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听了眼泪直流:“果真如此,我便不指望其他,我的儿啊!” 宝玉只是笑,神情却有些木讷:“太太往日都是儿子不懂事,任性胡闹,让太太操心了!” 王夫人摸着宝玉颈项:“若你早能这样也不负老太太和我的一番苦心!” “宝玉!”外头是老太太闻讯赶来。 才进来,她便骂道:“这些丫头子一点儿也不知道尽心的,见宝玉摔了,怎么不拦着?一个个都挺尸去!拉下去打!” 见到宝玉,又上前搂着他哭道:“宝玉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也不让我省心?” 宝玉愣愣的笑:“老祖宗,我没事儿。” 老太太流泪道:“玉呢!” 王夫人忙递给她看。 老太太见着碎玉,又是流泪不止:“我累次告诫你,这是你护身的东西,万万不能轻忽的。你怎么就是不听?上天怎么不让我早死了,也看不见这一遭?真真是造孽啊!” 王夫人拉着他,让他跪在老太太跟前:“孙儿不孝,让老太太担心了。虽然玉没了但孙儿也知道错了,今后一定痛改前非不再做哪些混账事儿了。学琏二哥一样,将来好光宗耀祖。”说完,又怔怔的磕头。 老太太不曾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忙拉起他:“宝玉,宝玉?你没事吧?我不要你光宗耀祖,只要你好好儿的就成了。” 王夫人也是百感交集:“宝玉,娘一直等着你能醒悟改过,今儿当真如你说的,娘这会子就是死了也愿意。” 老太太抚摸着宝玉的脸:“宝玉,这是你吗?你别吓我?” 宝玉道:“老祖宗,以前都是那块玉闹得,而今碎了,我也醒悟了,今后不再让老太太和太太为我担心了。” 老太太越来越忧心,抓着他的手:“宝玉?” 他说醒悟,毋宁说是玉碎后的改变。 或者宝玉已经不是她以前的宝玉了。“鸳鸯,你去请太医过来诊治,立刻就去!” 鸳鸯忙出去了。 宝玉仍旧笑呵呵的:“老太太,太太,我真的没事!” 说着,站在那儿,依旧面如冠玉,俊秀翩翩,只是总不如往日神彩飘逸,光华夺人。 “麝月几个也都劝了,与她们无干的,您就放过她们吧!” 老太太颤巍巍的将手附在他额头:“宝玉……你放心,今儿好好歇着,明儿我请清虚观的张神仙给你瞧瞧,切莫丢失了魂魄。” 王夫人听老太太说的瘳人,忙担心道:“老太太,你是说?” 老太太打断她说话:“瞧瞧也是好的。” 过了好一会儿,贾政才听说玉碎了,赶过来。 知道宝玉没事,叹道:“碎了也好,将来不至于因此获罪。你若真的改了,便是祖宗积德,连我也从此吃斋茹素。就怕你只有三日好,骗了老太太和你太太。” 宝玉躬身道:“老爷,过去儿子是有些不堪的毛病,一发改了就是,以后定然不会让老爷再担心了。老爷和太太殷殷期望儿子若是再不懂事,那真的猪狗不如了。” “宝玉?”贾政听了,竟然失声道:“你没事吧?” 宝玉垂手笑着:“老爷打了骂了多少次这会儿也该醒悟了。” 贾政不禁摸着他的脸,眼角沁出泪来:“宝玉,好啊!你真想读书,我便辞了官,一心教导与你!以你的聪慧,中举不难,努力些,就是进士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喜极而泣。 多少年了? 宝玉只是笑:“老爷无需如此,且又让人耻笑。”深施一礼。 贾政拈须直点头:“我儿长大了,吾复何忧?” 怡红院里竟然没有大闹一场! 送走了大感宽慰的贾政夫妇,还有满眼都是忧愁的老太太,宝玉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眼睛一动不动。 麝月轻声道:“二爷,该歇着了。” 连说了三次,他才应了一声:“哦,好,你帮我准备纸笔。” 麝月劝道:“二爷,今儿夜深了,明日早起再读书不迟。” 可宝玉不听,反复念着这句。 麝月无奈,不想拧着又害他发病,只好让秋纹备了。 宝玉起来至案前,提笔蘸墨占了一个偈子: 你证我证,心证意证。是无有证,斯可云证。无可云证,是立足境。 写完了,只觉得意犹未尽,又填了一首《寄生草》也写在偈后: 无我原非你,从他不解伊。肆行无碍凭来去。茫茫着甚悲愁喜?纷纷说甚亲疏密?从前碌碌却因何?到如今,回头试想真无趣! 自己又念一遍,已觉无挂碍,心中从此安然,便上床睡了。 麝月等不识字,见宝玉写了几页,以为他又在作诗,不曾想他参悟了禅机,替他将稿子收好放进篓子,也各自歇息不提。 次日,探春听的昨晚之事,忙过来探望。 一进怡红院,宝玉正念《孟子》:“冠屦昂昂数尺躯,圣贤无我意何殊。伊人德业兴天地,在我宁甘食粟夫。” 书声朗朗,心无旁骛。 探春来到了宝玉身边……
第四百九十三章 宝玉没了灵性 探春走到宝玉身边,他也没注意。探春不好打断,只好出来问麝月。 麝月将昨日宝玉的话都说了,探春合十道:“真这样,将来也中的进士,便能助哥哥一臂之力了!” 探春因此讶叹不已,回去说给姐妹们听了,她们都不信。 干是湘云兴冲冲的跑了讲来抢讨他的书笑道:“二哥哥,你怎么在读这个?” 宝玉仿佛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云妹妹啊。” 也不拿回书,又从案上拿一本,口中念念有词,却不知道连书也拿反了。 湘云打趣道:“二哥哥,你看你的书!” 宝玉愣道:“怎么?我还要读书。妹妹自去吧,等会子有闲了,再请妹妹来玩儿。”、说完又捧着中庸念论语去了。 湘云从来是个爽利性子,见宝玉如此,只道是他故意冷落,便也脑气不理他,转身走了。 此后宝玉的脾气越加冷淡,不动时竞像入定了的高僧。 贾琏直到辰时才醒。 迷迷糊糊的张开眼,外面已经大亮了。 穿好衣服,上下打量着伺候他的晴雯。 “晴雯今日娇俏了几分?” 晴雯啐道:“王爷少说这些糊弄我,昨晚上就不该让你进我的门儿,差点让你害死!” 贾琏脸上讪讪的,根本不提这一茬,轻咳一声道:“这叫性命双修,洗髓伐经,可了不得的东西,长此以往,强生健体,美颜护肤,乃至长寿百年轻而易举!” 晴雯啐道:“又说些没脑子的话,以为我会信你?还性命双修呢!道家说的是身心修炼,可不是你以为的这种。”说着都红了脸。 贾琏才反应过来,“难不成给我的是房中术?” “房中术?”晴雯嗔怒道:“难怪呢!谁给你的这坏东西?” 贾琏神神秘秘的说:“可是个真神仙!我说的是真的,不然我怎么会这么优秀?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力可拔山,气可盖世?都是有由来的。” 晴雯将信将疑:“你没骗我?” 贾琏装作生气道:“我说真话,你们怎么不信?若不是这样,昨晚上怎么过来的你们还不清楚?” 晴雯两颊绯红:“真的可以美颜长寿?” 贾琏抓着他的手,又开始胡诌:“咱们都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历劫,我小时候睡觉的时候,有大神仙特意赠我们仙术,岂是白来的?” 晴雯听了捂着嘴笑:“呸!什么神仙,给你个劳什子房中术,就只会折腾咱们,还扯上神仙。要是神仙知道哥哥这么编排他们,不会怪罪你?” 贾琏笑道:“你大可不信,等过了一个月,几个月,一年,两年,其他人渐渐容颜老去的时候,你就会相信了。” 晴雯笑着,“好,我一定记着王爷说的只是既然是仙术,你能不能点石成金,缩地成寸?会不会羽化成仙?” 贾琏搂着她的腰:“你不信就不信吧,只当房中术好了。” 这时,平儿掀帘子进来,见外间榻上睡着瑞珠,便不好再进去。 晴雯略整理了衣襟钗环,叫她进来。 平儿羞涩的上前帮贾琏穿衣系带:“昨晚宝二爷把玉砸了。” 贾琏不关心道:“哪一年不砸上七八次的?也值得一说?” 平儿摇头道:“这次不同,宝二爷发了狠,竟给摔碎了!” “真碎了?”贾琏震惊了,这里没人知道那玩意儿代表着什么,怎么能碎了? 平儿给贾琏戴上方巾道:“可不是?这还不算,今儿早起,宝二爷竟知道读书了,虽然云姑娘说他只是做样子,但能让他拿书,即便倒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刚才悄悄去看了,也说不好,只觉宝二爷好像变了一个人,也呆了许多。” 贾琏凝神细想,原著中,宝玉和那块玉石都是下来走一场的,为此警幻仙子不惜将荣宁两位国公府以及的百年世家林家,还有其他的家族都折腾了一遍,特别是林家,最后只剩下林黛玉这一根独苗苗,还被贾家给弄死了。 就只是为了给贾宝玉和这块玉石一个历劫的机会,好让贾宝玉大彻大悟,也让那块玉石跟随贾宝玉享受一番人间富贵,长长见识。 现在林家不光林如海没死,自己还会过继给林家一个子嗣,林家也就有了传承。 薛家也因为自己的存在,薛蟠没有了性命之忧,薛宝钗也不用掉进贾宝玉这个大坑里。 更重要的是贾家,贾家因为自己,更是全族都脱离了性命之忧,宁国府的贾珍虽然还是不着调,但已经没有了原著中的那些破烂事。 贾蓉更是上进了不少。 荣国府这边,贾老二再也不能雀占凤巢,之前更是被分家分了出去。 自己这个荣国府的正宗继承人,现在不光有着武王的亲王爵位,以后还会继承荣国府,虽然宁国府没落了,但是贾家以后会比之前的一门两国公更加的风光,到时候可就是一亲王一国公了。 况且只要有自己在,就算是那一道一僧来了也没什么用。 所以,贾宝玉的这次下凡历劫已经没有了作用,这块玉石再留在贾家也没有了任何的意义,现在摔碎了也正常。 想到这里,贾琏反倒是叹了口气,贾宝玉没了玉,恐怕连之前的精气神都会跟着消失了,恐怕会成为原著大结局时写的那样,哪天说不定就会大彻大悟,然后就跟着人出家跑了。 “二爷?” “王爷?” 晴雯忙挽着贾琏,焦急道:“二爷不要吓我们,我们信了还不成?” 贾琏笑道:“以为我傻了?我要是真傻了,那也是被你们迷的,整日里迷的我失魂落魄,指不定死在你们身上。” “呸!”诸女齐声娇嗔。 贾琏哈哈大笑,心情大好,背着手大步出了门。 却不留神,一脚踢在院中突起的一块青石上,青石登时碎裂,贾琏却没有察觉,还在往前走,一直出了粉油影壁,转到东边,进了省亲别院,往怡红院而去。 里面静悄悄的,又似乎有人说话,贾琏抬腿进去,见姐妹们都在了。 他笑了一笑,就要再进里面,让湘云拉住了。 她低声道:“琏二哥,二哥哥正读书呢,不理我们。” 黛玉和宝钗也过来道:“咱们出去说吧?” 于是贾琏又被妹妹们簇拥着出来,走过不远,大家才笑出声来。 湘云摘下边上一朵花,嗅了嗅:“二哥哥一篇大学读的七零八落,显然心思不在书上。” 宝钗笑道:“总归知道读书了,也是好事。” 忽然黛玉惊讶一声,扯住了贾琏的袖子:“表哥,你的鞋子怎么回事?” 原来贾琏刚才踢了一脚,鞋子前边已经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袜子。 贾琏抬起脚,还翘了翘脚趾,惹得姑娘们哄然大笑。 黛玉啐道:“幸好是在自己家,要是这么出去了,或是上朝了,也这么着,可了不得,你出来的时候平儿她们也不看看?” 宝钗笑道:“也许是哥哥路上走得快,磕着碰着哪儿?” 惜春看了贾琏的脚,却拎着裙子,将自己的脚和他的比了。 宝钗忙把她拉过来,拧她的脸,打趣道:“云儿,你做什么呢?” 惜春认真的道:“二哥哥鞋子破了,我给他做双好的。” 不小心将妹妹们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 大家都不好意思,只当没听见惜春的话便扯开了去。 贾琏却一边想着,一边落在后面,暗自用劲,踩在甬路的石板上。石板登时龟裂脚跟下面更是已经粉碎。 只不过可惜另一只鞋子松了帮子。 “唉,又要穿新鞋子了!” 他的话才说完,黛玉她们的脸,上红扑扑的。 …… 贾琏封王不久,贾政就获得了外任的机会。 景隆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点了贾老二为江南学政,择于下月起身。到了日子,拜过宗祠及老太太起身,贾琏并宝玉诸子弟等送至洒泪亭。 却说贾政去后,外面诸事不能多记。 凤姐因为贾琏成了亲王,再加上自己怀孕的缘故,所以神采较先前更甚,故而在荣府管家,越发待在院子里,不出门儿了。 贾琏自该两处徘徊。 这日黛玉受了风寒,竟日躺在榻上,只听见不住的咳嗽声。 紫鹃劝道:“姑娘吃药罢,开水又冷了。” 黛玉道:“先搁着,就等冷了再吃!” 紫鹃笑道:“咳嗽的才好了些,药冷了怎么能吃的?如今天气热,到底也该小心些。明儿那位来了,岂不心疼?” 黛玉啐道:“他心疼他的,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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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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