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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命可以不要,钱不能没有,”雪落亭说。
他看到床旁边不远处有一大滴血迹,又在房间中央找到了一滴,最后在一面墙前方又找到了两滴。他把许闲推到墙边说:“你站在这里,先别动。”
又对石城说:“石统领,能否借用一下你的剑。”
石城取下自己的剑,快速扫了他一眼,单手递了过去。
他接过去,把剑鞘别在自己腰上,抽出剑后在床边凌空刺了一剑,再迅速收回,看向旁边。然后剑尖朝下,沿着血迹的方向走到许闲面前,在许闲肩上拍了一掌,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把剑插回鞘里。
放开许闲后,雪落亭问他们:“你们觉得这个过程合理吗?”
许闲走到窗边,见窗台上有个清晰的脚印,窗户下面是条老巷,看上去比较偏僻。
雪落亭也去到他身边,推拉着窗户观察着,见窗户上的木插销从里往外直接断裂开了。
石城在他们旁边说:“他明知道打破窗户会发出声音,但依然选择打破了跳出去。”
雪落亭把窗户关上,然后又把许闲拉到有两滴血的地方站着,突然搂着他的腰把他扛到右肩上,走到窗户边。
他试着用左手去打开插销再推开窗户,合上后又试了下直接用胳膊肘怼过去,放下许闲说:“这样更方便。”
许闲捂着在他肩上抵得有些难受的肚子说:“吓我一跳。”
他把剑还给石城,一边帮许闲揉着肚子一边思忖:“他为什么要带走一个青楼女子?如果这个人女人知道什么,直接灭口不就完了。”
石城沉思着,他虽没表露出来,但内心却对这个人很是不屑:身上半点武功没有,全靠一张嘴哄男人开心,又是嫁进侯府又是让王爷收他当义子,简直丢他祖宗的人!
不过现在看来,此人仅凭几滴血就能判断出一个人被劫走的过程,心思相当缜密,难怪能吃到那碗饭。
石城向他行了一礼道:“属下这就派人去搜!”
雪落亭摇头,“你在附近搜不到人,他既然选择把人带走,那就肯定会藏好。对他来说,牡丹本身是没有价值的,最大的可能是牡丹有什么东西或知道什么秘密,而他没有或不知道。”
又对石城说:“仔细搜一下房子,不要放过任何地方。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那有可能是牡丹用来保命的东西。”
然后又把许闲拉到梳妆台前的一把圆凳旁,让他坐下说:“你就别跟着忙活了。”
“我不累,我现在可精神了。”
“你要不听话,我以后就不带你出来了。”
他撇撇嘴,“好吧。”
两人在房间里一阵忙活,许闲干坐着看得无趣,拿着她梳妆台上的首饰一件一件观察。
很快就发现她的那些首饰都相当贵重,毕竟是楼里的红牌,穿的用的那都是顶尖的好料,丝毫不比城里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们用得差。
可就在这么一堆珍贵的首饰里,他看到了一根雕花的木头簪子,拿起来闻了一闻,只是普通的紫檀味。
观察时,他看到不光簪子本身顶部雕成了一朵莲花的模样,簪子中部还刻有一个花纹,看上去像朵成型的莲花,又像几座抱在一起的山。
他看着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没想起来。举起簪子对正在翻牡丹衣柜的雪落亭喊道:“小王爷,你来看看这个。”
雪落亭放下手中的衣衫,去到他身边,拿起簪子看着那图案,想了想,问正好来到他们身边的石城:“石统领,你可认得这图案?”
石城一看到那图案就脱口而出:“山青观。”
第13章 女人
雪落亭和许闲对视了一眼,都想起来那的确是山青观的标志。他们上次一起去的时候看到过,只是当时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至归身上,就没把这些细节放在心上。
雪落亭坐在梳妆台的一个角上,仔细观察起那支簪子,发现簪子顶端的那朵莲花,最下面的几个花瓣是往四周延展开的,而中间的花瓣全部向内部合拢。虽说看上去含苞待放,但总觉得有点别扭。
他捏着头顶的花苞试着试着拧了拧,果然把头给拧了下来,簪子中间是空的。和许闲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笑了笑,把簪子往掌心里一倒,出来了一个卷成一条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把纸条交给石城,雪落亭说:“石统领,出发。”
照着纸条上的地址,他们带着一行侍卫,在郊区找到了一间荒宅。
此时天色已晚,荒宅中杂草丛生,有一半的房屋已几近倒塌,整个院落看上去阴气森森。
进去时,雪落亭明显感受到许闲拉着自己的手更使劲儿,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别害,那么多人在呢。”
侍卫们一半守在外面,一半跟着石城进了宅子里,一通搜寻之后,没有发现任何人。但其中一间屋子看上去明显比其他破败的屋子要干净,一看就是被人打扫过。
雪落亭说对石城说:“这里有人住过,仔细搜,别放过任何一个地方。还有后山的树林,也让人去找找看,有可能是看到咱们过来,提前逃走了。”
石城领命,天渐渐暗下,侍卫们点起了火把,在院子里一寸一寸找,石城一直他们身边贴身保护着他俩。
直到有侍卫来报发现可疑之处,他们一起去到了后院的一口枯井旁边,侍卫说:“禀统领,院子里所有器具上都布满了灰尘,但这枯井井口却一尘不染,而且这井绳看上去也非常牢固,属下是否要下去查看?”
“下,”石城说。
侍卫刚顺着井绳滑下去,就听到下面传来声音说:“统领,有个女人。”
“带上来!”
女人好像在挣扎,下面发出一阵摩擦声响,侍卫突然“啊——”地惨叫了一声。
“怎么了?”石城问他。
“禀统领,她咬我!”
石城:“……直接打晕了给我弄上来!”
雪落亭和许闲都用看流氓的眼神看着他,他嘿嘿一笑。
把两人拉起来之后,雪落亭见那位女子看上去不到二十岁,一身朴素的青衣打扮,看上去很清秀。不过此刻已经被打晕了,也问不出什么话来。
雪落亭对石城说:“先把人带回王府再说。”
回到王府,宁王亲自出来迎接他们,府里在操办丧事,气氛显得非常低沉压抑。
宁王让雪落亭和许闲先去膳厅吃晚饭,自己带着石城里了书房。
等他俩吃得差不多时,有下人来禀告说那们姑娘已经醒了。
他们又立刻赶去姑娘的房间,两有婢子在旁边伺候着,宁王和石城了在房间内。宁王正在问她话,但她蜷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双腿,一声不吭。
雪落亭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她说:“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这位是宁王爷,你有什么冤屈大可说出来,他会为你做主的。”
她仍是什么都不说。
雪落亭又拿出那个木簪子,放到他面前,问他:“姑娘可认识此物?”
她看到簪子后立刻就起去抢,雪落亭把簪子举过头顶说:“这是在牡丹姑娘的房间找到的,姑娘你可认识她?”
她这才抬头看向雪落亭,声音有些虚弱地问:“她人呢?”
“她被人抓走了,那个人不光抓了她,还杀了宁王府的小王爷,你知道小王爷吗?”
她点点头。
“牡丹姑娘拼命把你藏起来,为此不惜被歹人抓走,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姑娘,你难道不想救她吗?”
“我说,”她小声说:“但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雪落亭看向宁王,宁王向旁边的人都挥了挥手,率先走了出去,只有许闲坐着不动。
雪落亭对她说:“他跟我一块儿的,别担心。”
许闲勾起嘴角对她笑了笑。
她这才肯说起来:“我叫柳翠婷,家住京城郊区的灵水镇千岩村,父亲只是普通的农户。
“这支簪子是我外祖父先给我母亲的,后来母亲又传给了我。她说,她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唯一的孩子。她十六岁出嫁后不久,外祖母又意外去世了,外祖父便决定出家当道士。
“这个簪子就是母亲去山青观里看望外祖父时,他送给母亲的。他还告诉母亲,让她以后都别去看他了。
“就这样过了几十年,大概三个月前,突然有人把我抓起来,带到一位老道长面前,威胁他说,如果不按他们说的做榆咭,就要把我卖去青楼。
“然后我就真的被带到了青楼,被牡丹姐姐看管起来,好在她对我挺好,也没有要求我出去接客。
“直到几天前,牡丹姐姐匆匆把我带去了那间荒宅藏了起来,她说她猜测会有人要杀我们灭口,让我一直躲在那里千万别出现,直到你们把我带出来。”
雪落亭问她:“你可认识抓你的人是谁?”
她看上去有些犹豫,不太想说。
许闲说:“说吧,有本世子在,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
“世子?”
雪落亭告诉她:“他是山海侯府的许世子。”
“山海侯府……我听他们提起过。这么说,您不是宁王府的人?”
“不是,”许闲说。
她往他们身边靠了靠,用很低的声音说:“抓我的,就是这宁王府的小王爷。”
雪落亭眉头微微一皱,和许闲对视了一眼。“你确定?”
她点头,“就是他把我带去的百花楼,让牡丹姐姐看着我,不准我离开。”
“那你可知,是谁要杀你们灭口?”
她摇摇头,继续很小的声音说:“一开始是不知道的,但牡丹姐姐把我藏起来,偶尔给我送东西过来时,我听她提到过太子。”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雪落亭问她。
“她说……这个小王爷就是头猪,太子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还平白把她给牵扯进去。还说,山海侯府的事情已经败露了,那头猪却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将来肯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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