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竹书的脸色微微一变。
林立夏走到她身旁，拍了一下孟竹书的肩：“你喜欢程远是不是？”
孟竹书抬头看向了林立夏，眼睛里带了一丝异样的光彩。
“程远那些小女朋友知道了你的心思，所以她们不但欺凌你，还用这件事情来侮辱你，因此你对她们怀恨在心，想要杀了她们对不对？而你剥下她们的脸并不是因为她们有多好看，而是因为你觉得程远会喜欢这样的脸。”
“至于第三起案件，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是你对程远表白，结果他不单拒绝了你还言语辱骂你，你一气之下就杀了他是不是？”
孟竹书怔怔地张了张口，尔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都说完了，我就不必说了吧？”
孟竹书笑得很大声，也很开心，开心到眼泪都出来了，林立夏看着她这幅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他又坐了下来，说道：“其实……你并不一定要用杀人这么偏激的方式的，解决事情的途径有很多不是么？”
“你不懂，你不懂，”孟竹书摇了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卡西莫多身边有格兰瓜尔，有乞丐们，甚至有不爱他但是给了他希望的埃斯梅拉达，可是我身边有什么呢？他们全是那些恶毒的民众，他们是弗比斯，是克洛德。”
“你站在城楼里看热闹当然不腰疼，可我，我们不一样！我们是被推举出来绑在柱子上供人参观的卡西莫多，人们可以嘲笑我们辱骂我们或者拿烂菜叶砸我们，我们要忍受侮辱忍受疼痛忍受干渴，可是不会有人给我们递一抔水，因为现实中根本不存在埃斯梅拉达。我们最终喝下的，只能是自己的泪水。”
孟竹书说得有些道理，也很能打动人，可林立夏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想一想，如果每一起校园暴力都要以杀人来解决的话，那这个社会不是更加乱套了？
林立夏叹了口气：“我可不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先生’是什么人？”
孟竹书抬眼看向林立夏的时候，林立夏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愕，很快地，孟竹书便低下了头，问道：“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天我们去解救常文娟的时候，听到你在和一个人打电话。我之前就奇怪，怎么凭借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就可以那么轻而易举地杀三个人，还能精确地割开他们的大动脉，剥下他们的整张脸皮。后来听到你的那通电话之后我就知道了，你还有个帮手是不是？而那个帮手就是你们通话里的那个‘先生’派来的吧？”
孟竹书皱了皱眉：“你问这个要做什么？”
林立夏微微一笑：“想了解一下罢了。”
可事实上，他并不只是想了解一下。从唐榆的那件事情开始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了，唐榆身为一个没文凭的文盲，哪里来的那么多主意，又是从什么地方了解到的江户川乱步的《虫》？毕竟《虫》这一篇文在乱步的所有文里并不算特别有名的，唐榆即使要看乱步的文恐怕也不会特意去看这篇，更何况唐榆家里一本书也没有。
再来就是何景他们的那起事件，他怎么也不愿相信那么几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会有那么多的心思和主意可以杀死大人，并且那些孩子也隐约透露出一个消息——有人和他们说了什么，或者有人教了他们该怎么杀人。
后来霍戈又给他们消息，说邓英在绑架尹成熙的时候曾无疑中透露出有人告诉他该如何报复孔巧进，这个人又是谁？
林立夏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巧合，他总觉得这些人，包括教唆孟竹书的就是同一个人。
孟竹书摇了摇头：“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先生是什么人，不管怎么说，他都帮助我杀了我最讨厌的人，我为什么要背叛他？”
“可你也要为此而坐牢啊，你确实是未成年没错，可这不代表着你就要免去刑事责任。况且，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他们知道你因杀人而坐牢会是什么感受？”
孟竹书撇了撇嘴：“他们早就不管我了。”
林立夏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又对孟竹书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先生或许不止是你一个人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会隐瞒他的身份，是因为他帮助了你，他不单改变了你的思想，还替你除去你最讨厌的人是不是？”
孟竹书点了点头：“是。”
“可如果他并不只是这么对你呢？又或者说，他只是想利用你呢？”
孟竹书听了这话，非但没生气，反倒是嘲讽地笑了笑：“像我这样的人，居然还有点利用价值，看来我也不是一无是处。”
林立夏觉得头更疼了。
“简先生，时间到了。”就在此时，审讯室内的音响响了起来。林立夏觉得，大约今天是掏不出什么话了，便打算先行离去，过一段时间再过来。若是从孟竹书这边套不出话，他就去问问前几个犯人。
“再见。”林立夏对孟竹书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便要离去。
就在林立夏就要出门的时候，孟竹书突然开口：“其实，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和他还挺像的。”
林立夏回过头，茫然地问：“什么？”
“没什么，”孟竹书笑了笑，“再见。”
秦空青觉得自己现在肥肠蓝瘦。
明明只是和霍戈相对无言大眼瞪小眼了十几分钟，可他却觉得好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一样。
而且自个儿旁边还站着一个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里不动还看起来很胆小的小白脸。
对了，这个小白脸叫啥来着，明明见过几次面了可是一直没记住。
此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林立夏走了进来。
起初，秦空青看见林立夏来了还挺开心的，心里想着终于不用和死直男还有小白脸共处一室了，可是当他看见林立夏那惨白得有些不对劲的脸色的时候，那种开心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他起身走到林立夏身旁，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林立夏摆了摆手，笑得很是勉强。
“不对你肯定有事。”秦空青抓住了林立夏的手，又抚上他的脸颊，捧着他的脸，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林立夏抬眸，眼中蕴含的情绪十分复杂，像是伤心，又像是惊讶过后浓重的失落。
“算了算了，不愿说我们就回去吧。”秦空青拍了拍他的肩，想要先和林立夏回家，再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空青一只脚刚刚迈出办公室的门，他便听见后面霍戈叫了他一声。
“秦空青，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
boss要出来惹
二北今天去追之前屯了没看的我英第三季，啊，沉迷追番懒得写文，我永远喜欢爆豪胜己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秦空青停下了脚步，僵硬地偏过头，用余光看了霍戈一眼。
他不是没想过，他知道霍戈迟早会知道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事情曝光得这么快。
“是不是？”霍戈又问了一遍。
秦空青点了点头。
“秦空青，”霍戈喊出他的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了不可遏制的怒气，“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什么吗？”
“我记得，”秦空青回过头，直视着霍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你还是移情别恋了不是吗！”霍戈怒视着秦空青，又瞥了林立夏一眼，嘲讽地说道，“你他妈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霍戈！你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这个人怎么总是不听人把话说完就开骂，骂他也就算了，怎么还用那种眼神看他的夏夏。
然而秦空青的这种态度显然是不能让霍戈好好听他说话的，反倒是更加惹怒了霍戈。霍戈向前踏了一步，充分利用了他的身高优势俯视秦空青：“你他妈是不是想和我打一架？”
打一架？那还得了？秦空青有几斤几两林立夏摸不清楚，只知道对付三四个小流氓他是绰绰有余的，可是霍戈有几斤几两他是一清二楚的，那可是当年单挑一堆比他年纪大的小流氓的。
也不知道秦空青知不知道霍戈有几斤几两，总之在霍戈发起挑战之后秦空青立马就接话了：“打就打，他妈的你这股子邪火压不下去就没完了。”
“霍，霍队，这这这，这里不能打架！”尹成熙一见出事了，连忙跑过来阻止霍戈，结果被霍戈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老霍！”
起初霍戈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还以为是秦空青在喊他，可是当他发现秦空青也是如他一般一脸错愕的时候，他便明白了，喊他的人是秦空青身后的那个人，也就是秦空青新交的男朋友。
霍戈皱起了眉头，说道：“你叫我什么？”
“老霍，你和我来一下。”林立夏不由分说地拉住了霍戈的手臂，想要将他往外拽。
霍戈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被他拽出去，他最初没有防备的时候被林立夏拉着向前走了两步，很快地他便站定了下来，无论林立夏怎么拉他他都不动。林立夏看着霍戈这个样子，无可奈何之下便说了一句：“我知道你那些破事儿，要是你不想让别人也知道的话就跟着我来。”
果不其然，霍戈听到这句话之后瞳孔瞬间放大了一圈，太阳穴上的青筋似乎也明显了一些，他努力遏制着自己要打人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你要做什么？”
“跟我来就是了。”林立夏又拉了他一把。
“喂，”秦空青看着林立夏这个架势，似乎明白了什么，便问道，“你该不会……”
林立夏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相信我。”
林立夏一路拉着霍戈到了警局的厕所，他确认过厕所里没有其他人之后便锁上了厕所的门，于是厕所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戈此时完完全全将林立夏当成了一个把握着他的秘密并且试图以此威胁他的人，要是他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他还好解决一些，偏偏他不知道这家伙到底知道了什么。于是门一关上霍戈便将林立夏逼到了角落，指着他的鼻子问道：“你他妈的到底知道了什么？”
霍戈的这个角度刚好是背着光的，他人又高大，挡在林立夏身前便完完全全遮住了光线。处于一片阴影中的林立夏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后腰右边有一颗痣。”
霍戈还以为这家伙是要拿案子中的一些事情来威胁他，没想到这家伙一开始就是这样一句，而且还他妈说的是对的。霍戈也有些措不及防，愣愣地问了一句：“你说啥？”
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干脆全部说出来吧，林立夏直视着霍戈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一台单反，是你妈送你的；我知道你高二的时候和外校的人打架被人偷袭，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高一的时候为了帮助你的好朋友就和高三的学长打架，你还打赢了；初三的时候参加市里的跆拳道大赛赢得了初中组的冠军；你十二岁的时候爬树不小心摔下来，人没事但是砸坏了老师养的花；你十岁的时候你爸就开始教你格斗术，八岁遇到了你最好的朋友。”
林立夏每说出一句话霍戈的内心便撼动一分，林立夏说的都是他真实经历过的，除非是他身边的人，否则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些。并且能够知道他的这么多事情的人实在是不多，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霍戈问：“你是谁？”
“老霍，我是林立夏。”
霍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是林立夏。”
可林立夏不是死了吗？他亲眼看到他的尸体的。
眼前这个人确实是很像林立夏，也说出了很多只有林立夏才知道的事情，可是……
“你不是死了吗？”
“我是死了，可是……可是我又没死。”
“什么意思？”霍戈有些摸不清头脑了，“你该不会俯身到这个人身上了吧？”
“其实差不多吧，”林立夏点了点头，问，“你知道什么叫重生吗？”
霍戈点了点头。
看来老霍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死板嘛，林立夏想，接着，他便将自己那一天从医院醒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霍戈。
霍戈听完这些花后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吗？”
林立夏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一觉醒来就躺在医院了，时间也不是那个时间，我也不是我自己了。”
林立夏本以为霍戈听到他说他不知道凶手是什么人的时候会很失落，可是霍戈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他笑了笑，拍了一下林立夏的肩：“没事，你还活着就好。”
他也不能要求太多了，林立夏能活着已经是一件好事，至于那个凶手，一开始就找不到，现在还是找不到，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既然林立夏还活着，他就更想找出那个凶手，然后把他带到林立夏面前。
林立夏现在是回来了，可霍戈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很快地，他就想起了林立夏现在的身份。
林立夏怎么会和秦空青在一起了呢？秦空青之前说他并没有移情别恋，也就是说，秦空青也知道了林立夏是重生的？
结果他身为林立夏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居然这么晚才知道？
有点不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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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戈再次回去的时候，秦空青已经走了，尹成熙还站在原地，一副有什么事情要和霍戈汇报的样子，脸色十分沉重。
尹成熙本以为霍戈被人威胁后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没想到他回来的时候居然是面带笑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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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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