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秦浮茵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启程之前我请人夜观星象,我们选择的航线明明规避了一切祸患。” “再高明的观星测命之术,也有失算的时候。”封璃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笑意,“更何况现在的灵界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推知了。” 殷凝很想知道一百年来灵界给这女装大佬治成了什么模样,就问系统:[所以灵界发生了什么?] 系统却说:[主线剧情推进中,上次调查罗衣镇居民失踪已完成1/2,触发第二道线索,找到失踪的三宗修士] 殷凝隐隐觉得,她怕是摊上大事了。 “不符常理?”秋拒霜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灵界的私事,秋姐姐不好过问吧。”封璃眨眨眼,完全不想透露一二,他又笑道,“不如让你怀里的小狐狸来问我。” 秋拒霜说:“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出手的理由。” 封璃没理他,只是弯下腰对殷凝说:“你真的不问吗?宝贝。”后两个字是自然而然的温柔,像是情人之间的呓语。 殷凝:…… 秋拒霜忍无可忍地一扇子切过去,他上身后仰躲过,腰身折成一道优美弧线。 “罢了,我还有事,就不奉陪诸位了。”封璃退到船舷,看了一眼殷凝的方向又补充道,“那些人被困在第九殿,找到了就赶紧回去,小狐狸还是别乱跑的好。” 几乎是海风拂过的一瞬间,他就消失不见。 “第九殿,奇怪,这不是鲛人的行刑之地吗?他们怎么会去那里?”秦浮茵疑惑道。 灵界处在琉璃海深处,终年严寒,大部分海域都会结冰无法生存,所以流着王血的鲛人每年会在海上初雪时祈福,祈福的神殿名为海祈殿,灵界就围绕九座海祈殿划分生存海域。 而鲛人几乎长生不老,死去也是容颜不朽、鳞脂不腐,所以鲛脂燃灯永远不会熄灭。这一族若是犯了死罪,会有特殊的行刑方法。 秋拒霜眼中闪过流光,他用远视看了一眼远处的海域,道:“真是一滩浑水。” 殷凝用前爪扒拉开他的衣袖,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极目远眺,所见的海天还是一片阴沉昏暗。琉璃海大部分时间都是碧蓝如琉璃的美景,很少这般压抑。 秋拒霜伸手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耳朵,轻声道:“看完雪我们就走,这里要变天了。” 他根本就不是来找人的。 但秦浮茵是,所以她已经驱动云舟往第九殿前行。 秋拒霜抱着殷凝进了船舱内室,放在舷窗边的软榻上,将桌案上的茶点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投喂,殷凝吃一点就扒着茶杯小口小口喝水,耳朵一抖一抖的。 秋拒霜问她:“为什么想来这里?” 殷凝不想说,于是她决定仗着恶毒女配喜欢毛绒绒来萌混过关。她估摸着距离轻轻一跳,其实她本来是想跳上秋拒霜的肩,但没料到秋拒霜顺着她往下半躺在榻上,变成殷凝把他扑倒。 殷凝直接盖了他一脸。好吧,她这种人不太适合卖萌。 秋拒霜稍微转头,用脸颊轻蹭她毛绒柔软的肚皮,然后这边揉揉那边搓搓,把她摸得炸毛了就开始顺毛梳理。 他一坐起来,微翘的发尾扫过殷凝眼前,她有些本能使然地扑上去,像猫咪扑逗猫棒一样。 秋拒霜发现了这一点,勾着自己的发尾来逗她,每次她都要碰到了就快速拿开,好胜心起来的殷凝扑了半刻钟——没扑到。 太欺负狐狸了。然后她自闭地把自己团成一团,脸埋在棉花般的大尾巴里,任凭秋拒霜怎么哄都不肯起来了。 这时外面传出动静,秦浮茵道:“宫司大人,找到他们了。” 剧情线索来了,殷凝甩甩尾巴伸了个懒腰。但秋拒霜完全没有出去看看的意思,只是一边顺毛摸她的尾巴一边喝茶。 殷凝只得将前爪扒拉在舷船边缘往外看,秦浮茵施下一个疗伤法阵,阵中几名修士都负了伤,还有一人重伤至昏迷不醒。 她甩了甩尾巴,轻轻拍在秋拒霜手心,狐言狐语地问:“你怎么不出去看看?” “你是在问我为什么不管他们?”秋拒霜居然猜出她的意思,道,“如果事事要我亲力亲为,我给秦浮茵发俸禄做什么?” …也不是没有道理。 殷凝干脆跳上窗沿往外看,秦浮茵问一名瑶山阁的修士:“其他人呢?” “我们一入灵界,就遇上了风暴,”青年喝了一盏温水,才继续道,“我们只能躲开,但是前方的海域被封冻了。” “封冻?”秦浮茵吃了一惊,“九座海祈殿镇守灵界,海水怎么还可能封冻?” 殷凝听到这里,越发觉得觉得这事不容小觑。海域封冻只能说明鲛人中已经没有王血了。 “确实封冻了,而且那些海冰不断蔓延,我们不想云舟被截停,于是被迫逃到了这片海域。但是——”青年点了点头,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遇上了异鲛倾巢而出,我们不得已弃舟而逃,和其他人也走散了。” “辛苦了,”秦浮茵微叹,话锋一转又问起,“盛掌门呢?他可是炼虚期修士。” “盛掌门他,”青年面色透着几分古怪,“那些异鲛并不伤他,他似乎和谁做了交易,御剑冲进鲛群中,然后那些异鲛就放过了我们。” “好,你们安全了,到内室好好休息。”秦浮茵安顿好众人,又走过来,隔着舷窗恭声问秋拒霜,“宫司大人,盛濯枝的来历需要调查清楚吗?” “不必。他的来历没有问题。”秋拒霜漫不经心道,“但他的道侣不简单。” “他有道侣?”秦浮茵嘀咕了一声,“怎么一个个的都有伴了,急什么。” 殷凝也有些意外,盛濯枝早已有了道侣,那月下宗不知有多少女修芳心碎地。 “一月前他救下了一名失忆的鲛人少女,不久后他们在人间成了亲。”秋拒霜简单道,“本来也是好事,可惜那名少女恢复记忆后就不知所踪,应该与此事有关。” 秦浮茵点点头:“所以我们要找那名鲛人少女?” “那日我看到了,她就在他身上,他是她的猎物。”秋拒霜道。 “啊?”秦浮茵怔了一瞬反应过来,“是被夺舍了?但是盛掌门那种修为,不可能轻易被夺舍,除非——” 秋拒霜道:“他自愿的。” 秦浮茵幽微一叹,也没说什么。 而殷凝识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线索二完成,请继续努力] 殷凝:[你完全不给奖励是吗?] 系统扣扣搜搜:[给你一只引灵蝶,不能再多了] 引灵蝶…这玩意儿之前是百照灯的伴生灯芯,后面她修为上去了已经能够召出成百上千只,给一只真的抠死,不过聊胜于无。 这时海上传来一阵丝竹声,由远及近,一艘高大华丽的画舫缓缓出现在视野中,底座镶嵌着镂刻阵法的藏灵石,上面却是琉璃楼阙,间杂叆叇花树。 殷凝觉得这艘船有些眼熟。 她本来想转过身去喝口茶,就看到秋拒霜看着那艘画舫的眼神变了。哪怕灵界危机四伏,他都是游刃有余又不耐烦的神情,但这一刻,殷凝确信在他眼中看到了森冷的警戒之色。 这艘画舫上有什么? 而在内室修生养息的那些修士听到声音,有几人走到船舷处眺望,讶然道:“还是这艘船?” 秦浮茵问道:“这船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之前逃开鲛群时也遇到过,”一名女修说,“当时我们向它求救,上面的船夫像是看不到我们一样,情急之下我们直接登船,然后——” “太诡异了,”她倒吸一口凉气,“我们碰到的地方开始腐朽,甲板变得古旧落尘,就连碰到的人,无论琴女舞姬还是商贾船夫,都化作了白骨——然而我们一离开他们,一切又恢复原样。” 殷凝听后皱眉,这确实太诡异了。 而秋拒霜伸手轻轻覆在她头上,低声道:“我低估了他,早在百年前我就该杀了他。” 殷凝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心,嗷呜嗷呜地问他在说什么。 秋拒霜启唇,还没回答她,就被窗外主动请缨的秦浮茵打断:“宫司大人,我去画舫上查看一番?” “你先安顿好他们。”秋拒霜伸手抱起殷凝,直接瞬移到画舫上,秦浮茵在云舟周围布下一个剑阵保护上面的修士,然后也跟了上来。 画舫上的曲折回廊骚包地洒了一层金粉,当然,任它是富贵金箔还是简朴木板,他们脚踏之地都变成了腐朽烂木。 一踏上这里,殷凝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这是几百年前她刚穿书时就遇到的场景,也是原著开篇的烂大街打脸环节。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几百年前的事物? 回廊上走过的丫鬟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径直从从他们面前走过,有人的袖角无意间擦过秦浮茵的手背,那个豆蔻年华的小丫鬟当即变成了一具枯骨,秦浮茵收了手,枯骨又变回青春少女。 “看来是真的。”秦浮茵有些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幻境还是妖术?” 秋拒霜道:“这里的时间被逆回了三百年。”所以金粉成灰、红颜枯骨。 秦浮茵恍然,又问道:“去将幕后之人揪出来?” 秋拒霜说:“不急,先看看他想做什么。” 只有殷凝默默卷了卷尾巴,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是那种土尬土尬的打脸剧情。 又有几个端着茶点的小丫鬟并排走过,她们的交谈声传来:“殷老爷、夫人和大小姐才刚遇海难,姑爷就急着抢财产呐,这狗男人,啧啧。”“小点声,现在他是殷氏商会唯一的男丁,不能昧着良心去巴结,就少说点吧。”“可是二小姐好可怜,我听甲板上掌舵的他儿子说,二小姐被姑爷扔进海里喂异鲛了,要是大小姐还在,非亲手把这狗男人剁了不可。” 嗯,殷凝一穿书就是这种被迫害环节。 “殷氏商会?”秋拒霜一怔,看着周围的刺绣和花纹,确实是江蜀风格。 “江蜀殷氏商会的二小姐,不就是渡劫飞升之前的神女殿下吗。”秦浮茵也吃了一惊,她怒道,“这个姑爷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对殿下?!” “不过,只要是神女殿下,一定会完美解决的。”她松了一口气,眼中星光闪闪,“所以说我们等下就能见到殿下?我还没见过殿下之前是何等风姿,一定是…”此处省略一些浮夸的赞美之词。 系统:[哦豁,你的迷妹耶] 殷凝默默把脸埋进毛绒绒的大尾巴里,如果她有罪就让法律惩罚她,而不是在这里重看一遍自己当初如何走剧情,还要听一些不太理智的迷妹发言。 不过很快秦浮茵就收起脸上的憧憬之色,因为迎面走来几名修士,看上去也是被异鲛逼到画舫上,所以她又恢复了一宗掌门应有的成熟稳重。 “见过秦掌门。”那些修士也一样带了伤,见到他们只差喜极而泣了。 秦浮茵用灵力帮他们疗伤,又同他们交换了一下情报,殷氏商会遭此变故,赘婿凌氏想要私吞财产,准备好画舫带着二小姐殷凝来到琉璃海,想要在这里借刀杀人,反正异鲛凶残人尽皆知。 可惜凌氏拿的赘婿文学没有硬过她拿的龙傲天剧本。 他们跟随着端送茶点的小丫鬟来到画舫正中央,凌氏和他的猪朋狗友正在吃席,听起来已经把殷二小姐丢到了海里。周围都是丝竹声与艳妾美姬的轻歌慢语,他们在那里畅谈人生与理想,听得秦浮茵和身后几名修士拳头发硬,若不是时隔几百年打不到人,一定冲上去给他们邦邦两拳。 就连秋拒霜也颇为遗憾的模样:“他们怎么死得那么早。” 然后一名船夫慌慌张张地上来禀报:“不好了姑爷,二小姐、二小姐她…” “小爷我好着呢,”凌氏也不知道是喝了几杯,大着舌头说,“那个死丫头怎么了?” 船夫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凌氏就和几个好哥们一起到船舷边上往下看。 海底下刚穿过来的殷凝正在用系统给的金手指和异鲛厮杀,把熬夜加班然后猝死的戾气全都发泄在这些鬼东西身上。 但众人只能看到海面上晕开一大团血色,无从分辨是谁的。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血色晕开,金色流蝶飞出,少女从碧蓝海面跃出,稳稳落在甲板上,她裙裳染血,艳得像是刚在水中化形的妖物。 秋拒霜怀里,殷凝脸埋尾巴,已经尬得抠脚了。 少女目光扫了一圈锁定在凌氏身上,缓缓向他走近。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散开,都在避让她身上传出的血腥之气,她像一柄利剑斩开围观人潮。 凌氏那些狼狈为奸的朋友都害怕地散去,开玩笑,在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看来,异鲛已经足够凶残了,没想到这久居闺阁的殷二小姐更加凶残。 “你,你这死丫头…”凌氏还有些酒气上脸,但近乎本能地抖着腿后退,直到他的后背撞上船舷,但他又不可能跳下去。 少女不慌不忙地从旁边拉出一张檀木椅坐下,交叠双腿,绣鞋底一下一下磕着甲板。 她沉默了一瞬,其实是还在接收原著剧情,不过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她安静了片刻后突然将手中金蝶幻化成一道金线,猛地甩过去勒住凌氏的脖子拽着他跪下,然后雪缎缀珠花的绣鞋踩在他后脑勺上,她声音阴沉得就像临近下班时被老板通知要加班:“你刚才叫我什么?” 凌氏酒已经被吓醒了,想到她连异鲛都能杀掉,更是惊慌得抖如筛糠:“姑奶奶,我错了,商会是你的,是你的!” 那些下人惯会见风使舵,一看这阵势就知道该巴结谁了。殷二小姐深藏不露,原来是会使法术的修仙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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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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