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跑车后面下来个男人,穿鸽灰色大衣,戴银边眼镜,显然也不是一般人。 看着他挺拔的好身材,有个中年男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不禁骂了一句: “妈的,小白脸装什么装!” 最后出来的是个年轻女孩。 她穿简单的白色羽绒服,眉目在细雪中依旧惹眼得要命,如同雪琢冰雕。 看清女孩的样貌,中年男人们面面相觑,白志昌更是沉下了脸。 那在最后出现的年轻女孩儿,不是白燃又是谁! “白哥,这怎么回事啊?” 有迷惑不解的。 “好家伙,你闺女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了,这派头,啧啧。” 有连连感慨的。 “不得了,跑车里那两位看着就是有钱人,咱惹得起吗?” 有临阵退缩的。 “那群黑衣人,不会是保镖吧?他们要上来吗,会不会打人?!” 有担惊受怕的。 白志昌起初也害怕,到了后面,越想他越恼羞成怒: “妈的,来就来,当老子怕这群人?!” 不一会儿,大门被敲响了。 白志昌阴沉着脸没动,那个啤酒肚的男人拍了拍他,上前开了门。 门外是白燃淡漠的一张脸。 “哈哈,小闺女回来了啊?” 啤酒肚一笑。 白燃认出,他就是那天晚上,对着她和白曦色眯眯快流口水的老东西。 “来来,外面冷,快进来。” 啤酒肚伸手就想揽白燃的肩膀。 却被牢牢攥住了手腕。 斜刺里冒出的手,力道如同铁钳一般,让啤酒肚吃痛地放开了。 保镖彬彬有礼道: “先生,注意您的言行。” 这时纪姝也上到了这一层。 瞧了眼纪姝的容貌身段,啤酒肚眼睛都要直了,装模作样地一伸手: “哎呦,美女啊,敢问芳名?” 纪姝瞧了他一眼,并不做理会。 和家暴男同流合污的货色,给她提鞋子都不配。 见谁都不理他,啤酒肚讪讪地收回了手,干笑一声。 纪姝揽着白燃的肩进了屋,轻蔑的目光扫过屋里一群歪瓜裂枣,勾唇一笑: “打扰了。我今天来呢,是帮小燃搬家。” 啤酒肚站到她面前,搓着手道: “哎呦,一家子的,说什么搬家……” “——小燃的房间在里面吧,我们这些人足够了,不劳各位费心了。” 纪姝仿佛没看见啤酒肚一般,自顾自道。 开玩笑,纪大小姐生起气的时候,连她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亲哥都要放低身段哄他。 敢不顺她的意,活得太舒心吧? 不过,还真有活得不舒心的人。 “我提醒你,这是我家! “私闯民宅,你立刻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被人上门直接照脸打,白志昌咽不下这口气。 他刷地站了起来。 保镖们训练有素,立刻从门外蜂拥而入,把白燃和纪姝保护了起来。 这时,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 “私闯民宅?白先生倒是很有法律素养。 “我想请教您一下,家暴未成年监护人,又该受什么样的处理呢?” 白志昌听了,目露凶光。 可保镖们的气势比他更足。 那滑动在黑西装下的强劲肌肉,哪里是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白志昌比得上的。 硬碰硬,碰不过。 “……”白志昌重新坐了下去,恶声恶气问,“你有什么证据?” 见他打死不认,白燃二话不说,走进卧室。 她从白曦的枕头下面,拿出了上周新买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为了防止白志昌抢走,姐妹两个商量好的存放地点。 白曦用的时候就趁白志昌不在悄悄用,不用的时候藏到枕头下面。反正白志昌从不多看女儿一眼。 白燃拎着电脑,走回客厅。 “死丫头,你怎么乱花钱?” 白志昌喝道。 纪姝嘲讽地笑: “那不是你的钱,白先生,是我们俱乐部给小燃的工资。” “工资?!”白志昌狠狠地瞪着白燃。 “翅膀硬了啊,有工资竟然不给我?!” “哟,大叔,您还想拿几份钱呢?”纪姝毫不留情。 “您前妻给女儿的赡养费您吞了,女儿的工资也要。呵呵,要我说呐,鲸鱼吞水都没您能吞!” 噗嗤,一个保镖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纪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拽啊。 那边,白志昌被纪姝气得脸色发青。 奈何一堆保镖在侧虎视眈眈,他一举一动都被盯得死死。 这边,白燃打开电脑,操作了几下。 找到此前从白曦那问到的日期,她播放起了视频。 视频里,白志昌手里攥着粉红的钞票,直接用拿钱的手扇了白曦一耳光! “偷钱,我叫你偷钱! “怎么学得跟你那个妈一个样儿?家里的钱瞒着老子,想私自花用,嗯??” 白曦显然是刚放学,还背着小书包。 这一下子,她直接被白志昌打倒在地,连书包都从肩上滑了下来。。 她哆哆嗦嗦抱着书包,说: “爸爸,不是的,我没偷……” 白志昌已经一把夺走她的书包,拉开拉链,刷地将书包反倒起来。 文具书本哗啦啦散落了一地,许多沾染了地上的烟灰。 白曦眼泪汪汪,顾不得捂着红肿起来的脸,伸出小手想去拿回自己的东西,却阻止不了父亲继续抖她的书包。 把东西全倒出来后,白志昌伸手掏了掏书包,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就剩这几块钱了?没再藏钱?” “没了爸爸,我没有钱,那几百块钱是姐姐给我的零花钱。” 白曦含着眼泪说。 “白燃那个要死不活的死样子,还给你零花钱?我看你们是串通着坑老子吧!” 白志昌把书包直接扔到了白曦的脸上。 老式的书包很沉,白曦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幼嫩的哭声在屋子里响起,白志昌却毫无怜惜之心。 “哭什么哭?跟你那该死的妈一个德性,再哭老子就打死你!” 踢了白曦一脚,把小女孩活活踢出去小半米,白志昌拿着钱扬长出门了。 只留他可怜的小女儿,又痛又怕,哭声充满痛苦和无助。 …… 视频放完,白燃,纪姝,甚至见惯风浪的杨子淼,脸色都差得要命。 哪怕早知白志昌家暴行径,他们心里的怒火都被再次挑起。 这个人渣,对这么小的孩子动手! 铁证如山,白志昌的脸色也开始发白。 他往摄像角度看去,依旧什么也没发现。 ——白燃这死丫头,竟然用针孔摄像头来监视他! 杨子淼原本只是时间表有空,作为男子,跟着两个女孩来看看看。 现在亲见这种恶劣情景,他的心里深恶痛绝: “白小姐,这已经到达立案标准了。” 白燃闻弦歌而知雅意: “麻烦您了,律师费我随后付。” 她之前从白曦口中,听白志昌在家里打她踢她,已经是怒气翻涌。 如今亲眼重看当时一幕,简直怒火滔天。 她也不想管什么“中庸”处世之道,不想管以视频换取抚养权让步了。 她一定要让白志昌受到应有的惩罚。 杨子淼便道: “人证物证俱在,白先生,您将以故意伤害罪被起诉,请您等待法院传票。” 法院传票?! 白燃和她可恶的朋友们,这是想让他坐.牢?? 白志昌彻底失去了理智,爆发出一阵污言秽语,向这几个可恶的人扑了过来! 可下一秒,他就被保镖利落地放到,摁倒在地。 脸庞贴着地板,被挤压得变形。 保镖们的分寸拿捏得极好,正好不会伤到白志昌,又让他在重压下难受得无法动弹。 颠倒的视野里,白志昌看见了白燃,那个从前任打任骂、只会像她妈一样哭泣、任他搓圆揉扁的大女儿。 白燃的鞋跟停在他面前,轻轻的声音响起: “那天,曦曦就是这样躺在地上的。” 白志昌目眦欲裂,他想站起来给白燃一个耳光,却被保镖轻而易举地压制。 他挣扎着,大喊着要朋友们来帮他。 可他那群狐朋狗友,都是明哲保身的墙头草。 见这副情景,男人们要么借口有事,先溜出了白家; 要么躲在角落,屁都不敢放一个。 白燃忍不住冷笑。 这群在生活中失败的男人,回到家后,面对力量较弱的妇女儿童,肆意欺辱,寻找暴力带来的快感。 而如今,面对比他们更年轻强壮的保镖,面对能力更强的律师杨子淼,他们连一句叱骂都不敢了。 欺软怕硬,不过如此。 于是白志昌眼睁睁地看着,白燃收拾出自己和白曦的东西,简单几个箱子,让保镖们拿下楼去了。 离开时,经过白志昌的身边,白燃脚步不停,连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白志昌趴在地上,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乱感。 从前是他把前妻打倒地上,任由妻子伏在他脚下,无力爬起,痛哭流泪。 如今风水轮流转,像块破布一样躺在地上,被人弃若敝屣的,换成了他白志昌。 身上的桎梏突然一松,白志昌下意识抬起头,看见保镖离开的的背影。 经过大门,保镖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关上门走了。 白志昌再扭头去看卧室。 只见白家卧室空了一半,女孩儿的小物件全没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一张上下床,和他那张凌乱的大床。 看白志昌还躺在地上,还没走的几个朋友之一尴尬地咳嗽了一下,上来拉他: “哎呀,老白,大冬天的地上凉,快起来……” 白志昌被他扶了起来。 缓过一口气,白志昌盯着他看,低吼道: “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 那眼镜男抓了抓油腻的头发: “老白,那些保镖,兄弟我也打不过啊,哈哈……” 白志昌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厉声说: “老子请你们喝酒,喝了多少钱,啊?你还说是兄弟,就是这样当兄弟的?” “哎呦!” 眼镜男吓了一跳,连忙挣脱开来。 白志昌又是发火,又是被摁倒地上,现在本来就没多少力气了。 眼镜男的动作,直接让他跌坐到沙发里,一时眼冒金星。 “瞧你说的,不就是几瓶酒,兄弟们犯不着把命卖给你啊! “那些保镖人高马大的,我可不想进医院……” 其他人也说: “是啊,白哥,我们在这给你撑着场面,你看他们不是没敢真动手吗?” “老王他们几个早就溜了,你骂不到他们,却来骂我们这些留下的。哼哼,这是什么道理嘛!” “最该骂的是保镖吧!白哥,你不敢骂保镖,却来骂兄弟们,这不是欺软怕硬吗?” “走了走了……” 男人们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纷纷离开了白家。 白志昌想要追过去打人,可他双腿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空荡荡的冷风从没关的大门里灌进来,把他冻得一个哆嗦。 喘着粗气,他环顾四周。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老娘早就去世,妻子和她离婚了,女儿们走了,每月的抚养费也跟着走了。 他如今只剩下兜里的几百块钱,和马上就得交房租的出租屋。 哦,还有一张法院传票等着寄过来。 无能狂怒地大吼了一声,白志昌一脚踢翻了餐桌。 冷不防却把脚踝崴了,疼得他剧痛无比,跪倒在地。 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流下,打在他粗糙的手上。 生理心理双重的重压之下,他突然想到了新婚不久的轻松场景。 那时他刚讨了漂亮的妻子,又在妻子的督促下勤奋工作。 回到家后,热腾腾的饭菜和温馨的问候,一齐恭候着他。 现在,妻子变成了前妻,女儿离他而去,他也从俊俏有前途的后生,变成了肥胖失败的中年人。 究竟是为什么,他把人生过成了这样…… - 终于自由了的白燃,处理完家暴男,第一件事就去张婶家接妹妹白曦。 “张婶,一直以来麻烦您照顾我们了。” 白燃拉着白曦的手,弯腰给朵朵一封红包。 “我即将起诉父亲家暴,也不适合再住在这里了,今天就向您道别。” “哎呀,这……” 张婶才洗菜出来,手上还满是水珠。 她下意识想劝,但看到白燃那平静的,肖似生母的脸,不由鼻子一酸。 她想到了当年,白家那栋楼里,左邻右舍都不愿给李琳举证。 她虽然有心帮帮这个美丽苦命的女人,奈何住得远,只是有所耳闻白志昌家暴,并无法作为人证。 张婶吸了吸鼻子: “燃燃,那你们要好好过日子啊……住的地方找到了吗?去你妈妈那?还是怎么住啊?” “我朋友给我找到房子了。”白燃微笑地看向纪姝。 纪姝用“小事一件”的眼神,给了她一个飞吻。 白燃走之后,张婶择着菜,对串门的邻居说: “白志昌打人打那么狠,他老婆都没告成功他。现在这事竟让燃燃这半大孩子办成了! “燃燃这孩子,真不一般啊……” 彼时张婶万万没有想到,白燃这个“不一般的孩子”,竟然有一天能代表华国,站到世界最高级别的赛场上,角逐最盛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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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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