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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希尔顿在蒙特到来后，总是忍不住露出一丝揶揄的笑。
“我是想和他修补关系的，杜丙。”
“...是吗...”
“就像你说的那样，蒙特曾经和我是那样的要好，如果我和他分开太久了，那么我会寝食难安的。”
“希尔顿...”杜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希尔顿于是终于愉快地笑了，“这是对他小小的惩罚，无伤大雅的，你说是吗，杜丙？”
杜丙无言以对地看了看对面绿地上一脸忿色的蒙特。
他终于将铠甲擦完后，竟然狠狠将那副珍惜的盔甲抛掷在了地上。
蒙特心中烦躁极了，他知道自此以后，他会成为亚历山大的眼线，一名享誉天下的教主护卫。可他那些陪着亚历山大征战四方，冲破血统和阶层一步一步向上攀爬的雄心壮志却再也没有成功达成的机会了。
在这座由碧草、鲜花和华美的砖石堆叠起来的城堡之中，从此，他就只能围绕着希尔顿过活了。
这就是希尔顿对他的惩罚。
第45章
对于一个野心家而言, 没有比攀折了青云梯更苦痛的事了，为此，蒙特失眠了好几宿, 甚至不惜低声下气地向他口中的恶魔低头。
可希尔顿自然不可能同意，他只是笑眯眯的同蒙特打太极。
一桩又一桩琐碎的事情于是压在了这位野心勃勃的骑士团团长肩上。
像是什么教堂的桌子坏了, 要在教堂实行全天候骑士站岗制了, 梅雨天气要帮助修女晾晒典籍和教堂的衣物了，这些事情统统都交给蒙特全权负责, 让他忙得喘不过气，也就想不起他的野心。
杜丙是知道希尔顿恶劣的心理的, 不过鉴于蒙特之前那些过分的言论, 他姑且也觉得这些小打小闹属实也算不得什么。
他于是又重拾了曾经在甜甜面包房的兴趣, 偶尔会下个厨，烤几块点心，看希尔顿露出满足的神情。
教堂的工作也进入了正轨, 有希尔顿的坐镇，教堂祈祷的门槛也水涨船高了。
皇家教堂总是不一般的, 桑尼教堂虽是一所以普渡众生, 造福群众为己任的地方, 但是也只会为能够支付高昂门票的达官显贵服务。
当然，这不是希尔顿的授意，而是来自于亚历山大的旨意。虽然这条规矩看起来匪夷所思, 也违背了他让小主教许下的“平等地为风之国子民带来福泽”的誓言，可也是每个人都必须遵循的东西。
总之一切都在朝好的方面发展。
很快的，人们就淡忘了那场残酷的战争, 当然, 这样的残酷只针对隐龙族人而已, 所以隐龙族人渐渐成了一个禁忌的话题。
希尔顿从此之后的身份，即使顶着那双被视为不详的眼睛，也只是风之国的皇家主教了而已。
在血统被刻意的忽视以后，希尔顿凭借着绝无仅有的治疗术和出类拔萃的容貌又恢复了以往的人气。
他们坐在一起享用点心的时候，希尔顿就会骄傲地和他谈论着：“奥丁家的小姐总是盯着我出神。我知道的，她可真痴情，为了多见我几面，每个星期他们府中的人总会有人生病。”
“那是很自然的事情，没有人会不喜欢你。”杜丙好笑地听着少年人的炫耀。
“这倒是实话。”希尔顿吃了一口曲奇：“不过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烦恼，其实不止是奥丁小姐，就连德西玛那家伙，你见过的，在凯恩公府时急着在亚历山大面前邀功的女人，乃至莉安娜，竟然都开始用一种恶心的孺慕眼神看着我...”
“我倒是想要这样的烦恼。”杜丙安慰了他一句。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换来希尔顿无情的挑剔，“就你这长相，比起我是绝对不行。”
“是的。”杜丙也很坦然地承认了，毕竟他作为一个淑女，也不需要同希尔顿在长相上一较高低。
他只想知道：“如果说，我是说如果，我是个女性，你认为在外貌上和其他人相比，我会有优势吗？”
是的，在所有事情告一段落后，他又开始对自己这未纠正的性别产生担忧了。
但希尔顿显然是误解了什么，眼睛睁得大大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
“你为什么会和其他女人起竞争的心思。”
“...”杜丙沉默了下，虽然他这样的比较也确实有点儿竞争的含义，但他总觉得希尔顿的问句也好，表情也好，都显得有些古怪。
“不过这样很好，杜丙。”希尔顿看他沉默，更是笑了，“这说明你在乎我，这真是好极了。”
“嗯...”
“那你现在能跟我讲讲你的爱人了吗？”
“为什么突然谈到他...”
“我想知道他究竟有哪点好。”
“这...”杜丙看了眼坐得端正的希尔顿，他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可他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就含糊其辞地说道：“他和你一样的貌美，也很有本领，年纪轻轻就做了很多伟大的事情...”
“有多年轻？”希尔顿突然问道。
“二十五岁。”
“做过多伟大的事情？”
“大概是拯救了一个国家的子民。”
“那他又有多美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我们长得很像。”
“嗯...”
“所以说...”希尔顿很快得出了结论，有些嘚瑟地昂着头，“你的爱人并不比我好。我们都做过类似的事，长得也很相像，可我比他年轻，所以你是怎么瞧上他的？你这是什么眼光。”
说到最后，希尔顿忍不住流露出嫌弃的神情。
“这个的话...”杜丙对希尔顿贬损未来的自己是彻底的无语了，“总之喜欢本来就是毫无道理的事情。”
“哦？”
“虽然希尔顿你还小，但是爱情这种东西，并不是说因为相较之下另一个人更好就会产生的。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很少，但我也能或多或少感觉到他其实是一个有些缺爱的家伙。
他还有些消极和悲观，虽然看上去总是平静温和的，可若要发生些什么，他总是避讳跟我谈起。就像很笃定如果发生了什么我就一定会把他抛弃。
就这一点而言，我是有点伤心的，毕竟这也说明他对我其实不很有信心。
可我仍然爱他，你明白吗，希尔顿？”
“...”
“其实我真的很想念他...”这句话杜丙说得没头没脑也情不自已。
“好吧。”希尔顿终于出声终止了这个令他不很愉快的话题，“我累了，我需要睡一觉。”
杜丙看着希尔顿独自一人回到了二楼的卧室，然后整个下午都没有出来。
他以为是这个争强好胜的少年人对他的描述产生了不满的情绪，他也清楚在泥板荒原一役之后小主教对他的依赖心理。
希尔顿应该是生了他的气，因为此时此刻的少年人，只有自己和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同一阵营。但他却在少年的面前承认在他眼里希尔顿却并不是那个最喜欢的唯一。
等到黄昏降临这座教堂，等到发放晚饭的时间到了之时，希尔顿才终于无可奈何的现身了。
不过他没有和杜丙在饭厅里碰面，而是将他约在了唱经席中。小主教穿着那身华贵的圣袍，站在圣母玛利亚的身前祷告。
他转过身的那一刹那，落日洒下的橙黄的光穿过教堂的中殿，午夜十二点来临以前，这里尚且是最为澄澈光明的地方，所以那些光就笼罩在了希尔顿身上，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圣洁得不可思议极了。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希尔顿说话的口吻也显得梦幻，“你确实不属于这里。”
杜丙完全愣住了，“什么？”
“其实我想，你一定是低估了我的智力。能成为皇家学院的首席，就说明我不像你想象的一样愚钝。”
“啊？”
“其实有很多的蛛丝马迹。比如应该是第一次进入桑尼教堂的你却对这里意外的熟悉，比如对有着恶魔皮囊的我你竟然没有丝毫惊讶和害怕的情绪。你说你是异世界来的不会害我，这我都相信。
但我想，除了来自于异世界，你应该还来自于过去或未来的某个时空吧。那时候你已经了解我和我的族群了吧。”
杜丙知道自己不可能瞒过希尔顿，但希尔顿揭穿这一切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手脚发僵。
“对不起...我应该把一切都告诉你…”他颤抖着双唇，颠三倒四地陈述：“我确实是为你来的，以及战争...我发誓我很努力地阻止了，可我太无能...”
“这不怪你。”希尔顿只是这么说，“我了解赫伯王，我也理解了命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要是我将此次战役提前告诉希尔顿就好了，这样说不定他能解救隐龙族灭族的命运’
可是俄狄浦斯王也知道自己弑父娶母的命运。历史的齿轮或许永远都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努力就停止它的倾轧。”
“...”
“总之，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些的，也不是要责备你。”希尔顿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你上次拉着我在圣母玛利亚面前做的实验给了我灵感，我才发现，玛利亚眼中的宝石是制作传送阵最为关键的一样材料。”
“你想说什么...希尔顿。”
“很明显了不是吗？”希尔顿像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杜丙。”
“可我放心不下你。”杜丙立刻回答。
是的，他确实放心不下希尔顿，现在的少年人不过十五岁，才刚经历了灭族，亚历山大又是那样的糊涂，他怎么能在此时离开呢？
更何况现在的希尔顿，和十年后的桑尼教堂主教还是不同极了。
他还没有十年后的主教大人那处变不惊的态度，没有他恍若能容纳一切罪恶的宽容，他现在尚且是骄傲的、有锋芒的，那就说明前方还有太多困难等待着磨平他的棱角。
他不忍心，他放不下。
“或许再让我陪你一段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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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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