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女的挤在花树上看窗子里边的少年,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殷凝捂住她的嘴,低声道:“你是想让你的合欢宫也被他一刀劈了?” “什么呀,”迟烟柔拿下她的手,辩解道,“姐姐不玩纯情少年,我是替你看的。数个星星都数得这么认真,看样子他很听你的话,而且你想想,他被封在棺材里一百年,没什么见识,你连哄带骗就拿下了。” 殷凝满脸黑线:“不要说得我像是玩弄纯情少男的怪阿姨。” “可是阿姨你抬头看看天,”迟烟柔伸手指了指中天明月,道,“是不是又大又圆,下一晚就是月圆之夜了,你的魅妖血要发作了。” 殷凝沉默了:“……” 只动摇了片刻后她坚定道:“不行,我还是自己想办法熬过去。”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喂到你面前的男人都不要,真是拿你没办法,我帮你找找压制的法子。”迟烟柔递给她一个锦囊,道,“里面有各种日常用品,熏香是安神助眠的,无论如何现在你得稳住他。” 就跟定时炸弹一样,剩下九道尘锁碎完,就会爆炸。 于是殷凝和迟烟柔鬼鬼祟祟地下了桃花树,在走廊转角分道扬镳,她抱着那个锦囊上楼,在最右边的雅间门口停下。 屋里燃着的烛火盈着一层暖色,随着夜风偶尔摇摇晃晃。殷凝想了想,还是伸手敲了敲门,像是在告诉里面的人,我回来了。 脚步声很快传来,两扇雕花木门被推开,少年干净明澈的眼瞳映着她的身影,那双眼很快弯了起来,他认真道:“四百三十一,但我还没数完。” “不用数了,我问你一些事情。”殷凝进屋,反手把门关上,又将窗帘放下,还算宽敞的雅间顿时幽闭了起来。 她做这些事情时,少年乖顺地跟在她身后,走到哪跟到哪,小尾巴一样。 殷凝看着桌案上那盏唯一亮着的八角宫灯,雅间里灯盏不少,但他似乎是因为久封棺中,不太习惯光芒,所以她只点了一盏。 临窗的地板上铺了一层软毯,殷凝过去坐下,又支了一张红木小几,示意少年坐她对面。 他顺从地跪坐下来,脊背习惯性地挺直,衣袖整齐垂落,双手搭在腿上,安安静静地看她。 跪坐的姿势…在这个世界,要么是下位者,要么是犯错者在赎罪。 但殷凝感觉她面前的少年并不属于上面两种,他只是端正而安静地坐着,毫无杂质的眸光全落在她身上,哪怕殷凝不开口,他也会耐心地一直等下去。 群玉台的雅间自然不是什么正经的房间,红纱幔帐,鸳鸯垂铃,他背后的屏风上鸾凤交鸣,屏风中间是布置得跟婚床一样的红罗锦榻,铺了些许合欢花瓣。 殷凝思维发散地想,只要给他披个红盖头,俨然就是坐在洞房等候的新嫁娘…好吧,扯远了。 她缓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瑶山阁的修士还在到处逮人,她总不能一直称他殿下。 少年歪头想了片刻,道:“我不会念,但我记住了怎么写。” 竟然不识字…殷凝转念一想,他都被关了一百年,倒也正常。 细痩指节蘸了茶水,在桌案上一笔一划生涩而缓慢地写下两个字。 “雨齐?”殷凝试着念了出来。 少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他记得只有一个字,怎么会是两声。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可以叫我——”殷凝顿了一下,没有报出秀秀这个假名,“殷凝,但是有别人在的话,你不要唤我的名字。” 雨齐点头:“好。” ——无论什么要求,他给殷凝的答复都是这个字。 殷凝从储物锦囊里拿出食盒,上面画了持温法阵,鱼片粥和桂花汤圆都是温热的,她拿出来摆上桌面,又将竹筷和调羹递给雨齐,道:“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姑且试一试。” 少年乖巧点头,从她手里接过竹筷,张嘴就要咬下去。 殷凝:?! “这个不能吃。”她赶紧伸手掐住他清削下颌阻止他的动作,心想秋拒霜平日里给他吃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少年拿下巴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有点可怜兮兮…殷凝无奈,收回手往窗边挪了一点,伸手拍拍旁边的位置,道:“你坐过来,我喂你。” 雨齐站起,绕着茶几走了半圈,双手提起衣裳下摆,小心翼翼地,他怕坐下时衣摆边缘的硬质银饰剐蹭到殷凝。 因为太过小心他走得有些笨拙,一点都没有之前那副指尖放刀光的凶残之气,最终挨着她端正坐下时,他还轻轻松了一口气。 殷凝有些好笑,拿起那碗汤圆,稍微晃了晃手中的白瓷调羹:“这是调羹,也是勺子,不能吃。” 雨齐认真地点点头,甚至还从储物银镯里拿出纸簿,刷刷记小本本——他不会写字,只是用指尖凝起的妖力画了一些简单的图案。 殷凝瞥了一眼,他把她画成了一只小狐狸,好吧。 “来,张嘴,啊——”她舀起一颗白腻滑溜的汤圆送进他口中,不忘轻声道,“吃那颗软软黏黏的汤圆。” 他嚼了嚼咽下,评价道:“比妖丹甜。” 殷凝闻言不禁幻想,人形兵器的一日三餐是不是生吞活剥剖妖丹,太血腥了。 她一边喂一边打量,凑近看才发现他的发尾是赤红色,额前鬓边的碎发也有丝丝缕缕的红,眼尾也泛着浅淡细碎的红纹,上挑出与清澈眼神不符的冶艳。 再纯良无知,本质上还是凶戾残暴的妖物。 ——而且他还是系统指给她的“道侣”。 她看得入神,没留意手上动作,瓷勺上的粥沾上了手指,然后指尖处传来微凉又湿软的触感——雨齐低头缓缓帮她舔干净,动作细致又小心,小猫一样。 夜风徐徐,他鬓边的碎发拂过殷凝的手腕,细密的痒。容色绝尘的妖物低头垂眸,软红舌叶卷裹她素白指尖,两扇眼睫卷翘浓密,在烛光下泛着流丽光泽,盈了浅浅一层绯色。 这一幕有些禁忌的艳丽,莫名让她心弦震颤。 殷凝很快收回了手,有些尴尬地将手里的碗勺递给他,示意他自己吃。 少年抬头,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委屈,他直觉殷凝有些排斥,于是他用质地柔软的衣袖帮她擦拭干净。 “没事,你吃完就去沐浴。”殷凝伸手支在窗台上,拿出卷晴霓缓缓吞云吐雾,今晚被那群异变鲛人逮着跑了几条街,对她的身体太不友好了。 她掀起窗前的红纱帘,隔着繁茂花枝看向夜空,瑶山阁的搜寻法阵将罗衣镇笼罩,上方流动的灵芒如同北夜极光。 身旁传来窸窣声响,殷凝闻声看去,绸缎与银饰贴着身体线条落下,映入眼帘的大片肤色雪白得近乎剔透。 两人身边还萦绕着卷晴霓的袅袅烟雾,美人解衣隔雾看,他并不像殷凝所想的那般清瘦嶙峋,肌肉线条优美有力,身姿勃发如青竹拔节,柔韧又蕴含爆发的张力,如果按下去,手感想必不错…… 打住!她在想什么?! 殷凝一口药烟差点把自己呛死,连喝几口养生茶还觉得耳尖有些发烫。 关键是少年望着她的眼神明净坦荡,没有一丝羞惭,沐浴解衣,理所应当。
第21章 道侣 雨齐端正跪坐,解下的衣裳就褪至腰间,清晰优美的人鱼线堪堪半遮。夜风拂动窗帘,光影落在他身上,寸寸肌理如玉生光。 他神色自若地站起来,红袖白衣滑落至地。 殷凝受到巨大惊吓:!!! 救命,为什么是中空的啊啊啊?!除了那件典雅考究的衣裳,里面居然是丝缕不挂! 她慌忙移开视线,一手捂脸,另一手指向浴室的方向,道:“里面有浴池。你…以后脱衣服先吱一声。” 一键脱衣,她一个寡王看不了这个。 少年说了一声好,然后脚步声渐远,行走间发出银饰晃动的声响。 殷凝这才放下手睁开双眼,缓慢地深呼吸。淡定,这只是一个不喑世事毫无常识的少年,虽然外表看上去十七八岁但该知道的都不怎么知道,她完全没有必要面红耳赤的…… ——然后她一转眼就看见了旁边少年脱下的衣裳。 所以他洗完穿什么啊?总不能是空气吧。 殷凝翻了翻迟烟柔给的锦囊,找出了几身适合他穿的浴衣,她思量着,如果现在拿过去,估计会看到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但如果不拿过去,等下他不着一物走出来,还是会看到… 横竖都会看到,但看的多还是看的少,这是一个问题——思虑再三,殷凝觉得现在把浴衣拿过去,至少他洗澡是浸在池水里的,她顶多看到头和后背。 对,就是这样,完美。 于是殷凝拿起那件浴袍,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后拂开珠帘走进浴室。 因为雨齐还不习惯,所以没有点灯,只有被水汽氤氲的隐约月光。她心想这样也好,不容易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听到声响,半浸在水池中的少年转过身来,双手搭在浴池边缘,手臂线条优美有力。他将脑袋枕上去,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带着些试探意味地轻轻唤着:“殷凝,殷凝,殷凝…” 一字一字缓慢清晰,发音由最初的生涩逐渐熟稔,见她点点头,他就无声地笑了起来,两眼微弯,眸里晕着一片潋滟水光。 “呃,我是来给你拿衣服的。”殷凝解释清楚意图后,背过身将手里的衣袍往后递。她是一眼也不敢多看,太冒犯了。 浴室里蒸腾着温热水汽,蒸得她有些晕乎乎的,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做的事情有多离谱——闭眼往背后递东西,完全看不到少年的准确方向,也没有估算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于是她听见身后的雨齐缓声道:“能再靠近一点吗?我够不到。” “没问题。”殷凝应下,往后退了一步——地砖沾了水汽本就湿滑,她还做贼心虚一样地闭着双眼,所以措不及防脚下一滑,还来不及惊呼一声就往下栽进了浴池里。 这都不睁眼就有点大病了,但殷凝只看见摇晃的月光与水波,后背抵上结实胸膛,雨齐稳稳接住了她。 殷凝大脑宕机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她现在坐在他腿上,少年的手掌从背后托住她的双肩。 啊啊啊更加冒犯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她整个人都尬住了。 胸膛、大腿、掌心,所能接触到的都是一片微凉,肌理细腻如名玉。但是他腿上某个地方有些硌,殷凝稍微侧目,看清楚那是个银制的腿环,镂空雕刻着繁复花纹。 腿环这种东西,真是怎么看怎么涩啊,将原本紧实腿部勒出了几分肉感,而且这个腿环是由软银所制,伸手勾住再放开,会弹回去留下浅浅痕迹。 殷凝猛然回神——怎么回事,她在想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一定是群玉台这地方太不正经了,一定是这样。 稍微稳住心神,又听见身后人认真地问:“要一起?”这纯粹是一句疑问,没有任何旖旎之意。 一起,一起什么…殷凝很快反应过来,连忙道:“不、不是,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不是变态。 她还没说完,雨齐忽然轻呼了一声:“尾巴。” 殷凝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去,她一激动就有些炸毛,蓬松柔软的狐尾直接甩在他身上,还卷住了他的脖颈。 雨齐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的尾巴,绒毛细软,光泽流转,看上去手感非常好。他扶着她双肩的手指稍微蜷起,似乎是想摸一摸,但又不太敢。 因为久封棺中不见天日,他的肤色冷白如雪,澄澈眼瞳浮上紧张羞怯的情绪,耳尖上的薄红就极其明显。 “抱歉。”殷凝下意识想把自己的尾巴收回来,但她一动,毛绒绒尾尖扫过他的颈侧,痒得他轻轻笑开,笑声清澈,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好听得像夏日气泡水的冰块撞玻璃。 这下殷凝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这狐狸尾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一笑,贴在她背后的身躯就跟着轻颤,殷凝顿时反应过来,碰到这种情况她应该迅速拉开距离然后道歉再给他拿一件新浴衣,一键三连。而不是坐在人家大腿上看腿环还用尾巴骚扰。 于是殷凝按着浴池边缘借力从他腿上跳下来,绕到他身侧打算踏上台阶离开浴池,一边搓了搓自己不太老实的尾巴,一边道:“抱歉,我只是来给你拿衣服,没有别的——” 眼前银光跃动,她下意识收了声——因为站在雨齐身侧,所以她看到了少年背后的景象,清削浮凸的蝴蝶骨上钉着细碎银链,婉转勾连,流光璨璨。但再怎么好看,都是锁链。 殷凝忽然觉得这孩子属实可怜,百年来被当做兵器镇压在瑶山阁,无人教他入世之道,无人在意他的喜怒哀乐。 但她又很快想起来不久前少年持刀斩切的身影,还有妖魔两界被斩断的九万里荒野。他是妖物,强大,危险,暴戾的兵器。 “怎么?”雨齐轻声询问,歪了歪头看她,一绺长发随着这个动作落下来,散入水中泛着暗红色泽。 “没什么,你继续洗。”殷凝压下心中有些矛盾的情绪,抖了抖发间的狐耳甩掉沾上的水珠。 她踏着台阶从浴池中起身,留下一件浴袍后就离开了浴室。 在窗边坐下后,殷凝总算有时间问系统:[三分钟,我要我道侣的全部信息] 系统扭捏了一下:[就是你所知道的,秋拒霜豢养的妖物,不惜用整个瑶山阁镇压凶戾之气] 殷凝:[就这?我要你有何用?] 系统嘤了一声,就是说不出其他的有用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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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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