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既定的轨迹需要付出代价。”他一边给她上药一边道,“这些都不算什么,但如果改动太多,你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反噬?” “比如说,你还是改变了吾。”金眸的魔神看了她一眼,缓缓道,“近日,吾觉得甚是漫长。” “漫长?”殷凝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他掀了掀眼睫,映着暖色烛光,声音好像也被烛火烧得融化了几分,“吾在盼你来。” “啊…”她发出一声并无意义的感叹。 神性不是无情无欲的吗?好吧,她前几日的所作所为确实流氓了一些…这样会消磨他的神性吗? 这不太好吧。 她的思绪纷乱着,而他涂药的指尖离开她的手臂,停在她大腿上,裙摆只堪堪到膝弯,他循着血味也知道伤痕在哪里,但是那个位置,有些不妥。 殷凝也留意到他的迟疑,接过那盒药膏道:“我自己来就行。”擦伤在大腿内侧的软肉上,一走动就细细密密地泛疼。 他就收了手,垂在身侧,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她。 殷凝又放开了半掀起的裙角,轻咳一声:“你先,背过身去。” 他听话地转身背对着她,还顺手拂落了床幔。 她正给自己上药,他突然问了一句:“如果是他,你是不是就会让他帮你上药?” 殷凝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啊?谁?他在说谁? 片刻后她回过味来,他说的是秋霁啊! “其实他更喜欢给我舔。”殷凝一时心直口快,说完赶紧解释,“我是说舔掉血,啊算了,你当我没说过吧。”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哪知床幔突然被拂开,金瞳彻净的帝尊欺身压过来,垂首舔去她腋下伤口渗出的血。 “别,痒。”殷凝缩了一下,她胳肢窝怕痒的啊!却被他按住了肩,牢牢压在榻上。 殷凝有些傻眼,这就是男人之间奇怪的攀比心理吗?
第78章 你在躲着吾 “等、等等!”殷凝下意识缩着手臂, 她的腋窝最怕痒了,他舔舐的动作有些生涩,但温吞怜柔, 有些伤口已经结痂, 新生的皮肤细嫩,舌苔有些粗粝, 磨得她无措地抓着他的衣襟。 她偏过头,被痒得轻轻笑出声。 “好了。”帝尊抬起头, 浅樱色的薄唇沾染水泽, 为了方便, 他伸手撩起绸缎般的长发, 露出白皙侧脸,鼻尖到唇珠再到下颌尖的线条性感得无以复加。 殷凝有被蛊到了那么几秒, 于是来不及阻止,他就又低下头去轻舔她另一边腋窝,直到上面的伤痕也都愈合。 “好了好了。”她轻轻推开他, 抱着自己的膝盖坐起来。 他也顺从地半撑起身坐在她身旁, 金瞳明彻,泛着不食烟火的清冷,但烛光下的唇又那样艳, 也许是因为沾上了她的血。 难怪说魔神是神亦是魔,殷凝收回了视线, 低头这样想着。 “还有伤处。”他掀起眼睫瞥着她的腿, 眼神并没有任何的孟浪之意。 但殷凝将裙角往下拽了拽, 道:“没关系, 已经上好药了。” 为了避免他二话不说直接上来, 她就在床榻上躺下, “我要睡了。” “好。”他熄了烛火放下床幔,也躺了下来。 本来这没什么。 但他躺下后就直接伸手将她抱到怀里,动作有些生疏,所以殷凝懵然抬头,一不小心就磕到了他的下巴。 她嘶了一声,捂着额头,有些头晕目眩。 “小心。”他将手掌贴上她的额,尝试着用手指揉了揉。 殷凝问:“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躺下睡觉,为什么要来抱她?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道:“为何他的触碰你就可以接受,换成吾就不行?” 殷凝双眼略微睁大了些许,这也要醋吗? 她哽了一下,然后道:“这不是谁可以谁不可以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想要触碰我?” 帝尊沉默了,像是第一次审视自己心中那份自然而然的、对她的渴望。 殷凝把自己挪远了一点,轻呼一口气:“睡吧。” 他的寝殿里隔音很好,不然外面狂风暴雨的,她还不一定能睡着。 因为下雨,第二天没什么事情要忙,所以殷凝晚起了一些。 昏晦雨光映在床幔上,简雅花纹有些黯淡,她伸手勾起床幔,看到帝尊坐在窗边,天色阴沉,他看起来就越发金灿灿的。 殷凝下了榻,决定说正事,于是她问道:“你有见过一些记载缫丝冶炼技术的书籍吗?呃,就是养蚕然后抽丝,冶炼金属铜铁,相关的也可以。”这地方各种各样的农耕技术都太落后了。 “有一些,但很零散,而且是用不同文字记载,大多文字已经失传。”他说。 “啊,”殷凝有些遗憾,“就没有人能看得懂吗?” “吾可以。”他颔首。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那你可以念给我听,然后我整理出来。” 于是接下来,桌案上堆叠了很多卷籍,他翻着书页逐字逐句地念,殷凝坐在另一边,提笔写下来,有时那些字句太过艰涩难懂,她就停了笔仔细询问。 他垂眸看着她写下的字,她写得很快,字迹都勾连在一起。 “这是以后的通用字?”他问。 他一停顿,殷凝也就跟着停笔,她说:“是,其实我是学了一些时间才会写。”抄完整理一下再去说给繁音听。 “简略了很多,这样对照着,吾也可以学。”他微倾身过去,一边接着念一边与她写下的字句对应起来。 殷凝想说其实你没必要学,但他已经开始念了,她也就提笔抄写了下来。 大半天时间过去,除去中间几次休息的时间,一本古籍就抄完了,他又拿起一本,念了一半忽然收了声音。 抄完一本书,殷凝已经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抄写机器,跟着抄下来几句,悬着笔抬头问他:“怎么了?” 帝尊的神色有些奇怪,金瞳微茫,默了片刻他才开口说:“这本书假借造器之名,实际上是在讲房中秘术。” ??? 殷凝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下意识低头看清楚自己刚才究竟抄了些什么东西,然后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得神飞天外。 可能是这种时代没有什么娱乐方式,所以床上玩得特别花,而且用词相当狂浪,几句话就艳色生香。 她移开视线,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掉,也伸手抽掉了他手里的书,有些不自在道:“换一本。” 他却像是生出探究的心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道:“你好像要含蓄一些,声音很轻,很软。”那一夜烛火映着绯红容颜,微颤着舒展的身躯玉浪翻涌,白皙手指抓着床幔,足踝青铃声音不绝,伴着清清浅浅的缭乱呼吸,云收雨歇后含着水色的杏眸一瞥,刚被撩起的床幔又放了下来,遮住又一轮的春光连绵。 殷凝:?! 她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有些羞恼地搁下手中笔,含着警告瞪了他一眼。 金眸帝尊神色如常,他对于这种事情并没有正常人该有的羞耻心,问也是大大方方地问,不带一点风月之意。 殷凝轻呼一口气,心想着不要跟性冷淡一般见识,低眸整理着手中誊抄的书稿,一边随口应道:“我是含蓄,你倒是放得开。” 她口中的“你”当然只能指秋霁。 殷凝没看他是什么表情,只听到他问了一句:“所以你喜欢不含蓄的?” 什么东西?这个结论到底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殷凝皱眉,她不想跟他谈论这种话题,拿起桌上另一本书递过去,要求道:“给我念。” 他就伸了手过来接那本书,指尖无意中碰到了她的,殷凝像是被火烧到一样迅速缩回了手。 这个有些不和谐的插曲就这样过去,她一直抄到天色暗下来才停止。 入夜的时候雨势越发大了起来,惊雷不时炸起,在隔音了的寝殿听起来都很恐怖,更别说外面那些住在简陋土屋里的人族。 雷声停歇时,殷凝看着窗外黑沉沉的雨幕轻声道:“你知道吗,往后这里会是河清海晏,天下安宁。要结束战乱,好好对待你的臣民,帝尊。” 他说:“我答应你。” 不,不应该是这样。 殷凝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按照秋霁所说,他应该是自己选择做这些事情才对,跟她有什么关系?犯不着答应她什么。 所以她还是改变了最不该改变的——动摇了他的神性。 殷凝忽然站起来,衣袖带翻了那些她自己亲手抄的书稿,青铜纸镇被打翻,夜风吹来,满室稿纸翻飞。 她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急着将那些稿纸收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绊到桌腿,不小心就扑到了他怀里。 没等他说什么,殷凝自己低声说了一句抱歉,迅速从他身上起来,继续去捡那些散落的稿纸。 “剩下的在这里。”他将手中另一沓递过去。 殷凝想了想,将手中那些稿纸也放了上去,低头说了句:“先放你这里,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他是什么神色,立刻翻窗离开了,绕过廊道的时候被斜着下的雨淋了一身,回到自己房里的时候侍女都被她吓了一跳。 殷凝让她们准备洗澡水,隔了片刻还没好,她们又说柴火不够用了。湿衣服贴着身体实在不舒服,她只好自己用灵力温好了水,洗完就在床上躺平了。 第二天醒来头有些疼,直接受了风寒。这地方没有靠谱点的医师,她自己又不通医理,一场小病都折腾得够呛。 繁音听着她咳嗽,心疼道:“要不我去请帝尊帮你看看?” 殷凝摇摇头:“别去。”现在必须终止跟他的接触,神性要是没了就只剩极恶相了,她无法想象这样要如何平定乱世开拓六界。 ——她不能夺走这个世界的神明。 “可是你这样…” “没事,我再躺几天就好了。”殷凝倒是不慌,她是修士,身体基础还是有的,只是这地方的气候实在恶劣。 她嘱咐繁音:“我生病的事情不要说出去。”不然帝尊一定会过来。 “好吧。” 然后殷凝就知道了什么叫做“病来如山倒”,一整天她都躺在床上昏昏沉沉,而且很奇怪,她直觉她身体的不适好像不单只是因为这场风寒。 入夜后她也睡得不安稳,半梦半醒中她好像听见了一声叹息,温暖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源源不断的温暖传来,暖得让她想起躺在紫藤花架下晒太阳的午后。 第二天醒来她的风寒就好了,而且天气也终于放晴了,虽然日头还是有些毒辣。 繁音进门,抱了一捧花,拿了个陶盆盛了水养着。 “哪里来的花?”殷凝有些好奇,细碎而艳丽的山花,张扬着那种野性蓬勃的美。 “这个呀,”繁音噗嗤一笑,“还记得上次来神寺请令的一个少年魔神吗?他今早摘了送你的。” “啊?”殷凝怔了一下,“送我做什么?” “你傻不傻?”繁音走过来戳她脑门,“他看上你了呗。” “看上我?你想多了,我就没见过他几次。”殷凝当她是在开玩笑。 “哈,你别小看我,”繁音叉腰,“上次你跳舞我抓美人蜂的时候,他过来找我问话——啧啧,你是不知道啊,他看你的眼神,黏得都能拉出丝了。” 这个形容让殷凝恶寒了一下,她有点印象,是个性子沉冷长相清俊的少年。 殷凝微叹:“下次他再找你给我送花,你想个理由帮我婉拒了吧。” “唉?”繁音有些可惜,“他长得挺俊的呀,而且年纪轻轻就是一方魔神了。” 殷凝只说:“不合适。” 繁音就又说起另一件事:“今天我去面见帝尊的时候,他让我跟你说,剩下的书稿他都帮你抄好了,问你什么时候去取。” 他应该是根据她已经抄好的书稿比对字迹,学会了她用的文字,然后帮她抄完剩下的。 殷凝顿了一下,道:“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啊?行吧。” 简单洗漱完后,繁音戳戳她,语气有些低落:“我们去抓美人蜂吧,有个孩子染了病昨晚没挺过去,其他小孩子都不开心,拿点糖去哄他们。” 殷凝就说:“好。” 日落时她们又跑到山里去挖一种会在夜里发光的菌菇,虽然殷凝觉得这玩意看上去像是吃了要一起躺板板的样子,但繁音说能煮汤。 回来洗漱完就睡觉,有时候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纯朴生活也不错。 不过隔天殷凝发现,桌上那盆山花不见了,侍女说她们也不清楚,繁音也没拿。 所以这花是到了哪里去?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殷凝又跟着繁音出去忙来忙去。 一连几日都是这样,帝尊明里暗里找借口让她过去,但殷凝有意躲他,一直敷衍了事。她有时又跑去和繁音一起睡觉,或者是哄小孩干脆宿在那边,行踪不定。 既然说过“不会公开我们的关系”,所以他也不可能直接上门来逮她。 直到某天下午在山谷中抓美人蜂,繁音跳舞跳累了换她去跳,殷凝踩着泉水起舞,水雾折出绚丽霓虹,落在她旋起的裙角。 一舞完美收尾,殷凝才注意到繁音已经停下来站着,神色古怪地看着她,眼神示意她向上看。 殷凝顺着她的眼神往上看,不远处山崖上静立的青年身姿颀长,白袍金瞳,灿金耳羽在风中摇曳出碎光。 好吧,还是被他逮住了。 她心下微叹,顺着山道走过去也上了山崖,在他身侧隔了几步距离站定,唤道:“帝尊。” 他一直在看着她,陈述事实道:“你在躲着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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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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