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翻了个白眼,低声道:“男人真幼稚。”她会和程珂一块被落下来是因为贪睡起晚了。 殷凝谢绝了她同住的邀请,说自己要去合欢宫修士住的地方找人。 程珂一听顿时也凑了过来:“秀秀等我,我和你一块去。” 殷凝知道了,想必上绫和迟烟柔在一块,她们也到了云来峰。 合欢宫修士住的竹阁形制要更加大气一点,那些粉衣娇俏的少年少女都认得程珂,嬉笑着给他指路:“帝姬在那里,快去快去。” 上绫正和迟烟柔在花树下对坐饮茶,上绫一看见程珂就要起身离座。 “你们聊。”迟烟柔上前挽过殷凝的手,和她到了隔间。 殷凝反手锁门,将面纱摘了下来,道:“烟柔,是我。” “我知道。”迟烟柔围着她转了一圈,捏捏胳膊捏捏脸,总结一句,“寒楼弃虐待你了?” “没有。”殷凝摇摇头。 “哎呀,还好那厮和秋拒霜在归墟掐架,不然我都找不到机会见你。”迟烟柔伸手戳她,“你真的和他好上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之,现在我有事情要做。”殷凝难以描述她和寒楼弃之间的牵扯,就转而问她,“蓬莱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异常?没有哦,除了这一届仙门大比的美男比上一届少。”迟烟柔不依不饶,掐着她的脸笑道,“不和我说说,帝君睡起来是什么滋味吗?” 殷凝屈指敲她脑门:“你啊你,正经点好吧?” 迟烟柔拉着她一起躺到床榻上,踢掉绣鞋后双手撑脸道:“这可是在我换了不知道多少个男人后,你才终于搞了一个。” “你都换了这么多了,有什么好新鲜的。”殷凝也踢掉绣鞋,挨过去和她躺到一起,以前她们在蓬莱同寝时经常这样夜聊。 “别提我了,我要的是你们的过程!过程懂吗?” “你应该知道的,就是我拿着断魂钉去凡界,然后假戏真假了。” “谁想知道这个!我是说...” “滚哪!” 殷凝伸手揉着眉心,有气无力道:“饶了我吧,姑奶奶。” 迟烟柔哼唧道:“下次一起喝酒,我就不信问不出来了。” “别别别。”殷凝简直头疼,她喝醉了啥都敢说。以前在蓬莱,有次她和迟烟柔躺在屋顶上喝疯了,还是秋拒霜把她们提下去,她直接说秋拒霜胸平,被秋拒霜背着下去时,她手脚并用缠在人家身上,还口出狂言“秋师姐你的腰夹起来好爽”...都是什么黑历史啊。 然后甩掉程珂的上绫来敲门:“柔柔?你在里面吗?” “进来进来。” 迟烟柔和殷凝往床榻一边挪,给她留一个位置。 上绫躺下来,面无表情地问:“你们在讲什么闺中情趣?” 迟烟柔笑出声,殷凝不明白这姑娘怎么能面瘫着说出这种话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们没有点灯,殷凝又躺在最里侧,上绫没有留意她的长相,不然她就会发现这是当初被秋拒霜挂在通缉令上的脸。 殷凝翻了个身,压到兜帽里的小雀,它轻轻啾了一声。 她差点忘了,赶紧把它掏出来,拈起小翅膀看了一下,还好没被她压伤。 “这什么玩意儿?”迟烟柔探头过去看。 上绫直接扬袖点燃了烛火,殷凝下意识转过脸,却发现上绫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而是盯着被她捏住后颈皮提起来的小黑雀,表情惊恐,像是做坏事被家长抓包。 “哪里来的小鸟儿。”迟烟柔刚想直接上手摸,上绫一把抓住她的手,道:“这是...秀秀姑娘,这是你的...” 殷凝把小雀放到自己头顶,回答她说:“坐骑?算是吧。” “啊...”上绫的面瘫脸有些裂开,可是她看到那只幼雀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只是在专心啄理殷凝的长发。她忽然反应过来,想起了那张通缉令。 “怎么了?”迟烟柔不解地看着她,伸出的手也放了下来。 “没,没事。”上绫又躺了下去,睡姿端正笔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迟烟柔继续和殷凝谈论某些带颜色的话题,上绫轻咳了几声:“这些话...这不合适吧?” “合适,合适得不得了。”迟烟柔说,“你怎么回事,昨晚还在跟我说你写的新话本,主角从头到尾就没从床上离开。” 殷凝没想到这三无帝姬这么猛,背地里写禁断话本,不过能和迟烟柔玩到一起的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人。 “快别说了。”上绫小声尖叫。他在听他在听啊啊啊! “不行,”迟烟柔狂性大发,搂住她道,“第一折 你昨晚跟我讲到一半,前.戏还没说完你就睡了!今晚继续,快。” “不可以!”上绫拒绝得斩钉截铁,把枕头盖在自己脸上,闷声道,“我兄尊会骂我的呜呜。” “他又不在这里。”迟烟柔“切”了一声,去跟殷凝说:“那我讲给你听...” 于是殷凝被迫听了一大堆不可描述的东西。 期间上绫一直在那躺尸,嘴里念念有词:“完了,我要死了。” 殷凝问她:“你还好吗?” 上绫气若游丝:“...没事。”《霉逝》。 总之,这个晚上就这么和谐地过去。 隔天一早,殷凝被迟烟柔拉起来看仙门大比,没有别的原因,迟烟柔想看看有什么美男。 上绫继续在床上躺尸,说什么都不敢起来。 殷凝戴好兜帽和面纱,将那只小雀塞进兜帽里,抄起桌上一杯豆浆就和迟烟柔赶到演武场。 “这是我看过的最歪瓜裂枣的一届。”迟烟柔开了灵视,扫了一圈后如是说。 殷凝就着豆浆吃点心,不太在意地回答道:“你不如看看现在的年轻人修为如何。”仙门大比每一代修士只能参加一次,因此前来参加的都是青年才俊。 “肯定比不上我们参赛那一届啊。”迟烟柔躺在贵妃榻上和她一起吃茶点,边吃边说,“有你和沈霄玉,加上秋拒霜,简直逆天。” 她们坐在高处的观众席,设在演武场周围,隔着一层防护结界围拢着中央的试剑台,那是修士对战的场所。 蓬莱长老上台说了一番激励斗志的开场词,最后他照例说了一句“苍山竞风流,拔剑看新秀”。 接下来,参加仙门大比的名单悬空公示,每个名字瞬间浮现,万千墨字端正风雅。 “诸位道友确认自己是位列其中...”那名手执拂尘的长老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不只是他,在场的人都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凭空浮现的名单多了一倍! “天啊!我看到朝华神女的名字!” “还有秋宫司、沈宫司...这,这不是百年前的仙门大比吗?” 迟烟柔顿时精神了,她看了一眼后讶然道:“真的是,秦浮茵、盛濯枝...都是熟人啊,亲娘啊,我还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殷凝想起系统说的随机溯回时间...所以,百年前和现在两场仙门大比,重合交汇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点绛唇 试剑台上的长老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时不知该如何定夺,而秦浮茵御剑飞下来,清声道:“接沈宫司之令, 仙门大比继续, 参赛修士增加,今年的魁首必定名扬四海, 诸位道友好好把握。” 百年前一举夺魁的,当然是殷凝。 那些年轻修士群情振奋:“这么说, 我有机会和神女殿下过招!”“没想到能亲眼看到沈宫司的青莲剑阵, 败了也值了!”“迟少宫主的艳骨美人卷, 好多美男子啊。”...... 被点名的殷凝和迟烟柔:晦气。 迟烟柔拈起一颗葡萄, 笑道:“想看沈霄玉的青莲剑阵?这群毛头小子也得能够撑到八强赛。” 两场大比重合,这一次要晋级八强, 难度会更大。 殷凝笑道:“小姑娘可都是奔着你的艳骨美人卷来的。”这是迟烟柔的本命武器,一本记录各种美人的奇书,上面的美人都是含恨而死, 借助书卷重现世间, 修为能够被迟烟柔所用。 “别吹捧我了,四强赛败给秋拒霜,而且我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真是奇耻大辱。”迟烟柔恨声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女人对美男一点兴趣都没有!” 当年秋拒霜基本没怎么动手, 都是操纵他手下的纸灵侍女代打, 只出一个纸侍女他的对手都招架不住, 更别说他能放一群。 她们就这么聊着, 第一场比赛已经开始, 两个人名字悬空浮现:殷凝、程珂。 殷凝有些想不明白, 怎么是这小子。他的运气着实不好,不过初赛每个人都有三次机会,避免强强相遇让高阶修士太早被刷下去。 “呀,顺序也被打乱了,当年第一场还是沈霄玉来着。”迟烟柔说。 全场都沸腾起来,毕竟那可是神女殿下啊。 上绫也凑过来,一口咬掉了迟烟柔手上刚剥好的葡萄,一边嚼一边说:“这不是被暴打嘛。” 到嘴的葡萄没了,迟烟柔气得捏她脸,道:“平时拒绝得多决绝,一打起来还不是立刻过来看。” 上绫说:“我是来看他被揍得有多惨。” 殷凝只有一种感想:要开始装了。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试剑台上,程珂已经下去了,而当那身穿鹤羽蓝衣的少女踏上试剑台,围观的修士更是目不转睛。 身穿蓬莱道服的少女抬手作礼:“蓬莱殷凝,恭请阁下赐教。” 程珂有些紧张地握紧手中长剑,作揖回礼:“沉碧台程珂,赐教。” 他们相互颔首,然后程珂就拔剑冲了上去,沉碧台的问碧剑法漾开烟青流光,领域荡开覆盖半个试剑台,天青落烟雨,水灵气密集方便他随时调用。 而对面的殷凝也拔下了发髻上的一根玉簪,她只有两根玉簪,一是百照灯,二是点绛唇—— 那根玉簪在她手中幻化成一根毛笔,墨玉为骨,冰丝为毫,细看之下就会发现黑与白不停地相互交融,如同太极。 她引灵力为墨,提笔荡开,快速写下四字:苍山负雪。 瞬间黑与白的字迹晕开,覆盖了另外半个试剑台,水墨青山凝实、拔地而起,挡下了程珂的剑招。 她站在山巅俯瞰而下,飞雪飘落,掠至程珂周围已成了片片轻薄刀刃,他持剑被动防御。 殷凝随手写下另外半句:明烛天南。 墨字晕开,青山积雪映照晴光,越来越耀眼,照破了程珂天青烟雨的半个领域。 这时殷凝持笔而下,与他过了几招,水墨自笔尖荡开,锋利剑光像是被粘连住一样施展不开,没多久程珂就被打下了试剑台。 蓬莱长老就宣布殷凝胜出。台上少女礼貌地颔首,收回发簪转身离开。 围观的修士纷纷喝彩起来,“她好温柔,她明明可以直接把你打下去,还要送你一场水墨画和两句诗。”“优雅,太优雅了!”“这样被打下台谁不可以!” 而回看当初自己的殷凝又开始脚趾抠地,太装了。点绛唇是系统给的金手指武器,只要写出一些诗词,就能幻化出其中的意象,搞得很多人都误以为她很有文化,是个风雅之士。呵,《疯雅》。 上绫说:“神女殿下还算温柔了,程珂都没受什么伤。” 迟烟柔就道:“那可不,要是遇上秋拒霜,她的纸灵可收不住力道。” 殷凝收回目光,想起要陪那只小雀玩,却发现它窝在她的膝上,定定看着试剑台,似乎在看刚才那场比试。 “在看什么?”她捏着小雀柔软的后颈,将它拎到手上,这边戳戳那边揉揉,它用翅羽卷住她的指尖,将毛绒绒的脑袋往她手心拱。 旁边的上绫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人一鸟。 殷凝发现它一被搓炸毛就变成一颗毛绒球,尾羽短短的,她好奇道:“还有没长尾巴的鸟吗?” 上绫说:“是这样的,孔雀成年时才会长出尾羽。” “孔雀?”殷凝把小毛绒球提起来,打量了一圈后说,“孔雀还有黑成这样的吗?”那玩意不是又蓝又绿的吗? 上绫视线飘忽地说:“也许吧。” 殷凝想想也是,修仙界什么没有。 小孔雀又张开翅膀扑腾了几下,殷凝就把它放进兜帽里,它又去贴蹭她的颈侧。 殷凝感叹一声:“黏人精。” 上绫说:“他的灵智在逐渐恢复,再有几日就能化形了。”然后他就会想起昨晚她们睡在一起时说了些什么东西,她就危了,现在抱紧嫂子的大腿还来得及吗? “几天就化形?好快。”殷凝吃了一惊,不过她想起整个归墟都被它给搅了,想必绝非普通灵兽。 比起化形,她更关心一件事:“既然是孔雀,那会开屏吗?” “会。”上绫点点头,意有所指地看着她道,“开屏了会更黏你。” 毕竟凤血孔雀只有在与心上人双修后才彻底成年,长出的尾羽每一片都会烙上对方的印记,每一次开屏都是在示爱。 殷凝感叹了一声:“还能更黏人啊。” 迟烟柔对孔雀什么的没有兴趣,她们在闲聊时她一直在看着试剑台上的比试。 不过接下来几场没有什么,除了沈霄玉那一场,不过他出剑太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将对手的剑击飞,赢得没有什么悬念,没有节目效果。 上午的最后几场,有一场是秋拒霜对战程珂。 殷凝摇摇头,迟烟柔感叹:“这小子好生倒霉。” 仙门大比的第一天是初赛,每位参赛者都有三次机会,只要赢下一场即可。程珂属实离谱,刚被殷凝打下台又匹配到秋拒霜。 “没救了。”上绫面无表情。 殷凝将身体往前倾了些许,方便看清楚台上的比试。 那时的秋拒霜和现在相比没什么不同,他也没穿蓬莱的鹤羽蓝衣,枫红大袖荡开分外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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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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