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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易喝了药,呼吸似恢复了一些。南恩和约莫着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命令殿外的婢女端了温水过来,自己撸起袖子将毛巾在温水盆里打湿,解开了苏知易的外衣,帮他擦拭身体……
许是喝了药的缘故,也许是温毛巾缓释一些冰冷,苏知易的体温略有回暖。就当南恩和帮他清理胸口的剑伤时,苏知易的眉头突然微微颤了一下……
“弄疼你了?”南恩和继续着剧本上要求说的台词。
苏知易没有回应。
南恩和手里的白毛巾因擦拭伤口,被渗染了血迹。他再三确认毛巾上的血迹,并非是拍摄现场给的红色血浆颜料,而是实实在在的人血。而苏知易的伤口也是真实地被利器所伤留下的溃脓。原来这不是在拍戏,一切都是来真的。
南恩和最后给他盖好被子,一切都按照剧本上的场景还原。这是第三场,应该一次过吧。南恩和不置可否地笑笑,像讽刺这规则更像是讽刺自己。
刚要走出去,床榻上的苏知易一阵咳嗽……
一天只演一场,别的他有任何什么,下了戏可不归自己管了。南恩和继续往前走,快走到大殿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只见苏知易脸色煞白,刚才咳嗽的那几声是被淤血呛了,锦被上被染上了大片血迹。
南恩和叹了口气,容景毕竟还不能死。如果不小心死了,自己接下去还怎么演?他只好重新回到苏知易身旁,把他扶起来靠在床背上,不至于再咳嗽的时候被涌上来的淤血呛死。
“来人!”南恩和对着殿外的婢女喊道。
“奴婢在。”两名婢女恭敬跪在地上,威严于煜王的气场而不敢抬头。
“你们在此好好守着易先生,绝不可有任何差池。”
“奴婢遵命。”
“马上把易先生换下的衣服和染血的被子换了。”南恩和又命令道。
“是。”两名婢女诚惶诚恐地收拾好衣服和被子,疾步退了下去。
“被子立刻换了拿来!”
“是,殿下。”婢女的身份是在殿外伺候,能被煜王亲自传唤进殿,何等的荣耀,只能小心再加小心。
南恩和抬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原本刚刚恢复一些的体温又骤然降了下去。
“冷……”这是苏知易进府以来说的第一个字。
南恩和心中一惊,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办。那个女人虽然送了全集的剧本过来,能完全看到的只有当下要“演”的那一场,其余的空有字却看不清。现在的情况要如何处理,是不管他的死活还是顺着剧本可能的剧情导向去演?
“冷……”苏知易脸上血色全无。
南恩和对着殿外大喊:“人呢?快把被子拿进来!”
在殿外侍候的两名婢女想必是取了,侍卫闻声赶紧进来匍匐跪地。
“启禀殿下,她们已经去拿了,马上就能回来。”
“离这里有多远?”南恩和厉声问道。
“我们煜王府规模宏大,从……从这里到内务殿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其中一个侍卫试探地回禀。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取!你们的速度难道比女人还慢?”
“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两名小厮像吓破胆的家雀儿,拔腿就往殿外奔去。
刚才还有些意识恢复的苏知易,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南恩和把指尖放在他的鼻息处,许久才能感觉到微弱的呼吸。连南恩和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下一个动作,就是把人拉起来抱在了怀里。
此时的南恩和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单纯认为他不能死。如果跟自己演对手戏的下线了,那整部戏还怎么完美剧终,自己又该如何才能回到现世。
苏知易靠在他的怀里,体温竟然渐渐回暖,呼吸也已经恢复。侍卫拿着被褥从殿外跑进来,后面跟着上气不接下气的两名婢女。
“殿下,被子拿到了。”
“放在那儿,你们下去吧。”
侍卫婢女四人面面相觑,方才还厉言声色急得不行,现在倒又不着急用了。主子们的心情果然不是下人们可以揣测的。
在南恩和体温的缓释下,苏知易慢慢恢复了意识。他缓缓睁开眼睛,感觉有人抱着自己……他从未与人碰触过,下意识无力地推了推南恩和,声音虚弱。
“走开……别靠近我……”
南恩和见人醒了,立刻放开他。起身又离开他一段距离。马上恢复了对立面。
“这里哪里?放我回去……”苏知易捂着胸口咳嗽不止。
南恩和没有了剧本设定,只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有本事就回去啊,没人阻拦你。”
苏知易挣扎着想下床,不料浑身绵软无力。眼前一黑从床上摔了下来。
南恩和冷眼旁观地看着他,看着仇敌趴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别白费力气了。剧本里写了你有这个劫就得受着!挣扎不愿意也无济于事。等你好的时候自然就好了。”南恩和将一旁的被子给他扔到床上。“好好待着,配合我演完这出戏才是你最大的用处。”又命令殿外的婢女和侍卫道:“好好照看易先生,不能让他死了,否则你们都跟着陪葬!”
“是……”门外的人战战兢兢送走了煜王。
苏知易忍着身体的剧痛,扶住床棱重新靠在了床上。一切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小小的剑伤根本奈何不了他,就算被剑穿刺了脏腑,他也有自我疗愈的能力,可偏偏就是不行,内力根本无法运行。师尊说这是劫,是命中注定逃不掉的。
苏知易潜心修道,却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他试着用内力将凝固的脉行疏通,刚运力,身体仿佛就被打散了一般,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苏知易知道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做赌,用自己仅剩的那点血气去消融凝固掉的经脉。
“你若一意孤行,全身会经脉皆断而亡。纵使太乙师尊亲自出手,也难救了你。”空中传来苏知易的师傅云历师尊的声音。
苏知易捂着胸口,气息不稳道:“师尊,徒儿要回易居,这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易儿错了,这正是你今后要待的地方。”空中的声音回他。
“我与煜王未有过瓜葛,为何会如此。”
“为师已回答过你,是累生累世。”云历师尊继续道:“如今舜义朝太子崩世,各方势力四起,煜王宋柏生性善良,又有大局担当。最重要的是他的命格之中有君王命数。一切皆有命,你勿要意气用事而耽误了安邦定国的大事。”
“我不想插手世间凡事,只想一心潜修道法。”
“辅佐君王,造福百姓比修道更值得被推崇。这既是你的劫也是你的命。你读过的书藏典籍一点也不比为师少,这个道理无需为师再明言说。一切,望你好自为之。”
听闻师尊所说,苏知易才不得已收回了脏腑内力。
煜秀宫,煜王妃寝殿。
婢女阿索从殿外进来,恭敬跪在了煜王妃宋晚清面前。
宋晚清把茶放在桌上,举手投足间尽显着皇家贵气。
“煜王殿那边如何?”
阿索回道:“煜王一大早起床便去了沐榭堂看望易先生。”
“那易先生情况可有好转?”
阿索赶紧道:“好转了,在煜王殿下照料下,易先生已经苏醒了过来。”
宋晚清跟着激动不已,“易先生醒了?太好了!只要易先生能被殿下所用,对殿下的事业可是有扶摇直上的帮助。你方才说什么,是殿下治好了易先生?”
“是的王妃,是殿下事无巨细地照顾易先生,才使得易先生从昏睡中醒了过来。”侍女阿索如实回答。
这倒让宋晚清生了怀疑。
“你说殿下亲自照顾易先生?事无巨细……如何个事无巨细法?”
阿索低眉抬眼看了看煜王妃,“这……”欲言又止。
“这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赶快说。”
“是……是煜王殿下亲自给易先生喂药……”
“礼贤下士,放下身段这也正常。”宋晚清不以为意。
阿索继续说:“不是正常的喂药,是……”
“嗯?不是正常喂药?那还能如何喂?”
“是……是嘴对嘴……喂药……”阿索说完,脸也臊红一片。
宋晚清听了,不知该如何形容心中的滋味,有嫉妒有疑惑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阿索赶紧补充道:“王妃不要多想,是因为易先生昏迷喝不下去药汤,殿下才用了这种方法。应该没有别的。”
宋晚清反问婢女也更像是反问自己:“你说,若是本宫也昏迷了,命在旦夕,煜王殿下会不会像对待易先生那般对我?”
第 14 章
这天晚上,和妃把宋晚清叫到寝宫中,告诉她明日要进宫面圣,要她好好照顾煜王,并打理好王府中的一切事物。
“是,母后。”宋晚清点头应允。
和妃见她兴致不高,心中不免一阵心疼。这个儿媳妇是自己看上的,自然更加疼爱一些。何况其母族还是能为朝廷独当一面的铜墙铁壁,于公于私和妃都不会亏待了她。
“清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若是受了委屈,本宫必定会为你做主。”
宋晚清恭敬回道:“谢母后关怀。”
“是不是柏儿……”和妃试探着问,见宋晚清失落的神情便知自己没有猜错。“你是与他一生的人,有些时候也该多体谅他的压力和无奈。比如上次与常德军一战,柏儿差点把身家性命都丢了。身体还没痊愈又匆忙去山上拜访易先生。说句自私的话,这位易先生病得正是时候,如果我们能把他医治好,多半就会留下为柏儿所用。”
宋晚清原本想与和妃讲一讲自己的心事,却见她只关心宋柏的前途,就把想说的咽了回去。
和妃是何等的精明,她不会不懂宋晚清的闷闷不乐。只是她却不愿把再正常不过的家常当成大事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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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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