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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剑,拿起雪落亭搭在肩上的巾帕说:“小王爷,你头发还湿着,我替你擦擦。”
“好啊,”雪落亭盘腿坐到他跟前,随后拿起他放在案几上的一本书翻看着,仍由他轻轻地帮自己擦着头发。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房间里只剩下雪落亭时不时翻一页书的声音。
房门微微敞开着,突然有人走进房间,雪落亭一抬头,就看许侯爷和许夫人带着她的婢女,旁边还有一位老者和一个背着药箱的小童走了进来。见到屋内的情形,大家都愣住了。
雪落亭赶紧放下书起身,拿走许闲手中的巾帕说:“世伯,伯母,各位是来看世子的吧,来,这边请。”
许夫人看许闲帮他擦头发,立即沉下了脸。
许侯爷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收了回去,给他们介绍说:“刘太医,这位就是宁王府的小王爷,和我们家闲儿关系要好,”顿了顿,还欲盖弥彰地补了句:“像亲兄弟一般。”
刘太医先是探究地将他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然后带着客气地笑给他行了个礼,雪落亭也给他回了个礼,两人寒暄了两句,便去给许闲把脉了。
雪落亭站在旁边暗想,此人先前多半和周金宝接触过,认出了自己根本不是他,看来不能再拖了。
把过脉后,刘太医欣喜地对许世夫妇说:“恭喜侯爷、夫人,世子殿下的病已无大碍,但气血还有些亏损,需要静心调养一段时日。”
然后拟了个方子将给小童说:“按这个方子给世子殿下配药,配好之后,亲自送过来。”
“是,师父。”
刘太医离开时,雪落亭对许闲说:“我去送送他。”
不等许闲开口,就跟着许侯爷他们出去了。
侯爷夫妇毕竟身份高贵,只把他们送到大院里就停下了,雪落亭亲自送他们出门,在旁边无人时,拉着刘太医说:“刘太医,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刘太医支走了旁边的小童,说:“下官曾到宁王府给小王爷看过病,因此多打量了小王爷几眼。不过您放心,下官是个老实本分人,不该说的话,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雪落亭向他行礼道:“如此,多谢刘太医了。”
回到房间后,许闲问他:“小王爷何故亲自相送?侯府的人自然会安排好的。”
雪落亭坐在他身边说:“我告诉他说,世子殿下希望尽快好起来,还想去参加几日后的群英会,劳烦他下药的时候精准一点。”
许闲拉着他的手说:“放心吧小王爷,我爹和刘太医是老交情了,找他来,自然是因为我爹信得过他。”
“嗯,”雪落亭点了点头。
许闲却说:“自从这刘太医一出现你就心事重重的,小王爷,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也要看一看大夫?”
雪落亭突然一笑,问他:“小夫君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许闲想了想,茫然地摇头。
雪落亭说:“咱们还没回门。”
许闲一把拍向自己的脑门儿,“对对对,昨日就该回了,我怎么能把这么大的事给忘掉呢?宁王爷会不会怪罪我?”
“许闲,”雪落亭说:“在回去之前,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王爷:我哪里不正经了[狗头]
第7章 亲密
许闲见他这么严肃,有些紧张起来,“好,你说。”
雪落亭刚想说,碧云就敲了敲房门,端了一碗药进来,说:“世子殿下,该喝药了。”
“不是刚才开的方子吗?这么快就熬好了?”雪落亭问她。
“小王爷,这是之前的方子,需要饭前喝的,”她说:“至于新药方,大概要等到明日才能服用。”
雪落亭说:“他是久病不愈导致的气血两亏,不过现在病根儿已找到,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就不喝了,拿走。”
碧云看向许闲,许闲对她点了点头。
走之前她又问:“世子殿下,再过一两刻钟就用晚膳了,您是用过晚膳再歇息,还是先替您热着?”
“吃了再睡,”雪落亭说。
碧云偷偷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这小王爷,明明是他嫁到侯府来,还那么霸道,偏生像咱们世子殿下嫁给他似的。
她离开后,许闲对他说:“你信不信,刚才碧云在心里骂你。”
“她心里想什么,你能知道?”
“那是,我的婢女当然是向着我的。”
雪落亭微微笑了下,重重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趁着没人来打扰了,许闲问他:“你刚才想说什么?”
“算了,晚上再说,”雪落亭说:“准备一下,该吃饭了。”
和往常一样,晚餐有炖得雪白的鱼汤,还有燕窝鱼翅一类,都是给许闲补身子的。
雪落亭问送饭的下人:“又没有蔬菜?”
“回小王爷,小的只负责传膳,至于准备什么菜品,不归小的管。”
“你回去告诉伙房总管,以后世子的每餐都至少要准备一份蔬菜,以及一份粗粮。”
“是,小王爷。”
下人离开后,许闲说:“我不爱吃菜。”
雪落亭拿起他的碗帮他盛汤,说:“不爱吃也得吃。”
“小王爷好凶啊,”他委屈巴巴地说:“明明刚来的前两天对我那么温柔,结果病刚刚有点起色,就处处凶我。”
“我就是这么凶,你看着办吧,”雪落亭拉起他的手,把盛好的汤放到他手中。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安静地喝起来。
许闲拉着他的手问:“你怎么了?”
“没事,”他说。
“是跟你要告诉我的事情有关?”
“……”
晚餐过后,下人们把餐具收走。天色还不算太晚,按理说应该先走动走动,消消食儿。但许闲还病着,自然就该休息了。
碧云伺候他洗漱之后,雪落亭对她说:“世子今天累了一天,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别来打扰他。”
“是,”她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间。
许闲靠在床头,向他招手,“快来。”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许闲又说:“你先上床吧,坐下面多冷啊。”
雪落亭看着他说:“世子殿下,我不是宁王府的小王爷。”
许闲先是脸上表情一滞,少顷,又笑道:“这又是什么情趣吗?”
“我不叫周金宝,也不是什么小王爷,”雪落亭说:“我就是路边一普普通通的算命先生。”
他收起了笑,雪落亭把自己被绑的事给他大致说了一遍,然后说:“我不是想瞒你,但前两天你病成那样,我就想要不替你把这邪祟给找出来,起码……”
“你被刘太医发现了吧?”他突然打断雪落亭说:“难怪自从他一出现,你脸色就不对劲了。”
雪落亭闭上嘴,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许闲问他。
雪落亭微微一笑,说:“我希望你能看在我帮了你那么大一个忙的份儿上,放我一条生路。”
“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我?”许闲坐直身子,和他对视着说:“你刚说完要和我一起回门,现在又说你要离开我?”说着就感觉气不顺畅,捂着嘴咳嗽起来。
雪落亭抚着他的背替他顺着气说:“可我是假的,我这种身份,没资格留在你身边。”
许闲缓过气儿过,斜睨着他,还微微有些发喘,问他:“也就是说,那个真的周金宝,真就跟传闻中一样废物?”
“大家都这么说,八九不离十吧。”
“幸好你就是个假的,”他说:“要真是那么个玩意来我身边,还不直接把我给气死了。”
稍过了一阵,他又问:“那,咱们明天还回门吗?”
“这得取决于你,”雪落亭说:“如果你希望我留在你身边,明天就得回。毕竟这种事情,不可能永远瞒下去,我得快点行动,取得先机,好为以后作打算。
“但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我希望,你今晚能放我走。”
他紧握着雪落亭的手,眉头锁紧,思忖道:“你一回门,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吗?”
“嵛徙这么说,你愿意我继续留在你身边?”
“当然!”他有些激动:“你以为我喜欢你,是因为我看中了你的身份?你是不是小王爷,对我能有什么影响?可,可问题是,我把你强行留在身边,会不会害死你啊!我爹那里我自然有办法,宁王爷那边多半不会饶过你的!”
“你能这么想,自然就会有别的人这么想。”
“别的人?”
“那个最开始把你和小王爷撮合在一起的人,”雪落亭说:“还记得至归说是谁在背后害你吗?”
“宁王爷?”
“现在,有两个假设。要么是宁王爷做的;要么,不是他做的。”
“不管是不是他干的,你先上床上来说,你的小夫君现在冷!”
——
许侯爷卧房内,许夫人靠在他身边,思忖道:“这个至归,直接了当地说出是宁王干的,那应该不是他的干的吧。”
“说不好,”许侯爷说:“毕竟他做了这种事情是要下地狱的。他在临死之前,说出逼着他下地狱的人是谁,也解释得通。”
“但周春耕他为何要这么做,他不一直想拉拢你吗?皇帝病重,他心中的算盘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还记得是谁告诉你,要找一个庚子年戊子月甲辰日戊辰时的人来跟闲儿通婚的?”
“就是这个至归啊。”
“那么,这个生辰八字的人为何恰恰就是他周春耕的儿子?又为何明明是一个出了名的纨绔,突然就懂了术数,一来到侯府,就找到了陷害闲儿的妖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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