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青菜肉丝粥配一个鸡蛋。桌子上的小碟子里还有黄姥姥腌好的甜辣萝卜丁，程荔月的胃口很小。这些是完全够吃的。
但是夫妻俩还是怕闺女吃不饱。家里橱柜里点心饼干这些从来都没有缺过。这些日子又多加了小面包，这是厂里才发的福利。
有人在旁边帮你样样都准备好，二十分钟吃饭洗漱，时间是绰绰有余的，完全赶得上去学校，还能提前几分钟呢。
一开始程荔月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让哥哥又是帮自己梳头发又是挤牙膏打水的，但是时间久了，她也就习惯了，有的时候太困了，连衣服都能让哥哥给她穿好她才起来呢！
“现在才四十六分钟，我们今天还可以提前五分钟到学校呢，书包给我，快坐上来吧。”裴立戎看了看手表说道。
程荔月把书包递了过去，到自行车后面坐了上去后，抱住了哥哥的腰，裴立戎在妹妹坐稳了之后，才开始骑车出发。
这会儿的自行车几乎都是那种二八大杠式，都太大了，就算是那种女式的自行车矮一点，但是对于才十一岁的裴立戎来说还是有些高了，他骑当然是可以骑起来的，但是让他骑这样的车带妹妹，他是不敢的，太危险了，他很怕会把妹妹摔到。
这会儿他骑的自行车，并不是上面两种自行车中的任何一种，而是他和二叔两人自己去找了零部件一起组装的，因为尺寸的缘故，费了不少时间才组装好，弄完之后喷了漆，就跟新的差不多了。
他特意在车的前面加了一个铁篮子，这样就可以给妹妹放书包还有水壶，至于车后面，他安上了一个很牢固的后座靠背，妹妹坐上去之后，后面就可以靠着，这样就不会摔下去了，很安全的。
这会儿已经吃完饭了，程荔月也不困了，她乖乖地坐在后面抱着哥哥，等着到学校上课。
他们上的职工子弟小学因为是钢铁厂自办的，所以离家里住的筒子楼并不是太远，平常就算是走路，也十多分钟就到了，骑自行车就更快了，六七分钟就可以到学校了。
早上喜欢赖床的学生是很不少的，八点上课，但是这会儿七点五十五了，还有一大群学生正在踏进校门。
裴立戎对于妹妹的教室在哪里已经摸清楚了，他拎着妹妹的书包和水壶，把妹妹送到教室里才走，走之前还叮嘱道：“放学之后你在教室门口等着我，我过来接你，不要乱跑，记住了吗？”
直到程荔月点头，保证自己都记得了，他才离开去楼上上课。
“你来啦！看我给你带的大石榴，可甜了。”金梅梅等了好久了，终于看到程荔月来了，这会儿忙不迭地把自己带过来的大石榴拿出来献宝。
于平安他也像昨天说的那样，带了一个大柿子，黄橙橙的，皮薄薄的，感觉轻轻一戳，就会流出甜甜的汁水一样，看着很诱人。
于是，在开学第一天，程荔月就收获了一个大石榴和一个大柿子。
有了昨天一起打扫办公室一起分汽水的友谊，程荔月他们前后桌四个小朋友很自然地就玩到了一起，成了好朋友。
虽然四个人里于平安大多数的时候都很少说话，程荔月又一直安安静静的，但是有着金梅梅和姜一水这两个如出一辙的小话唠，四个小朋友之间不管聊什么话题都不会冷掉，一直是热热闹闹的。
作为才入学的一年级小学生，程荔月他们学的也很简单，上课老师就是带着学生们一起学语录，不光语文课上学，算术课、音乐课上都学，至于思想品德课，那就更不用说了，一整节课学的都是这个。
不过放在这会儿看也正常，这会儿全国都在学呢！这会儿提高思想觉悟，不让祖国的年轻一代被有害思想荼毒可是教学任务的重中之重呢，老师要是只顾着教知识，那才是工作失误呢！
“学农？怎么会这么早？这才开学不到半个月呢！而且这会儿一年级都要去学农了吗？”黄从云有些震惊。
虽然她早就知道了闺女到了小学之后，学校肯定会组织去学农的，但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会儿连一年级都要去了。
以前虎子上学的时候，他是到了四年级才跟着一起去学农的，所以黄从云想着闺女离四年级早着呢，学农也远着呢，但是现在居然开学才不到半个月，学校就已经让学生去学农了。
“这是上面要求的，从这一届开始，以后都是从一年级就要开始学农了。”程金华也跟魏业打听了，这连请假都不好请。
这次上面强调，这次正值农村秋收之际，全校师生都要赶去农村支援秋收，脚踏实地地将学农这项任务贯彻到底。
任何人都不许请假，任何人都无权请假，因为上面要求强硬，连文件都贴出来了，也没有哪个老师敢随便批假。
而要是有人真的是有特殊情况，实在是必须请假的真的去不了的，还必须提交校长办那边开会批准，这次请了假，后面还必须补回来，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漏单的。
这次要求的强硬，在职工子弟小学里也是史无前例的，以前的学农活动，要是真的有事情，家长过来请假一般都是可以请到的，但是这次肉眼可见地不可能了。
黄从云这会儿实在是担心地不得了，这会儿天气正热着，闺女跟着一起去学农，那边干活那么累，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就在开学之前，闺女才去过一次医院呢，因为病情太严重，还在医院住了两天打了好几次针。
这才过去多久，都还没有一个月呢！黄从云担心闺女去了之后回来就得大病一场，到时候可不得瘦上个几斤？这让她如何能放心！她都恨不得替闺女过去学农了。
而且这一年级的学生才多大，就算过去了能干多少活？说不定还得给大部队添乱呢！这上面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不是一刀切吗？
要是前两年，她还能去医院试试看能不能找人给闺女简单地开一份病历，上面说明不能劳动的那种，好让闺女免去学农这件事。
但是在现在形势这么乱的时候，这样的办法根本行不通，被发现了就是医院那边还有他们这边一起被贴大字报的程度。毕竟在这个时候，没人会觉得体质差，经常生病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是因为这个就不去学农，那就是逃避劳动思想觉悟不够高。
程金华安慰道：“不过你放心，魏业那边说跟学校定有协议的公社就算虎子奶奶他们那边的公社，你还记得之前虎子他们学农的时候去的大队就是齐家村大队吗？咱们闺女这会儿说不定也能去。
魏业说了，到时候去哪个大对都是可以互相商量的，一个年级去一个，就算到时候去的时候一年级分的大队不是齐家村那边，他说会跟其他带队的师傅调一下，换成去齐家村大队，这样虎子奶奶那边的人也能帮我们照看一下闺女。”
程金华为着闺女学农的这事，这两天没少去找魏业聊，人家在学校还一直很照顾自家闺女，也不能不感谢人家一下，而且这次学农还要靠人家照顾闺女，程金华特意请了人吃了一顿饭。
听到这话，黄从云才放心了一点，她还决定到时候提前去虎子奶奶那边一趟，送点东西过去，到时候也能让人家尽心地帮忙。
“我去就行，你也不知道路。”大姐黄从芬知道了之后，立马把这事揽了过去，她也心疼外甥女。
蒋顺也道：“到时候我陪芬子去，上次我开车去过那里的。”
而黄姥姥这会儿心里还憋了个大的。
闺女女婿都要上班，而宝贝外孙女要去学农一星期，根本没时间去跟着，于是黄姥姥决定，要去亲家那住几天，这样到时候也方便照顾月月，到时候有人问了，她就说走亲戚，也没人说她外孙女去那边学农了，她就不能去走亲戚吧？
要是这会儿月月也是虎子那么大，到了四年级才去学农，黄姥姥肯定是不会这么做了，但是现在才一年级，这怎么放心地下？
到时候多提着一点东西过去，这样宝贝月月也能吃得好一点，虎子奶奶那边也能不介意他们过去住打扰了，这些黄姥姥心里算得清清楚楚的。
第47章 乡下学农
离学农还有两天。趁着这两天，黄从芬在白天下班之后，特意跟蒋顺一起去了虎子奶奶家。
手里提着的是黄从云送来的两斤鸡蛋和一斤肉。还有一罐子大概是半斤左右那么多的油，这就算是放在城里，也算是重礼了，更何况是放在乡下？
不过这些对于黄从云和程金华夫妻俩就不算什么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们发现那戒指里头的东西突然可以一次性拿五斤了。而这会儿他们也不好拿出去卖。平常每天五斤的量根本也吃不完，这会儿一下子拿出这些送人也根本不心疼。
至于为什么不能再像前两年那样拿出去卖也是因为这两年的局势不好。这两年因为一直在搞运动。贴大字报，黑市那边也在严打，抓住了就是一个投机倒把罪。送去农场改造，可不比几年前那么宽松了。
所以那个戒指空间里的东西。程金华也就没有再拿出去卖了，他们夫妻俩之前几年因为有了这个戒指里头的东西，可是攒下了不少钱，本来两人一个月的工资就加起来就将近一百块，有了戒指里的东西帮衬。这会儿手里一万块都是拿得出来的。只不过财不外露，谁也不知道夫妻俩有这么多钱。
再加上这会儿比起三年困难时期生活要好上了不少。物资也不困难了。黄从云和程金华一下子拿出两斤鸡蛋和一斤肉并一些油来。也不是引人注目的，没人会觉得奇怪。
本来大姐黄从芬还觉得小妹送来的东西有点太多了，哪里用得着送这么多东西？但是黄从云道：“以后这学农估计少不了，到时候可不得多麻烦人家几次？
单靠着情分，这时间久了人家早晚心里会有疙瘩，开始不耐烦，毕竟月月跟虎子不一样，这连点血缘关系都没呢！现在给人家这么多东西，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看在这么厚的礼上面，他们也会对月月尽心的，反正这点东西对于我和金华来说也就是几块钱的事情，能买月月那边过得舒服就值了。”
黄从云一直想得很明白。虎子是人家亲孙子、亲侄子，不管怎么样，人家那边肯定是不会亏待了的，但是月月不一样，就是孙子的表妹，就算人家再热心，也不会白白掏心掏肺照顾这么一个外人。
黄从芬她听了小妹的解释后才没说什么，毕竟小妹说的也有道理，其实本来她是想着给虎子奶奶那边两块钱的，既然现在小妹让送东西过去也行，她那两块钱就留着给月月塞身上当零花钱吧，到时候去学农了，手边缺什么也能去那边供销社买一下。
因为下班之后不能开单位的车，蒋顺骑着自行车带着黄从芬去虎子奶奶家，不过到了村口就把人放下了，在那边看着她过去，没有跟着一起去。
这也是因为蒋顺作为黄从芬的再婚对象，跟着一起去，两边都多少有些尴尬，虽说不至于冷脸，但是要说欢迎也是不可能的，蒋顺也理解，这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他倒不如在这边等着。
“虎子他妈来啦？这又是带着东西的？”虎子奶奶家的邻居已经对黄从芬很熟悉了，这会儿看到黄从芬来了看着她的挎包好奇地问道。
“嗯，来看看虎子奶奶，好久没过来了。”黄从云笑着道。
因为这边齐家一家人对于虎子一直都很不错，黄从芬也投桃报李，逢年过节每次都会上门看望，送东西过来，所以这会儿她说来看老人家，邻居也没有怀疑。
反而回家之后还跟家里感叹道：“你看隔壁齐老三这个媳妇娶得多好？齐老三都去了这么多年了，还照样经常过来，每次都大包小包地送东西，作为城里的，一点都没看不起这乡下婆婆，这样的媳妇哪里找？”
“虎子他妈？你咋来了？”出来的是齐家老大的媳妇，因为黄从芬都已经再婚了，叫她弟妹也不好，这才这么称呼着。
黄从芬笑着道：“有点事情，咱们进去说怎么样？”
这会儿已经是六点多，但是因为秋收，不仅要抢收还有抢种，也就是常说的“双抢”，整个生产队的人都忙得很，这会儿家里就老大媳妇和齐奶奶在家，其他人还都在地里赚工分呢，所以黄从芬进去也就只看到了几个孩子和正在做饭的齐奶奶，刚刚老大媳妇也是在做饭，正是听到了动静这才出来看看的。
“芬子，你来啦？”齐奶奶这会儿也擦了擦手出来说道。虽然黄从芬现在已经再婚了，但是也没因为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娘，开始苛待虎子这个儿子，照样是疼虎子的，所以齐奶奶也就并没有因为黄从芬这个前儿媳再婚，就对她冷淡下来，这会儿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态度。
只不过到底还是担心虎子可能会因为有了后爸受委屈，齐奶奶这边对虎子倒是更好了些，隔两个月都会上门送些东西，顺便看看虎子。
“嗯，那个我来是有点事情想要跟妈你们商量商量。”黄从芬这会儿就算再婚，对齐奶奶也没有改口，照样还是跟以前一样。
“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难道还是学农那事？我听柱子说了，过两天是又要有学生过来帮忙双抢了，你放心，到时候虎子来了，保管帮你照顾好了，这个你心就放到肚子里吧。”
齐奶奶说的柱子就是大队长，也是侄子，都是一家人，对于虎子肯定是会照顾的了，这一点黄从芬是从来都不怀疑的。只不过她现在的来意却不是虎子，而是月月。
“妈，我这次来的确是为了学农这事，但却不是为了虎子，您作为亲奶奶，难道还能亏着他？我对您是再放心不过的了。只不过呢，这次学农因为是一连（年级）也要跟着一起来，我那小妹家闺女正好今年才上小学，到时候也得过来学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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