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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微颤，胸中难过与愤怒交织高涨，鼻头和眼角霎时涌起浓烈的酸胀感。
明明早上还是好好的，不过半天而已，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呢。
第123章 污染
但这确实不是中毒, 而是精神力紊乱症的晚期症状。
也就是说，简星泽现在的精神力已经损耗得差不多了，如果不能产生新的精神力补充的话, 那等待他的就将是死亡。
简星澜深呼吸调整情绪，将有些微颤的手从简星泽的腕上收回。
精神力与血液有些类似，二者皆可再生。
但前者再生的速度显然是快于后者的, 而且血液则损耗到一定程度就足以致命, 但精神力只有被耗尽后才会要命。
简星澜迅速拿出药剂, 急急连灌了三支进去, 随后拿出针来，在简星泽头上的几处穴位扎了几针。
他的精神力还在持续外泄, 像是漏气的皮球。但是这漏的不是气，而是命。
由于简星澜还是第一次接触重症患者，他不保证自己之前的方案可行。
但眼下只能在药制作出来前先稳住情况，在简星泽的脑部某处恢复正常前, 减缓精神力的逸散。
这次情况不同以往, 下针的位置得细细思量。
简星澜下意识地动用了精神力去感受对方精神力的流向。若是把精神力比作水流, 那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到堤溃之处, 而后一一截堵。
这是简父第一次亲眼目睹简星澜施针。
长长的银针扎脆弱的脑部, 稍有不慎都会导致不可估量的后果。
简父到底是没能维持住面上的冷静，望向两兄弟的眼神满是担忧。他以一种守护的姿态站在一旁，视线时不时扫向周围，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简星澜稳住哥哥的情况后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他没收回银针, 而是转头就准备去煮药。
比起制作药剂, 他更顺手的还是配出药方, 然后煮药。后者还更节省时间。
这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一旁的简父。
简星澜愣了愣, 这才从那种极为专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这才注意到刚才忽略的事情——他爸身上似乎也受了点伤，而且还没来得及治疗。
似乎知道简星澜想说什么，简父慢慢理了理染血的衣摆，无所谓地道：
“没事小伤而已，待会再说。”
许是消耗过大，也可能是失血过多，简父的面色有些苍白，行动也有些许滞缓。
简星澜没管，他拿出一个新的治疗仪递给对方，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他步伐极快，嘴里迅速说着：“爸你赶紧疗伤，我给哥哥煮药去。”
简父闻言顿时蹙眉，抬腿跟在简星澜后面一起出去。但离开前却是把暗室内的机器人全调了出去，并且紧紧关上了门。
厨房里那些工具的使用方式都差不多，简星澜根据脑中形成的药方理好了剂量，而后药材入锅，剩下的只需要调整火候就行，父子俩终于有了时间交流信息。
简父刚才一直没出言打扰，只是在一旁安静疗伤，这会终于能开口了。
“房子有点问题，你待会别乱跑，等机器人搜查完再说。”
简星澜这会已经有些困了，毕竟一晚上只睡了不到二十分钟。但是因为有很多疑问没解决，强撑着没向绵绵的困意屈服。
这会闻言，顿时打起了精神来。
难怪刚才在外面就看见了那么多的机器人。
简星澜本就对他哥的发病有所怀疑，而又听父亲这样一说，立即反应过来：
“房子里有东西诱导哥哥发病？”
精神力紊乱症的发病速度奇快，而这会儿又是凌晨。估计是他们回来休息的时候接触到了什么，然后才导致了眼下这种情况。
简父点点头。
“爸，你有猜测了吗？”
“毫无头绪。”
这个答案倒是没怎么出乎意料，毕竟一堆的机器人还在整个宅子里大搜捕。
检测活物的器械全部开着，监控密集，毫无死角。他刚才驱车进来好像还穿过了一个薄膜，大概是防护罩之类的。
难道是担心这东西是活的，会跑不成？
简星澜将自己的精神力外扩出去，但感知范围有限，但他能确定，目前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个生命体。
这个诱因只能稍后再议了。
眼下还有其他的问题。
“可为什么药剂会失效？”简星澜疑惑。
“不是失效，”简父语气中透着凝重，“是被毁了。”
“？！”
简星澜有些难以置信。
他哥因为患病被禁止使用空间纽，所以药剂通常是贴身存放。被毁倒还有些可行性。但是父亲身上所携带的可是放在空间纽里的。
难道是连着空间纽一起毁掉了？
简星澜想着，视线搜寻了一番，而后定格在简父智脑上，那儿扣着个空间纽，完好无损。
这令他皱了皱眉。
“我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药剂全被污染了，你哥身上的药碎了，他的智脑也被毁了。”
智脑被毁就代表着里头的检测系统失效，连带着电击也无法使用。
但好在里头装的是麻醉剂而不是电击器，否则简父就很难将发狂的简星泽弄昏过去了。
简父说着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道：“我本来猜测是有人带着干扰器而后用了某种方法强行介入我的空间纽，投放了什么东西。”
“…但是这个可能性太低，可目前暂时没想出有别的方式。”
简星澜面色也不好看。
先是听了那惊险的一幕，然后又听到了这个词——污染。
这确实不太可能。
首先，能做到无知无觉干扰器械而后介入空间纽就已经很难了，而让药品全部失效更是难上加难。
药剂都是装在密封的药剂瓶里的，而这投放进去的东西大概是气化了，因为后续没在里头找到什么多出来的东西。
但气体是怎么通过玻璃管污染药剂的？那能导致药品被污染的东西是什么？
“那这个还能打开吗？”简星澜指了指空间纽。
“能，但是药剂不在里面，你跟我来。”
简星澜犹豫了一下，转头望了眼还在锅里的药。
听完那些话后，他不太放心让入口的救命药离开自己的视线。
说实话，在刚听说“干扰机械”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些被成功改造的变异野兽。
可动物怎么会出现在外头这种事情，父亲不会不跟他说的。没提那就是没有了，可不是野兽又能是什么。
目前的确是有仪器能做到干扰机械，但不包括制作精密的空间纽。
难道…敌方带了野兽身上的一部分来接近父亲？
这个猜想有些血腥，目前也不确定失活的肉.体能不能起到与活体相同的作用。
具体等白天的时候再问问历骁吧。
简父闻言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略一思忖，随后打开了智脑，唤简星澜来看。
屏幕上出现了一间密闭的实验室，玻璃柜里头排列着许多药剂。
这一眼让简星澜明白，为什么会说药剂被污染了。
里头原本清透淡蓝的药液，此时变成了漆黑泛绿，像是下水道里纠缠的水藻。让人一眼就能想象到它的味道。
估计是腐烂酸臭的。
至少简星澜是这样觉得的。
这是他亲手制作的药剂，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里头不仅有舒缓剂，还有麻醉剂。
此时两种药全被污染得看不出原状。
但是目前能确定一点——污染物至少能污染两种药品，而这两种药没有什么过于相似的地方。
简星澜初步判断，估计是所有药都能污染。
这某种意义上算不上是个好消息，但是也能推断出——这药一定不是凡品，稀有和昂贵是一定的。
那对方就不至于滥用。
而且…
“爸，知道我们家有宁神枝的人多吗？”简星澜转头问道。
“知道我们家有珍药的不少，帝都的世家全是知情的，但是知道药物是治疗精神力的并不多。”简父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那…议长知道吗？”简星澜一点没客气，直接指名道姓了。
他想不出除了这人，还有哪个对头有这个能力。
结果却没想到父亲会说：“他不知道。”
简星澜猝不及防愣了一下，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就又听到：
“但现在不一定了。”
这他倒是知道，毕竟最近父兄都在为这事奔波，为了查清内鬼。
简星澜暗暗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还有个什么不知底细的仇家呢。
但这样就说得通了，对方肯定是想铁了心要害他哥，以防万一还把药剂给毁了。
对方的算盘打得很好，这样也不用管简家是否还另有储备。如果不是他之前有给哥哥调理，那议长的诡计估计就得逞了。
他哥很大可能是撑不到自己来救场的，当下就会因为精神力失控而离世，说不定还会搭上他爸。
现在敌人的头头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是帮凶还没找到。
简星澜磨了磨后槽牙，胸中的怒火一茬一茬地往上冒。
他只觉得之前的虫子还放得不够狠，如果有马蜂，他立即捉了丢去议长家，非得咬得他屁股开花不可。
现在他也不用问父亲为什么不带哥哥去医院了。
没有必要，去医院也没药可治。估计是因为药物资源较为丰富，手中也有一些稳定病情、缓解症状的方法，这倒是让他忽略了——在这儿，精神力紊乱症是个不治之症。
他哥那副样子，去了医院反而会更加麻烦。
简星澜瞥了眼药，还得再一会才好，于是又转头看了看屏幕上陈列开来的色泽诡异的药剂，心中忽地闪过什么，但没来得及抓住。
他缓缓皱起眉头，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简星澜视线扫了一圈，随后骤然定格在他爸的智脑上。
他忽然想起——
既然简星泽的智脑受了影响报废，那简父位于智脑上的空间纽都受到了影响，那为什么同个位置的智脑却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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