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生气,”他的声音穿透漫天风雪,声色低缓温柔,“你想除去魔神的极恶相,我帮你啊。” 然后他拔刀纵身跃下,不知用什么手段强行抽出那些魔神的极恶相,黑雾丛生,一如她之前所见的幻象。 他持刀穿行在其中,挥出的连绵刀光恣肆张狂,带着连天地都要斩开的威压与气势。鲜血溅在他衣袍上,他因此而杀欲暴涨,不过片刻就将那些黑雾抹杀。 鲜血连飞雪都染红,只有她站在中间滴血未沾,但浓郁的血腥气仍然令人作呕。 当那个一身血衣的少年站在她身前,殷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心脏狂跳,有些惊慌失措,立刻抽出引灵蝶的灵力注入耳坠上的护心羽,秋霁,她要找秋霁,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但是那片护心羽毫无反应,甚至就在她的手指中变成了几瓣花。 “是在找这个吗?”帝尊伸手,那一片护心羽悬在他手上。其实那些血并没有溅在他身上,他应该是用了某些方法清理,但衣袍上的血洗不掉,所以他看上去像是穿了一身红衣,狂艳无双。 殷凝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他竟然提前调换走了她的护心羽。 她立刻伸手过去想把那片护心羽抢回来,却被他牢牢扣住手腕。 “不可以——别想跑。”
第83章 “乖孩子” 殷凝双手都被他扣在一起, 她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收起那片护心羽。 “你怎么能,”她克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怎么能这样?” 他稍微松开了扣在她手腕的五指, 用指腹轻抚她自己挣扎出来的红痕,话语平静又偏执:“我能, 我当然能。” 殷凝有些气急败坏地甩开他的手,但下面还有魔神, 她不想当众和他闹, 只是偏过视线四处看着, 就是不看他。 近看她才发现那些苍白骸骨完好无损, 在她身侧不远处是一片修长得可以横贯这片冰川的翼骨,她顺着脚下锁链延伸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 帝尊没有拦她, 现在她也跑不了。 殷凝走到边缘的冰川峭壁,伸手轻触那些骸骨,冰凉的, 她却觉得熟悉。 不久之后, 周围的景象又变换了,她手心触碰到的已经不是冰冷骸骨,而是熏了香料的纱幔。 她又回到了青墟神寺的那间内殿。 身后跪着的纸灵侍女上前来, 细致地拂落了她身上的霜雪。 殷凝也有些累了,伸开双手平展, 吩咐道:“替我更衣吧。” 纸侍女毫无温度的手伸了过来, 对着她腰间的盘扣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殷凝正想自己解开, 就看到一双修匀如玉的手伸了过来, 指尖在那几枚青花玉扣上细致地摸索, 没多久他就成功解开了盘扣。 这身鹤羽蓝袍贴着她的身线滑落下去, 同时纸侍女退下,阖上了殿门。 外袍下面还有几层衣裳,形制严谨,温暖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单薄又柔韧。 殷凝说:“你的事情忙完了?” “嗯,剖去极恶相,魔神之间不会再混战不休,这片山河不会在战乱中停滞,一切都会越来越接近你后来见到的一切。”他说着,手臂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所以我该走了,把护心羽给我。”殷凝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本来在这件事情上乱来的就是他。 他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了一下,低头埋在她肩上轻声道:“对不起,我做不到,几万年后我才能遇到你,一想到这样我就无法忍受。” 如果他没有动心,千万年孤独都没有什么,但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太美好,他已经见过光明,又怎么可能回去忍受黑暗? “你太任性,”殷凝本来就压了几分火气,现在全都涌上来 ,她生气地说,“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间,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陪你?” “我任性,都是我的错,”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哀求,“但是我不能没有你。” “蠢话。你也许只是一时觉得新鲜,这才几天。”殷凝并不相信一见钟情。 “一时新鲜?”他低笑了一声,“你太低估你自己了。” 殷凝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反应过来地问道:“不对,你为什么知道我要除去魔神的极恶相,为什么要调换护心羽?” “我推知了你身上的因果,你牵连了太多,所以我几乎得知了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他垂眸,眼睫小扇子一样扑过她的面颊,“你可以理解为,我窥探了你的记忆。”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我要做什么,这些天都在陪我演戏?”她皱眉。 原来他之前说的“收网”,要抓住的是她。 “这样你才会放松警惕。”他有些难以忍耐地去吻她的唇,被她躲开了也不恼,只是道,“你能陪着我当然是最好,但我也不介意用些手段来留住你。” 手握至高无上的权与力,失去了神性的约束,他现在可以做任何事情。 “你要对我用什么手段?”殷凝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会与你结合。”他的话语带着轻微的战栗,用力地拥紧她,就像死死抓住了千万年来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渴求,强烈到崩坏所有理智,只剩本能,“让你里里外外都是我的气息,彻底融入这里。” “你疯了吗?”殷凝掰开他的手,急于抽身,反倒被自己刚才解下的外袍给绊了一下,身形晃了一下就要往下摔,被他伸手稳稳扶住。 殷凝看着前面换衣用的铜镜,才发现她现在的姿态有多糟糕,她单脚点地,另一腿的膝弯被他托住,裙摆随之展开,缎面上缀着鹤羽,她像一只被囚困起来的笼中雀,徒劳地张着羽翼。 毫不意外,接下来她就被抱起来放到床榻上。他解着身上刚换的白袍,殷凝趁机挣扎着想要下去,又被扣住脚腕拽回去。 该死,他是来真的。 “不要,放开我!”殷凝呵斥着,手腕和脚踝上都有纤长的翎羽攀上来,缠紧了让她挣脱不了。 疯了,真是疯了。 “省点力气。”他轻柔地抚着她的侧脸,倾身覆了上去,很有耐心地去摸索她身上的衣带和暗扣,逐一解开,一层一层的衣裳散落下来,像是逐瓣盛开的花,露出软腻脆弱的内里。 殷凝竭力想蜷缩起来,却被轻柔但不容拒绝地展开。她抬头看见他暗沉的凤目,里面的沉重爱欲毫不掩饰。 她并不排斥与他亲近,只是不想也不能被这样留在这里。 只剩一层寝衣了,她竭力想拖延时间,出声道:“等,等等,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他轻轻“嗯”了一声,“你问。” 殷凝心想,那这她不得给他整出几十个问题来,一直问下去。 她回想起自己近日身上的不适,就问道,“我为什么会嗜睡?半夜又会难受得醒过来?” 他的手指还勾着她的系带,又耐心地解释道:“你不属于这个时间,所以这里在排斥你,日日更替时,你都需要我的气息来压制试图排斥你的天道。” 难怪差不多凌晨的时候她就会特别难受,最近也是感到困倦嗜睡,这个她本不该存在的时空在消耗她、排斥她。 “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殷凝赶紧回答,别的问题别的问题…她追问道,“你的气息指的是什么?” 他弯了弯眉眼,低头在她耳边低语。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之前还骗我说是因为残留的魔神之力。”殷凝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 “我本来是在期待你对我做点别的事情。虽然没有,但我很喜欢半夜被你吻醒。”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淌下,顺着指节往下,滴在她唇上,像是点上艳丽胭脂,“我的气息,当然是鲜血最佳。” 殷凝觉得自己体内那股奇异的渴求又在蠢蠢欲动,她微抬起头,咬住他的伤口去汲取鲜活的血液。 “乖孩子。”他就这样拿自己的血喂给她,低头安抚地吻着她的眉心。 殷凝吮了片刻就放开了,她得想点别的问题来拖延时间,所以她几乎是心中闪过一个疑问就迫不及待地说出来:“我记得我之前碰你的时候,你没有反应的。” 说完她立刻就后悔了,这个话题简直是在点火。 他喉结微动,却还是克制地吻了一下她的眼尾,声音含了一种磁性的哑:“半个月之前,你背对着我洗澡的那一晚。” 殷凝回过味来,想起那晚他并不熟练的蛊惑,隔天醒来消失不见的床褥,“你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干不净的梦。” 他没有否认,往下咬开她寝衣的暗扣,鼻尖贴着暖玉般的肌肤。她没有看见他的眼神,干净又暗沉,像在朝拜又像在亵.渎。他启唇,温热气息扑在她肚脐周围。 “自那以后,夜夜艳梦。” 殷凝真心后悔,这真的不是个很好的话题。她还想再问别的,就被他以吻封缄。 她被亲得七荤八素,心想完了。但他的动作却顿了下来,然后他稍微挪开了些许,道:“你流血了。” “什么?”殷凝没有反应过来,绑着她的翎羽都松开了,她撑起身来往下看。 好的,来癸水了。 这玩意儿居然有这么懂事的时候,能再拖几天实在是太好了。 她看着他错愕的神色,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推了推他:“起来,给我煮点红糖水,记得放点姜,不要太甜。” 他反应过来,问道:“癸水?” 殷凝应了一声,拢起自己的衣裳,想要下床去洗漱一下,他很快披上衣袍过来抱起她,就要往浴池的方向走。 “等等,用浴桶就好,多备些水。”她一下子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以前寒楼弃也是二话不说把她抱进池子里,无法忍受淤血散了一池子的殷凝气得扇人。 现在他就听话地让纸侍女拿了浴桶和洗漱用具过来,殷凝把自己的长发全都盘起来,再慢吞吞地把自己浸进去,阻止他将木盘里的花瓣和一些瓶瓶罐罐倒进来,“不要弄这些。” 她在里面清洗了一下,然后毫无预兆地从浴桶里站起来,带起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怔了片刻,又垂下眼眸,舀起一瓢水试了试温,才浇在她身上,一边拿软巾轻柔擦拭。 有他代劳殷凝也就省得自己洗,但是这样的话她发现自己有些无事可做,视线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飘。 蒸腾起的水汽遇上窗格里传来的霜寒,又凝起细密白雾,水雾中他的面容轮廓看上去柔和了些许。 他站在她面前,低腰弯身,连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傲气都柔和下来,却又自带一种岁月沉淀出的气质,沉稳而不张扬。 殷凝忽然觉得有些难言的温情默默流淌,就像现在浇在她身上的水一样温暖。 她轻声问:“没了神性,你不会祸害苍生吧?” 他好笑地瞥她一眼,“我又不是闲得慌。放心,一切会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下去。” 他说:“要生养出你,必是天地灵秀。” 殷凝嘴角带笑,忽然吻了一下他的喉结。 他的呼吸滞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些无可奈何,“你也只在这种时候才敢撩拨我。” “吃豆腐不用负责多好啊。”她弯弯眼睛,像只小狐狸。 “其实别的时候也可以。”他说,“我爱你,所以你想怎么为所欲为都可以。”
第84章 御前求婚 可以为所欲为? 殷凝眼巴巴地说:“那就把护心羽给我嘛。” 他弯着眉眼, “除了这个。” 她轻哼一声,不再说什么。 他拧干手中软巾,对她说:“先闭上眼。” 殷凝闭上眼睛, 他一只手捧着她的下颌, 缓缓擦着她的脸,唇上残留的血迹在软巾上晕开一团艳丽的红。 他怕她着凉, 又很快帮她穿上了衣裳。 殷凝抬脚跨出浴桶,他就顺势半跪下去, 握住她的脚踝擦干净再穿好罗袜。 他本来就是上位者, 这种姿态也优雅从容, 未见卑微, 只是喜欢亲手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她看到他铺在地毯上的衣摆,红袍艳如流枫, 他眼中也不再是淡漠的金色,墨瞳中间蕴着一点猩红,鬼魅又妖异。 “你怎么穿红色了?”她问。 “上次的白袍沾了血洗不干净, 干脆都穿红色, 这样看不出来。”他一直都记得,他一身血向她走过去时她会往后退。 殷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红衣和少年相真是绝配。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以后都穿红衣, 这意味着他以后都要沾染鲜血吗? 她迟疑着问:“你接下来还要杀谁吗?” “有些魔神早已放弃神性, 所以一旦除去极恶相就会灰飞烟灭, 他们的臣子会来找我复仇, 小事情。”他说。 “那不能把他们劝降吗?”殷凝问。 他摇了摇头, 道:“在这里, 每一位魔神的属臣都是以命起誓,哪怕他们不想,也会沦为血誓的傀儡。” 殷凝有点理解,为什么原本的时间线,秋霁只是将极恶相封印进封魔骨中。虽然他说这些是“小事情”,但处理起来也并不轻松。 “所以在这里,一旦许下誓言就无法违背。”她转念一想,问道,“婚约也是一种誓言,所以一旦成婚就永不离分?” “当然。”他说,“此为‘神婚’,意为神明见证下的婚约。”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自己盘起的长发,眸光微动。这个时代的人族女子在成婚后才会盘起长发,他见她也盘发不禁浮想联翩,若是,能成婚一起携手度过往后年岁该有多好。 显然殷凝没有和他一样多想,她看见侍女将红糖姜水端上来,就拿了勺子慢慢舀着喝,总算暖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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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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