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太医原来是和皇后一伙的,还真是睁眼说瞎话,如铁差点被气死,他一直在想如何应对,此时也差不多整理个头绪出来了,挨近睿王耳语:“殿下,你相信我吗?” 睿王瞪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 如铁叹道:“殿下真好……” 他也不能总是躲在睿王身后,被睿王护着! 如铁自己站出来,对皇帝道:“父皇,关于太医,我可不可以等会儿再解释?我有几句话想问一问皇嫂。” 皇帝觉得疑云重重,如铁既开口说了话,当然是要听一听他作何辩解的,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你问吧。”皇帝准了。 太子妃充满仇恨的双目望向如铁,痛苦的记忆令她微微颤抖。 如铁也未靠近她,远远一拜,诚挚地道:“皇嫂,也许我接下来的话会让你难堪,但是请你记住,我的目的和你一样,都想抓住真正的贼人……” 太子妃冷笑,她如今还不够难堪吗! 如铁道:“皇嫂是否记得,那人的声音、身形,与我可相似?” 若是在现代,验一验DNA就能真相大白,古代没条件就麻烦多了。不过,因他不肯上当,太子妃仍遭了难,要害他的人匆忙之间未必会找到与他声音身形都相似的人! 毕竟,他可是有金手指的,可以赌一赌。 太子妃蓦地一愣,如铁的声音仍有少年人的清越,身形瘦削,与她差不多高,正是因为近在眼前,与她印象中的贼人不知不觉形成了比较…… 太子妃咬牙道:“那人嗓音暗沉,身形、身形……” 她痛苦回忆着覆在她身上的那个人,艰难吐出几个字:“身形,比我高,壮实许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铁的个子其实与太子妃差不多。捏着嗓子或许声音还能作假,但是身形却骗不了人。 皇帝与长公主都不由得松了口气,果然不是如铁。 如铁自己也放轻松了些,再道:“皇嫂,你受了很多伤,可是与他厮打过?有没有伤到他?” 太子妃也意识到真凶可能另有其人,鼓起勇气道:“我被下了药,迷迷糊糊又觉得不对,尽力了,也不知有没有伤到他。” 如铁道:“可是在此处?” 太子妃咬牙,指向荷花池边另一处树丛。 皇帝命侍卫过去搜查,的确到处都是断枝乱草,似有人扭打过,地上还躺着一条下人样式的腰带,看来应是贼人慌乱之间落下的。 这说明贼人当时是下人装扮,或者就是下人。 如铁看过那处的情形,又看见太子妃身上仍沾着的草叶,道:“不是我。” 穆承渊会过意来,也道:“不是王妃。” 皇帝道:“为何?” 如铁解释道:“身形是其一。其二便是,地上这些痕迹,可见皇嫂的确与凶手缠斗过,皇嫂身上仍沾有草叶,那么当时凶手身上也一定会有,而我近不得绿草,否则身上会起红疹。父皇可让内侍验看。” 皇帝看了一眼太子妃,的确看到了她身上的草叶,他的内心已相信不是如铁了,仍叫内侍总管李思贤亲自去看,确认如铁身上无恙。如铁又当着皇帝的面,拿那处的断草擦拭手指,果然不多时,手指已隐隐现出了红色的斑疹。他也没想到,这个要命的体质,居然有一天会被用来证明他自己。 穆承渊将他那只手指紧紧握住,道:“这只是皮肉相冲,并不过人,父皇放心。” 皇帝点头:“朕也觉得不是他。能证实再好不过。” 皇帝凌厉的眼神扫视众人,冷笑道:“看来,有人是想污蔑太子妃与睿王妃有染!” 如铁心想,皇上终于想到了,真不容易啊! 如铁拱手道:“不瞒父皇,我在偏厅,也有人试图要我来荷花池,我不适便未过去,没想到会有事发生。” 穆承渊提醒道:“皇嫂也是被人骗至荷花池的……” 为何都刚好是荷花池? 皇帝想起了他自己,究竟因何要来荷花池,而且还偏偏就撞见这一幕了? ……是皇后。 皇帝醒悟过来,若真是太子有心布置,为何太子自己不提,还喝醉了,却是皇后开口相邀? 皇后甚至阻挠刑部来查,的确与上次的反应判若两人。 皇帝淡淡道:“……还真是巧啊。” 皇后心知不妙,不敢吭声了,这与上次质疑睿王妃身份可不一样,太子妃遭了难,太后又不在,皇帝这架势,必是要查下去了。 如铁道:“父皇,儿臣有办法找到那人,到时究竟是谁搞鬼,也就清楚了。” 皇帝道:“你有何法子?要不要朕找刑部来帮忙?” 如铁微笑:“不必。其实儿臣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儿臣没按那人设想来到荷花池,那人的计划必是被儿臣打乱了,匆忙之间仍是害了皇嫂,连腰带都落下而不知,会不会此人还在府中,甚至根本来不及走远?” 皇帝道:“朕的侍卫之前都守住了太子府,不会随意放人出入。” 皇帝当即把侍卫头领叫过来,确认这段时间并没有可疑之人离开太子府。 如铁朗声道:“那就请父皇把太子府所有侍卫、下人都集中起来,儿臣有位证人可以指认真凶!”
第87章 毒计3 皇帝把人都召集了, 原以为如铁是要查腰带的主人, 可是腰带样式常见, 这些人都绑着腰带, 身上未找到草叶, 也无伤口。兴许凶手根本没受伤, 逃走后特意清理过自己,并不好找。 如铁给暗处的玄亮使了个眼色, 让玄亮把招财放出来, 然后对聚集起来的这些人道:“我养的这只猫机缘巧合曾见过真凶, 对方不知道它有个好处便是认人,但凡谁抱过它,它都记得。” 皇帝:“……” 用猫来认凶, 真的靠谱吗?但是如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睿王也未提出任何异议。皇帝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先看一看再说。 如铁叫他们都蹲下来,方便招财辨认。肥滚滚的橘猫伸出鼻尖来使劲嗅了嗅, 仿佛冥冥之中真的闻到了什么气味, 缓缓踱起步来。 几乎所有人都盯住了这只肥猫, 看它究竟会在谁的脚下停留, 猫逐渐走过一个人, 两个人…… 如铁忽然走到一人身畔,指着这人道:“父皇, 就是他!” 此人其貌不扬, 乃是太子府一名寻常下人, 闻言立即跪下,受惊一般道:“王妃,不是我!不知王妃何出此言?” 皇帝也不明白,如铁的猫其实并未在此人脚下停留。 如铁自信道:“因为你见了招财之后捂住了口鼻。” “这……不是很正常吗?”此人仍妄图狡辩。 如铁道:“我这只猫身上曾被歹人下了药,只要吸进一口,就会失去意识……可是我方才根本提都未提,你怎会想起要捂住口鼻的?定是你本就知道他身上抹了药,下意识就怕自己闻到吧!” 这人瞳孔倏地放大,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皇帝脸一沉,立刻就有侍卫过来,将此人牢牢捆了。 如铁道:“父皇,我这只猫被下过媚药,至少此人是知情者。皇嫂之所以昏迷,怕也是这药所致,只要逮住了一个,便能顺藤摸瓜,把其他人都找出来,也包括害皇嫂的那名贼人!” 当初拿着荷包要引他走的内侍,如铁出于谨慎并未当场抓住,有些可惜了,他也未在这些人中寻到此人,定是已经躲起来了。不过如铁的目的本就不是抓特定的某个人,知情者也好,下药者也好,他之所以如此这般放出话来,也是故意而为,好让敌方提高警惕,太过紧张反而露出马脚。 他利用的正是人的潜意识,明知一个东西有害,是会不知不觉躲闪的。因此别人都在看招财,他却只注意这些人的神情,只要稍有躲闪,便是心里有鬼。 他也想过依靠旋风的本事,只是不清楚对方身上是否刚好就带了药,于是换成让招财“戴罪立功”。 “好。”皇帝不禁大赞:“你果然是个机灵的!” 既抓住了一个,便等同于找到了突破口,皇帝当即命暗卫不惜一切代价,撬开此人的嘴。 皇后此时很是着急,她早知道,今日在太子府将上演一场好戏,睿王妃与太子妃会被下药,她可以除去看不顺眼的人,只要她配合,利用吟月将睿王的信物弄一件到手,再将皇帝引到指定地点荷花池即可。 此计天衣无缝,可是当她到了荷花池,为何只发现受辱的太子妃?皇后不知发生了何事,不过既然太子妃一口咬定是睿王妃所为,她能趁机落实睿王妃的罪名也不是不行。皇后原本派太医过去,就是为了做假证,可是没想到睿王妃竟能自证清白,而且还靠一只猫就捉到了人? 皇后眼光晦暗,被抓的这个人,究竟能不能经得起暗卫拷问,若是招供,又会招出多少? 胡思乱想之时,又有人见势不妙,趁乱欲逃。睿王眼观六路,反应敏锐,立刻道:“谁敢擅动!” 天色已晚,那人潜在暗处,低头掩面,难以追踪,如铁从袖中迅速抽出一物,众人只见睿王妃手中突然冒出一道炫目的亮光,隔着老远,竟把那人照得无所遁形。 皇帝一边令侍卫拿人,一边好奇地张望,只见如铁手里捏着一个扇筒状的物件,光就是从那筒子里照出来的。 有了这道亮光相助,侍卫很容易便将人抓到,押至皇帝面前,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来。如铁大吃一惊,已有旁人认出来了,这一次被捉的竟是太子府岚院的无忧公子! 如铁想起害太子妃的人曾莫名提到过岚院,按无忧的身形倒也吻合,他心念微动,令侍卫直接剥去无忧的衣裳,无忧身上虽无草叶,可是背上却有不少伤痕。 皇帝喝道:“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无忧犹豫着道:“是……近日侍寝时太子殿下打的。” 太子有什么毛病,如铁一清二楚,他亲自上前验看无忧后背上的伤,太子一般是用鞭子,或者叫人打板子,无忧的伤明显都不属于这两种,而是一道道尖锐的抓痕。 如铁了然:“打的伤不至于如此。” 皇帝知道这恐怕就是侮辱太子妃之人了,一声令下,便有侍卫去岚院搜查,当场在无忧所住屋子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件尚未来及处理、缺了衣带的下人服,算是人赃并获! 陈国公掩面长啸,恨不能将无忧碎尸万段,太子妃呆坐在地上,犹如泥塑的一般,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要真凶伏法,可真的抓到了人,纵使千刀万剐,她的名节仍是回不来了。 如铁沉声道:“无忧公子,你为何要害太子妃?” 无忧沉默着看向远方:“不一会儿,你就会明白的。” 伴随着无忧被抓,之前拿住的人也在暗卫逼问下招供,原来他们都是受太子府顾侧妃指使,要陷害太子妃与睿王妃! 竟然不是皇后……如铁与穆承渊对视一眼,可从皇后种种反常来看,她不可能不知情,那么顾侧妃有可能是给皇后顶罪吗? 惠安侯顾琰在此次变故中,一直是个安静的旁观者,乍一听见嫡女的名字,一张脸顿时白了,立刻跪下来道:“皇上,臣那女儿胆小慎微,怎可能会做下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求皇上明察!” 皇帝摆了摆手,让侍卫只管去拿人。他心中已对皇后起疑,眼下又冒出了一个顾侧妃,他还记得这就是顾家当初千方百计塞给太子做侧妃的女儿,不论如何,此事都与顾家脱不开干系,惠安侯还要装腔作势,皇帝根本不打算理他。 “无忧,你原来是顾家的人?” 如铁想起来了,当初住在岚院的几位公子,除了他与合欢,其余都是富贵人家送到太子府的,无忧本姓肯定不是无。 无忧声音嘶哑,听上去有些飘忽,他道:“我本是顾家旁支的庶子,入太子府,也是想博个前程……” “太子妃娘娘,我对不起你。” 无忧突然对着太子妃的方向,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 “害你非我本意,我也有我的家人,没办法……本来,不该是我。” 本来不该是他!可是如铁一直没出现,顾侧妃急了,太子妃是一定要失贞的,否则筹谋这一大圈有何意义,太子妃不犯错,她如何上位?顾侧妃匆忙之间想到了无忧,无忧乃是男宠身份,不易惹人怀疑,且他的家人都拿捏在顾家嫡支手里,不得不从。 事已败露,无忧并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他这辈子虽是男宠,并没有做过别的亏心事,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被他害了的太子妃。 太子妃在听见“不该是我”这一句话时,唇瓣微动,她的泪已流光了,嘴里接连爆出一串古怪渗人的笑,可是在场没有谁忍心苛责这个苦命女子。 太子妃狂叫:“你去死,你去死啊!!” “多谢太子妃娘娘。” 无忧再次重重磕头,他的眼角也有一滴泪滚落。 无忧像只死狗一样被暗卫拖走。 太子已旁听许久,此时回过神来道:“就是他害了太子妃?” 皇帝知道太子必是受了不小的刺激,沉声劝他:“承澜,看开些,此事怨不得太子妃,她也是受害者。倒是你那位侧妃,你也该长点心眼了。” 太子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侍卫已奉命把顾侧妃带了过来。 顾卿雅被毫不怜惜地推倒在地,仰起一张小脸来,这是个美貌娇艳的女子,可是谁能想到,这副美丽脸孔下面,竟有着比蛇蝎还毒的心肠。 皇帝直言道:“顾氏,若你老实交代,朕可以免去你皮肉之苦。” 一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顾卿雅一见有侍卫来寻她,就知道有人坏了事,此刻趴在地上不住地哆嗦。这些计策也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她身边有个从顾家带出来的老嬷嬷,因心疼她堂堂侯府嫡小姐竟做了侧妃,总忍不住为她鸣不平。顾卿雅又何尝不希望太子妃的位置能马上空出来,嬷嬷悄悄给她出了这个主意,她是顾家小姐,当今太后、皇后都是顾家人,她身后又有惠安侯府在,定会为她做主。皇后虽在禁足中,仍是高高在上的中宫,老嬷嬷自称在皇后娘娘跟前有人,可帮她暗中求得皇后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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