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晏怀安怀中挣脱,嗅到一股子肉烧焦的味儿,抬眼看去,就见霸主的右胳膊无力地垂着,裸|露出来的地方一片焦黑,血肉模糊,伤势看起来十分狰狞。 晏怀安被他一推,禁不住倒地压住了右胳膊,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淡淡看向鄢鱼,轻轻道了一句:“小没良心的东西,我救了你,就这样待我?” 我屁股都快给你操|烂了,你还要我怎样待你?鄢鱼心底吐槽一句,利索地爬起来,远离霸主。 这时天空上浓云竟然散了,恢复成钴蓝色为底云霞点缀的美丽样子。 华春澜拉住鄢鱼,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确定他无碍,便松了一口气。他把少年紧紧抱在怀中,后怕道:“幸好你没事儿……” 晏怀安站起身,左手一伸,地上的剑便被他吸入手中,挽了个剑花,冷眼瞅着那抱在一起的两人,他淡淡道:“鱼儿,跟我回去。” 华春澜闻言,把鄢鱼藏到身后,愤怒道:“晏怀安!今天你别想带他走!” “春澜,我没想你竟这等有本事,死了还能复活……”晏怀安顿了顿,微微一笑,“这一次我一定注意,杀死你后,将你碎尸万段,一把火烧成灰烬,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再次复活。” 华春澜瞥了一眼对方受伤严重的右手,冷笑道:“王爷话说得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春澜,在你死前,我不介意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晏怀安眼里幽冷万丈,面上笑若春风,“我两手均能用剑,比起右手,我更喜欢用左手。我出师至今,还没人在我的左手剑下有命可活。” 鄢鱼见霸主废了一只手,仍能蔑视一切,心道今儿可不能再跟霸主动手了。他对晏怀安说的话,没有半点怀疑,既然对方说左手剑更胜右手剑,那绝非是唬人。 霸主身上总有别人不知道的底牌。 于是,他挡到华春澜跟前,将手中的剑横在脖子上,然后道:“让他走!” 华春澜一见这状况,猛地就急了。他抓住鄢鱼的胳膊,忙道:“把剑放下!” 鄢鱼狠狠瞪他一眼,不仅不放下剑,反而还多用了一分力气,那剑割破他脖颈上的皮肤,殷红的血溢出…… 晏怀安望着少年,口气和蔼温柔:“鱼儿,把剑放下,你弄伤自己,义父会心疼…” 这话说得…..鄢鱼鸡皮疙瘩都蹿出几箩筐!他再次重申:“让他走!” 华春澜咬牙。他不要少年这样牺牲自己让他逃脱! 晏怀安叹了一口气,仿佛从未发现鄢鱼骗他,笑道:“傻孩子,你这样不乖,我可要生气了。” 鄢鱼只道:“让他走!” 华春澜:“我们一起走!” 晏怀安看这不离不弃的一幕,半晌没言语,忽地他淡淡道:“你们走吧。” 华春澜闻言感到惊愕。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今儿他的目的就是带走鄢鱼,晏怀安能少做纠缠,也好。 两人不敢背对晏怀安,警惕地慢慢后退,距离差不多,正要运起轻功,有听对方道:“鱼儿,你逃不掉的……” 就算鱼入大海,他也能倒转乾坤,把人揪出来! *****
第16章 *** 一路运起轻功逃蹿,等到停下,天边已蒙蒙亮,鄢鱼和华春澜皆精疲力竭,恰巧不远处有人烟,似乎是个小镇,两人拖着步子捱到街上,寻了家客店,要了间房,教店小二打来热水,简单洗漱一番,这时饭菜正好端来—— 面对面坐着,鄢鱼瞧华春澜欲言又止,满肚子话要问他的模样,便敲敲桌子道:“我快饿死了,砍头还允许人先吃饱断头饭呢,有什么先容我吃饱再说,现在吃饭吃饭……” 不是他心大,惹毛霸主还这么闲适,而是作为治疗师,正常情况下,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任务失败,回到现世挨上司一顿臭骂。 工作嘛,哪能不挨骂呢。 救人的事儿几番波折,华春澜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食不下咽,才吃了两三口便搁下筷子,目不转睛地盯住少年风卷残云地狼吞虎咽。 许是多年教养,少年速度虽快,可动作优雅,丝毫不见粗鲁。那专注于填饱肚子的小样儿,令人移不开眼,华春澜看着看着,脑海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这么久没见,他的小鱼还是那么好看…… 鄢鱼埋头大吃地空隙猛地注意到鬼医望着他发呆,就把一块鸡肉夹入对方碗中,口里正好咽干净了食物,他即道:“你光看着我就能饱?来来,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 话说了一半,他才发现自己夹了一块鸡屁股给鬼医,顿时有些尴尬,便说:“这家店老板太抠了,炒个菜连鸡屁股也不割!” 说罢,给换了块鸡肉。这次特意选了块肉多的。 华春澜瞧他跟块鸡肉较真,忍不住展颜一笑,心头豁然开朗——甭管他的小鱼经历过什么,又因何突然恢复正常,能看到少年活泼泼的,他便知足了。 心宽了,他便开始吃饭,同时还不忘给鄢鱼夹菜。饭后,店小二上来收走残羹冷炙和碗碟。 关上门,鄢鱼一边打着饱嗝,一边琢磨如何忽悠鬼医。 他俩绝不能一同逃命,必须分开行事,否则谁也逃脱不了。要知道他已被规则盯上了,那东西绝对会处处针对他。 鄢鱼没想出个一二三,华春澜先开口了。不过,他一句话跑出来,差点让鄢鱼被口水呛死—— 堂堂鬼医这般说:“小鱼,你可还记得我和你见过长辈,当着众人的面拜过堂入过洞房?” 鄢鱼:“……”他继续装傻可以么? 华春澜不放过他,继续道:“既然天地已见证你我结了良缘,我就不能放你独自面对困难,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你别害怕。” 鄢鱼闻言,正色道:“华大叔——” 风华正好的华春澜一听这声‘大叔’,脸色顿时不好了。他瞪住少年,伸长胳膊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佯怒道:“叫大哥!”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与他十六七岁的小年轻相比,可不就是大叔? 鄢鱼撇撇嘴,还是换了称呼:“春澜大哥,我同那人的恩怨,我自己可以解决,多谢你的好意。” 华春澜皱眉:“你一个小孩子,别逞能!” “春澜大哥,其实,我很希望你赶快离开中原,远离此处,好好保重你自己……” 鄢鱼的话还没完,华春澜摇手截断他的话,望入他眸子里问:“去年我曾为你看过,你那时绝对痴傻,如今我看你口齿清晰,思维敏捷,没有半点痴傻的痕迹,我想知道,你怎么能恢复?” 鄢鱼回答不了,总不能坦白他是个外来者借了原主的壳子完成任务吧。 华春澜继续问:“既然你恢复正常,如何不早早找机会离开王府那个是非之地?你装傻待他身边,究竟为了什么?” 这些日子,华春澜在外凭借他的医术替人治病然后提出要求,进而集聚大批打手,以备来日救人时使用。 秦阳在王府内探听消息,他传出的所有内容中,可没有任何一处体现鄢鱼有逃离的倾向。 这问题,鄢鱼更不好回答。 但他没想到,他这回答的没拿出答案,那问问题的人反而脑补出了可能—— 华春澜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鄢鱼顺着他的话反问:“我该知道什么?” 华春澜与他对视,沉默着,半晌忽地又道:“我知道那人对你做了什么,为何从你面上我看不出半点……”怨恨羞耻的神色? 小鱼是否痴傻,给他的感觉几乎一样,他并不觉得眼前人陌生,只是他不明白经历那般多难堪事的少年,怎会如此淡然,就好像……是心甘情愿! “小鱼,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对他动心了?”思及雷鸣电闪之时,晏怀安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护鄢鱼周全的情态,华春澜便觉心内焦灼! 晏怀安有多优秀,这人温柔起来,有多迷人,华春澜曾有幸见过。就跟那混合致命毒|药的蜜糖一般,散发着香甜,勾人吞下,甜入心头的同时,又毒入骨髓。 小鱼年纪小,虽说聪慧,可毕竟少不更事,兼之被晏怀安那样困在床榻之上索取,没有尝过情|事滋味的少年,说不定会误入歧途…… 华春澜曾见过有的年轻后生因为无知被男人引诱,识到那种勾魂蚀骨的滋味,日后便再也无法同女人欢好,只能同男子干事。 鄢鱼被鬼医的发散思维惊到了。他反省了一下自己哪里表现得对晏怀安情根深种,也没见哪里有异,就道:“我要真对他有意,不行吗?” “绝不行!”华春澜表情严肃,“小鱼,你知不知道,不去计较你和他名义上是父子,单说他跟你之间无法逾越的恩怨——” 华春澜忽然一把抓住鄢鱼的手,怜惜道:“有些事让你知道,太沉重了。但我不能瞒着你,小鱼你有权利知道——晏怀安绝非良人,他与你家灭门一事有千丝万缕的瓜葛,他虽不是罪魁祸首,却是帮凶——” 原来,就晏怀安的权势,江湖中的大事和暗中行动,没一个能瞒过他。早在鄢家堡灭门前夕,他便收到消息,若寻常,他会提前向友人示警和提供帮助,偏偏这一次那杀人凶手狡诈,事先同他做了一个交易—— 凶手要晏怀安保持沉默,当做不知道,任他们行事,作为回报,他会给霸主一张藏宝图,据说图中所指引的宝藏,里面有可使人长生不老的仙丹灵药。
第17章 **** 华春澜告诉鄢鱼,晏怀安身患衰竭之症,别看他面相年轻,毫无异样,实际内里五脏六腑的年龄已相当大,若非他内力深厚,手中权势能助他收拢各种天材地宝延缓病情,这世上或许就没有如今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了。 说到此处,华春澜稍稍犹豫,最后还是道:“他的病,十分古怪,我仅能掌握五六分,至于有没有其他症状,我也不清楚。小鱼,像他那等惜命的人,绝对会为了保命而不惜一切。他向来凉薄无情,我与他相交对年,就没见过他真心爱上过谁,就连……男欢女爱,他也不屑一顾。唯有遇见你,他行为反常。他从不无的放矢,你知道他因何对你特殊吗?” 身怀名器这种难以启齿的话题,鄢鱼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别人。他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华春澜见问不出来,便要给鄢鱼把把脉。这时他才注意少年虎口上的伤痕,心疼得很,连忙翻出药给抹上。之后他没查出少年身体有何异样,同时又对少年的内力大感惊奇。 明明半年前,他替少年看病,对方体内仅有微薄的内力,为何短短不到一年的功夫,竟会这般充沛深厚,丝毫不亚于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武林豪侠? 百思不得其解。 华春澜将疑惑搁下,又转回之前杀人灭门的话题。 他说,晏怀安是谁,岂能轻易容别人与他谈条件?虽说那人的确得手灭了鄢家满门,却没逃过晏怀安事后报复——他轻而易举地同样灭了那人的势力,并将对方的头颅祭奠了鄢家亡魂。 这看起来,似乎晏怀安替好友报了仇,甚至收留鄢鱼,可那有他那样行事的?好人和坏人都被他占尽了,他自己似乎并不觉有矛盾。 华春澜能得知当年的真相,还真得托苍天眷顾,晏怀安杀人时没彻彻底底做到斩草除根,有一个幸存的人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那天幸得天降大雨,将焚尸的熊熊烈火扑灭了几分,否则事实只能随人死绝而永远难得见天日。 那侥幸活下来的人,疯疯癫癫,躲躲藏藏,偶然被鬼医撞见,见他病入膏肓,快死了,就施以援手。那人已油尽灯枯,人之将死,便把心中的藏了多年的恐惧一一道出,想求个死前片刻安宁。 这也就是半年前华春澜突然出现在王府的缘故。 将一切述说完,华春澜苦口婆心道:“小鱼,晏怀安绝非良善,你我暂且离他远点,昔日恩恩怨怨,我也不劝你放下让它们都烟消云散,咱们得留着命,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 鄢鱼不置可否,打了个哈切,困倦道:“话就说到这儿,我好困,想好好睡一觉……” 华春澜道:“你先睡吧,我给你守着。” 他怕有人追来,有个人守着,要好过两人蒙头大睡敌人都杀到门前都不知道。 鄢鱼心底叹一声,他还想趁对方睡着了,偷偷开溜呢,这下可咋办? **** 被规则为难的外来者,初步表现就是处处倒霉。鄢鱼心知纵使他能上天入地,晏怀安一定能找到他。 他安安稳稳还没睡饱,落脚的客店走水了。两人不能长时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不得不继续躲藏。 上路没半天,又遇暴雨。躲到一个破败的庙里,还没把靴子里的雨水倒腾干净,一个轰天雷击踏了房梁。 外面暴雨还在持续。他俩活像一对呆头呆脑的落汤鸡。大树底下好乘凉,可绝对不好避雨。平常就说大树下避雨易遭雷劈,换成鄢鱼,那百分百遭雷劈。 去找个山洞子,这玩意儿鄢鱼常在电视剧里看到主角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个,轮到他,用手刨一个都比找来得快。 由于暴雨阻拦,俩人一整天几乎原地踏步。 临近傍晚雨停了,夜里月朗星稀,他俩的火折子都不能用,且遍地寻不到半点干燥的可燃物。纵使夏季天气,夜里仍凉飕飕的,俩人各自用内力烘干衣物,才不至于着凉生病。 他俩寻了个湖边稍作休息,那地儿开阔,借着月光,倒也用不着火堆照明。 当时月光如水,湖面波光粼粼,如若不是奔波逃命,这样的良辰美景,该痛快畅饮一番。 鄢鱼见一天来鬼医寸步不离,看他看得紧,心里便发愁。他现在正考虑,还需不需要继续进行难度已拔高到地狱模式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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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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