外那样严格。一列士兵到了城关下后,淌护城河水的声音极轻,随后来到城墙脚下,取出一种攀登墙壁的东西,勾着土墙,悄无声息地往上爬。距离太远,孟欢看不清楚,但很快,城墙上以为外营正在饮酒作乐、疏于查看的士兵被立刻制服,这一列士兵用极快的速度进入城墙,走到瞭望台,进去后,将护城河上的桥梁放下来,不过一刻钟,城门轰然洞开!
孟欢绷紧的心脏蓦地放松。
而城外的营寨,原本喝酒享乐的士兵接收到命令,在短暂的混乱之中,跟着号角声冲入了城关之中。
火光震天,将内外映得通红明亮。
蔺泊舟眸子沉静,语气分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居然这么容易被打开城门,毛诚昌和朱亥干得漂亮。”
孟欢终于从紧张的思绪里拔出,知道蔺泊舟此行带自己来什么了,是来看他的精兵攻城的。孟欢愣了愣才说:“这都是谁的兵啊,素质这么高?”
“王府护卫,”蔺泊舟牵着他,道,“走,进城。”
边跟着他下山,孟欢边懵懂。
蔺泊舟有他的一支军队,王府护卫,约合三万余人。以前藩王拥兵自重护卫,护卫大概十几万,只不过先前有藩王以清君侧为名夺了帝位,后来削藩,每个王府保持的军队数量只有几千人。
蔺泊舟有三万多,已经算是拥兵自重,狼子野心了。
但这些兵都在藩国辜州,他只带来了少部分到京城,算不上有异心。
“京军数量太少,班军质量太差,行军之前为夫去了封信,把辜州的王府兵调来了。”蔺泊舟神色平淡,“此战必胜,要是不胜,大宗危矣。”
孟欢发怔,哦了声,被他牵着的手心发烫。
一种奇怪的情绪在心头打转。
王府护卫。
这是蔺泊舟的兵。
天下兵权皆掌握于陛下之手,大宗总共有二百七十万兵,蔺泊舟掌了三万、,听起来似乎不多,但也足以让皇帝对他产生忌惮了。
当时那本小说孟欢没有看完,后续的内容似乎只是随手翻了翻,翻完就忘了。
跟着他的脚步,缓缓往山坡下走。
脑子里的回忆汹涌,好像很多只是扫了一眼就被遗忘的记忆涌出,孟欢突然停住了脚步。
“嗯?”蔺泊舟也停下脚步,月光照在他的侧脸,分明的眉眼染着阴影,眼底泛着幽暗的微光,视线落在孟欢脸上。
孟欢脑子里闪了一下。
后续的情节他都不记得,但当时似乎扫过目光,随意翻阅,看到过一些大概的内容。
“蔺泊舟被大宗朝廷的百官陷害,前后受困,最终兵败辽东。
备受折磨后回到朝廷,宣和帝听从臣子建议,以为他有异心,收全部权力,将他废为庶人。
蔺泊舟身败名裂,从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沦为阶下囚,人人唾骂人人踩踏,他自尊心高,无法忍受屈辱,率领王府兵造反……”
原主受那时以大兵压境,向大宗投诚,说愿意主动帮忙镇压藩王叛乱,其实是以此为由,兵入关内,直捣京城。
最后,有人称帝。
称帝的是蔺泊舟吗?
山林的夜风吹来,吹到孟欢的宽松衣襟里,他心口冰凉,双眼倒映着漫天的星空。
他转目,望着夜风中衣襟飘扬的蔺泊舟。
蔺泊舟眸中似乎不解,“嗯?”了声:“走吗?”
第79章
孟欢的手放在他温凉的手心。
一路下了山。
山海关城关猝不及防被打开, 得知是摄政王的人,城内军士有些惘然,而一列精兵迅速进入城池当中, 趁着夜色, 将喝得酩酊大醉的毛诚昌抓捕。
夜色如墨, 圆月高悬。
蔺泊舟的绯红蟒袍踏入兵部分司署,焰火高举,毛诚昌伏在地面,望着眼前高大挺拔的身影,神色无不震惊。从衣饰辨认出是摄政王后,他面如死灰:“拜见王爷。”
蔺泊舟眉眼笼罩着淡淡的阴影,声调平静:“你守卫边疆有功,但致使朱里真坐大,祸乱辽东,苍生涂炭。功不能抵过,现在取你人头以平民愤,以慰军心,还有什么话想说?”
毛诚昌音色苍老:“臣,无话可说。”
两代臣子,没有寒暄,只有秋后算账,蔺泊舟还算仁慈,没有说出他试图献关的恶臭之举,不至于让他十八层地狱后再万劫不复。
蔺泊舟背过身,下了命令:“押入牢里,审问和他勾结的朝中官僚,签字画押后问斩,人头传示三军。”
处事如此果决。
镇守辽东三十年的毛诚昌,朝廷中无人敢动他,就这样一朝一夕间殒命。
兵部分司署内气氛肃穆,落针可闻。谁也没想到转瞬之间辽东易主,他们也从毛诚昌的兵变成了蔺泊舟的兵。
似乎有短暂的慌乱。不过蔺泊舟回到兵部分司署交付印信,走了流程之后,整座山海关衙门里的人又终于稳定下来了。
深更半夜。
蔺泊舟眉眼流露出倦容:“住的地方呢?”
指挥使朱亥忙道:“王爷,总兵府已经让下人收拾出来了。”
蔺泊舟嗯了一声,移步总兵府。
王府的随军们终于派上了用场,听见命令先他一步过去,收拾出了蔺泊舟住的房间。
孟欢混杂在一群佣人和兵将中,不知道睡哪儿,直到陈安过来引他,温声道:“去伺候王爷吧。”
孟欢走向蔺泊舟住的院子。
气氛和王府不同,门外伫立着持戈的兵将,轮岗上班,铁甲庄严。
院子里种了几株槐树,孟欢进去时,有人烧了一壶热水,正要给蔺泊舟洗脚。
蔺泊舟持着兵书翻阅,看到进门的孟欢眼也没抬,语气冷淡:“换他给本王洗脚,你们都下去。”
人退了出去。
关上门。
蔺泊舟眉眼间的冷淡倏忽不见,走近搂着腰将孟欢抱进怀里,再抱到放着热水盆的椅子旁,半蹲下身解他的鞋袜。
“欢欢终于不用赶路了,来泡泡热水。”
水温适中,蔺泊舟感受了会儿,把孟欢白净的脚放了进去。
脚一路的酸疼疲惫,在碰到微烫的热水中时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起初有点烫,但很快就适应了温度,将本来白净的脚烫成了微微的粉红色。
孟欢捏他肩,脚趾不好意思地蜷着:“……我自己洗。”
蔺泊舟笑了:“好,欢欢自己洗。”
可说着,手却没用松开,显然对孟欢的羞涩性格有了了解。他手指曲起轻轻抵着脚底,“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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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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