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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季明泽在客厅里打开了电视，习惯性地调到新闻台，季云栩上楼之前瞥了一眼，无意间看到一则报道，便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关于江氏企业的报道，有知情人宣称最近江氏高层大洗牌，不少高层被踢出了核心圈。有记者为了核实信息，跑到江氏楼下采访，镜头扫过门口时，正好捕捉好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正是江柏承，接近一个月没见，看着消瘦的不少，面部轮廓更加棱角分明了，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镜头时，眼底一片沉寂，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仿佛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扰。
季云栩目光微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样的江柏承十分陌生，在季云栩眼里，他应该是高冷自傲的模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眸宛如一潭死水。
季明泽见他盯着电视出神，以为他还是放不下江柏承，不由得蹙了眉头，随即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唐尧听说季家父母回来后，就带上了小胖和鱼丸他们，提着东西过来串门，把季家烘托得热闹异常。闲聊间，几天聊起最近圈内的八卦，小胖无意间提到：“对了，你看这几天的新闻了吗？江氏……”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鱼丸用手肘顶了一下，这才惊醒，自己在季云栩面前提了不该提的事。
没想到季云栩完全不在意，反而颇有兴趣地追问道：“说啊，江氏怎么了？”
小胖见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意思，才接着往下说：“江氏高层大洗牌，江柏承重新坐回了总裁的位置，第一件事情就是低价接手了柯氏手里的项目，重新拿到了西部度假区的开发权。”
鱼丸也搭腔道：“我就说吧，以江柏承的能力，突然退下来，肯定事有蹊跷。”
唐尧喝了点酒，思索半响，便仔细地观察着季云栩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啊栩，他最近有没有来纠缠你。”
季云栩知道他指的是谁，摇摇头道：“没有啊，怎么了？”
自从那天从医院出来后，季云栩再也没有见过江柏承了，也没有刻意留意过关于他的事情，这一段时间，两人当真没了交集。
唐尧若有所思道：“那他还挺能忍的。”
季云栩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林琛这几天晚上出去，都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我原本以为他去找别的小妖精了，问过之后才知道，他原来是找江柏承了。”
说着，唐尧又觊着季云栩的脸色，有意道：“那狗东西好像病得不轻，听说白天在公司人模人样，一到晚上就出去买醉，昨晚还因为胃出血进了医院。”
胃出血？果然是霸总该有的毛病。
季云栩的眉头不自觉蹙起，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端起酒杯喝了几口，迟疑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应该没事吧。”
“我哪知道？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唐尧也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挑起狭长的眼尾，“难道你还关心着他？”
季云栩理直气壮道：“关心一下前夫不是挺正常吗？他要是挂了岂不是很晦气。”
其他三人同时笑出了声，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屋内的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季云栩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眼底染上了一抹浓重的色彩。
与此同时，某个住院部的走廊里，传出了林琛咬牙切齿的声音，“我说你有没有搞错，这才出院多久，就把自己作进来了？”
“让少喝点，你他妈活腻了是吗！”
病房内，江柏承静静地靠在床边，半阖着眼帘，苍白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面对林琛的质问和咆哮，他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林琛看着他这副消极的模样，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你们都离婚了，人总不能一直停在过去，得往前走对吧。”
“他跟别人在一起，你就不活了吗？我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你还是这种人。”
说着说着，林琛自己都觉得心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情人节过去，自己精心策划的求婚没有成功，好兄弟还变成这副鬼样子，不难猜出，这肯定跟季云栩开展的新恋情有关系。
提到季云栩这三个字，江柏承这才有了一点反应，稍一抬眼，眼底泛起一丝波澜。
他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情人节那天，季云栩和谢晏抱在一起的画面，挥之不去，悲从中来。
林琛说得没错，他们离了婚，季云栩应该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开展新的生活，以前的事情都该翻篇了。
除了他，没有人会一直活在过去。
理智占据上方的情况下，江柏承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很冷静，但心脏被拉扯得一抽一抽的，疼得厉害。
林琛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劝慰道，“东西都没送出去，要不你再去争取一下？”
良久，江柏承才哑声应道，“算了，别去打扰他了。”
第51章 雨天
七月, 本该是骄阳似火的季节，但A市今年的天气却格外不寻常, 一连下了大半个月的雨, 直到中旬，也没有丝毫要消停的意思。
方泽展开了新一季度的工作会议，会议室里坐满了各个部门的骨干精英, 都全神贯注地听着台上领导的发言, 只有季云栩躲在会议桌的角落里，无精打采地打着瞌睡。
会议总是枯燥又冗长, 领导说话的调子，就像上学时的数学老师, 一开口就有种神奇的催眠作用。季云栩用手肘支着下巴，听得懵懵懂懂，看到有人站起身时，以为会议结束了, 自己也跟着起身想往外走，直接闹了个笑话。
季明泽看到这一幕，脸色当场就黑了, 看着季云栩的目光中总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季云栩接触到他的压迫性的视线，哆嗦一下, 瞌睡虫瞬间被吓飞了。
不可避免的, 会议一结束，季云栩还没来得及找借口开溜，就被季明泽留了下来，当即就是一顿训斥：“昨晚又去哪里鬼混了？这么重要的会议上都能打瞌睡, 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季云栩搓了一下眼睛, 无辜地表示：“冤枉啊, 我哪都没去，不信你问问我妈，我昨晚一早就躺下了。”
只不过被几道惊雷吵醒，后来一直没睡着，今天一大早又被赶了回来，不困才怪。
季明泽看了下他乌青的眼皮，冷哼一声：“最好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歪心思，你也不小了，应该把心放在事业上。”
这些话季云栩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但又不敢反驳，只能顺着他敷衍道：“爸，我知道了。”
季明泽见他态度良好，也没有要继续追究的意思，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进公司那么久，也该去拓展一下人际关系了，下周圈内有个慈善拍卖会，你代我去出席一下。”
季云栩下意识回绝：“不好吧，我又不认识多少人，去了多尴尬啊。”
自从跟江柏承分开后，他就没有再出现过那种场合了，一来是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八卦，二来是懒得应付人际交往。
季明泽态度却很坚决：“就是因为不认识，才让你去拓展人脉，我会让人跟着你，别又给我闹出笑话来。”
季云栩没办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就A市这个天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上班族不爽，一到下班时间就暴雨如注，不少人都被淋湿了衣服，闲聊群里是骂声一片。季云栩特别不喜欢雷雨交加的天气，所以每次都会待在办公室里，等雨停之后才会走出公司。
他今天是蹭季明泽的车来的，但下午的时候，季明泽被一通电话叫走了，说是要去跟一个老朋友谈合作，让季云栩自己打车回去。
雨停之后，季云栩独自走出公司大楼，原本想用手机软件打车，但想了想，这里离家里不远，干脆走路回去算了，经过超市时还能买点小零食。
还没穿书以前，季云栩在下班之后，经常也会一个人去逛超市，就像即将入冬的仓鼠一样，喜欢一点一点往家里搬零食。
这个点的超市人比较多，季云栩推着购物车挤在人群间逛了一圈，把酸奶和薯片等东西放进购物车后，又买了些当季的水果，直到方秋萍打电话来催他回去吃晚饭，他才不紧不慢地推着车子去结账。
季云栩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沿着绿道往家的方向走去，不料走到中途就下起了雨，他为了避免淋湿身，只能躲进旁边的一个公交亭里。
想了想，还是给家里的司机打了电话，把现在的位置发送过去。
在乌云的晕染之下，天色看着越来越暗，雨断断续续地下个不停，路过的行人脚步匆匆，踩在路面的积水上，泛起了阵阵水花。
季云栩把购物袋搁在一个石墩上，若有所思地倚靠在广告牌上，伸出右脚，用鞋尖点着下面的积水，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出神。
此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公交亭前，有人从车上下来，撑着一把黑伞走到他面前。
季云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起初没有留意到有人向他走来，直到一双光洁的皮鞋出现在他眼底，与此同时，头顶上传来熟悉的叫唤。
“季云栩。”
季云栩抽回思绪，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江柏承清隽的脸庞。
三个多月没见，江柏承看着更成熟了一些，他身上穿着那套深色的西装，正是结婚当天穿的那一件，只不过与昔日相比，他不再是盛气凌人的模样，反而多了几分拘谨与疲惫。
两人对视几秒，看着对方眼里映出的自己，都没有开口说话，在淅沥沥的雨声中，陷入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状态里。
片刻后，还是江柏承打破了沉默，那双沉郁的眼睛闪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好久不见。”
季云栩微微一愣，有些不自在地回应道：“好久不见。”
江柏承看到他被雨水溅湿的鞋尖，还有沾满雨珠的购物袋，眼底也染上了几分清寒之意：“没带伞吗？要不我送你回去。”
季云栩尴尬地说：“不用了，只是今天忘记而已，待会儿会有人过来接我。”
“那就好。”江柏承也没有坚持，只是垂下眼眸，敛去眼底那一抹痛色，声音也哑了几分：“你最近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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