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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飞絮轻笑了一声,紧了紧搂着易纾难的手臂,“新婚燕尔,娘你理解一下。”
话音刚落,张管事在身后突然发出一声咳嗽,然后又掩饰性地多咳了两声。
易纾难一把掐在他腰上,狠狠地瞪着他。他吸了口冷气,小声说:“轻点……”
三娘没想到当着外人的面,这种话他也好意思说出来口。眼神非常复杂地在他们身上扫了两圈,非常不理解易纾难怎么看得上这纨绔。怎么想都有一种自家猪拱了别人家白菜的感觉。
出了下地走廊,三娘又对他说:“这么晚了,先在这边歇息一晚,明天再走吧。”
“不了,”夏飞絮说:“我们不困,娘你去歇着吧。”
三娘的确累了,懒得管他们,说了声:“那你们自行安排。”向自己的房间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又折过身来,对张管事说:“老张,你先下去休息。”
等张管事离开后,才拉着他俩,一面思忖着一面低声说:“既然你俩决定好了,要不要娘差人去陆爷哪儿提个亲。你们这种情况,这亲事该怎么操办我也不懂,还得去问问你奶奶。”
夏飞絮见易纾难微皱着眉,想来是不太愿意这般大肆宣扬,对她说:“娘,我们想尽快抓到那个贼,不然谁都过得不安生。还是等抓到他了再来商量此事吧。”
“那就……”三娘看向易纾难,“只能先委屈一下易少爷了。”
易纾难向她微微颔首,“三娘不必在意。”
三娘笑了笑,笑容中透着深深的倦意,也没再说什么,回房去了。
“我们也走吧,”夏飞絮对易纾难说,“你想从哪里开始调查。”
易纾抬头看了看天,不知不觉间,天边已泛起微弱的白光,“就从家里开始吧,”他说。
第69章 我来处理
回到家中时, 长夜已尽。
夏飞絮和易纾难将整个易府上上下下都走了一遍,一无所获。随着天光越来越亮,易纾难的身体开始变得乏力, 一股想吃吞噬一切的欲|望在心头激荡。
夏飞絮见他虽是一声不吭, 眉头却已微微蹙起,脸色越来越苍白, 时不时地就大灌上一口酒,动作有些粗暴, 却也在尽力克制。让他回房休息, 他也不去,反倒让杨总管将府上几十个下人和守卫都叫到堂屋。
他们坐在上座,易纾难斜倚在椅子把手上, 单手撑着下巴,恹恹地看着屋外。
人都聚齐之后, 他也不说话,夏飞絮便替他问道:“你们近几个月可有在府上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下人们私下讨论了一番, 都摇着头表示没有。
易纾难依旧用手撑着下巴,若在以前, 他绝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坐得那么随意。此刻他只是懒懒地侧过头看向夏飞絮,低声说:“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那果子。”
夏飞絮将昨晚张管事说到的果子给他们描述了番, 又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果子吗?”
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仆人举起手说:“这不就是臭粉果吗?”
有人跟附和道:“对呀,就是臭粉果。”
“你们见过?”夏飞絮问他。
仆人说:“乡下多得是,我家的孩子去年还专门出去捡过。”
又有人附和:“对对,我家也有人去捡过。”
易纾难终于来了点精神,快速问道:“捡来做什么?”
仆人回忆着说:“去年冬天, 黑市里有人出大价钱专门收这个, 听说是某个贵人家的夫人得了怪病, 需要大量这东西来治病。”
易纾难:“哪个贵人?”
“不知道,我们只负责捡来卖钱,其它的打听不到呀。”
夏飞絮问:“以前有人收过吗?”
“没有,”仆人说:“一到秋冬,树下落得满地都是,从来没听说它还能治病。”
“你们手上,现在还有吗?”
“你们还留着吗?”那仆人问了问旁边的人,都说没了。仆人又回道:“夏少爷,黑市就收了一两个月,大概是那位夫人的病治好了吧,后来就没说要了。现在这树才刚开花,新的也还没长出来。”
“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人散了之后,夏飞絮对易纾难说:“你回房间休息,我去黑市问问。”
“我跟你一起去,”易纾难说。
“不是累了吗?”
易纾难伸手,握着夏飞絮放在桌上的那手,用只有他俩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好饿。”
夏飞絮双手紧握着他的手,静默了片刻说:“我们去黑市想想办法,你说你密室里还有些血灵晶,拿些出来。”
——
马车快速地奔向黑市,易纾难上了马车之后,依旧是端坐在长凳上,拐杖放在自己腿上,一动不动的像尊雕像。
“还有一段路程,我抱着你睡会儿。”夏飞絮说着,正想坐到他旁边,他却用拐杖将夏飞絮抵住,斜看着他,沉声说:“离我远点。”
夏飞絮只好坐到他对面。
到黑市门口马车停下后,夏飞絮想扶着易纾难下车,他却说:“你去打探消息,我在车上等你。”
夏飞絮和他对视了好一阵,伸手紧抱住他,在他背上轻抚了几下,什么都没说,跳下了马车。
他径直去找了谢卓,谢卓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夏家出了贼,近几个月严防死守,根本搞不出来灵晶。易家又因为前段时间几个兄弟这么一闹,丙字号和丁字号坑都由陆爷亲自管理,现在也是风声鹤唳,里面的人不敢下手。导致整个黑市都断货了,想买灵晶只能老老实实地去夏家或者陆家店铺钰醯里实名登记购买。
有些人犯了事儿,买不到,便找人代买,价格一路高涨,涨出原价的好几倍来,惹得躲在黑市里的一帮亡命徒非常不快,嫌价格太高想硬抢,闹出了矛盾就干脆杀人。
谢卓虽然强压着不让下面的人闹事,但总有那么几个背着他乱来。夏飞絮去到他的木楼找到他时,他正在处置几个小弟。
见到夏飞絮时,他双手搭在自己剑上,露出个还算友好的笑容:“夏少爷,今日还找谢某,有何贵干?”
夏飞絮将带来的满满一荷包血灵晶递到他手里,“打听个消息。”
谢卓掂了掂手中的份量,又递回去,“都是自家兄弟,想知道什么你尽管问,这是什么意思?”
夏飞絮没有接,说:“拿着吧,你这边的情况我也知道一点,既然是兄弟,能帮就帮一把,就是数量不多。你知道的,我平时不搞这个。”
谢卓也不再拒绝,深呼了口气,把住他的肩,“好兄弟,走,喝酒去。”
夏飞絮边和他往屋里走边说:“不喝了,我在查一个人,时间不多。”
进了木楼厅堂,谢卓屏退旁边的人,一起在椅子上落座后说:“兄弟,你说。”
夏飞絮直接了当地问道:“听说去年冬天,有人来收过臭粉果?”
谢卓不假思索回道:“是有这么回事儿。当时我们都奇怪,那破果子又不能吃,一到秋冬落得满地都是,收来有什么用呢?”
“询问过吗?”
“问了,他是说给他重病的夫人找的偏方。”
“那人是谁?”
“非常隐密,出手也大方,只能说是个有钱人。”
“既然是收来治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为何搞得那么隐密。”
“所以我们当时都在猜想,这肯定不是为了自家夫人,极有可能是给养在外面不敢带回家的小娘儿们治病用的。”
“那它到底能治什么病?”
谢卓思索道:“这个我是真不懂,不过我可以帮你叫个人来问问。来人!”一个人下进来,他吩咐道:“去把老鬼青找来。”
下人离开后,谢卓对他说:“这个人脾气怪,让他正儿八经行医救人他不乐意,偏偏就爱捣鼓些偏方。”
夏飞絮说:“我知道,黑市的名医,老爱用病人来试新药。除非是走投无路,否则没有愿意找他治病。”
两人又闲聊几句,下人去了近一刻钟后,急急忙忙地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爷,不、不好,老鬼青死了!”
夏飞絮猛地站起身,“什么时候死的!”
下人又呼了两口气,“我去找他的时候,他那铺子的门敞开着。我进去一看,他身后插着把匕首,倒在地上,已经没气儿了。但人还是热呼的,血都没流干,肯定刚死不久。”
“屋中有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下人咽了口水,摇头说:“完全没有,他就倒在他煎药的炉子旁边,炉子上煎着的药都还好好的。”
夏飞絮皱眉,沉声道:“熟人干的,灭口。看来,当初那人想到用臭粉果,多半是老鬼青给他出的主意。”
谢卓也起身,对他说:“我们去他那铺子看看。”
“不必了,”夏飞絮说:“那人非常谨慎,既然他想要灭口,就肯定毁灭了一切证据。谢爷,今天多谢你,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谢卓看他实在着急,也没多作挽留,将他送到门口说:“若是信得过兄弟,夏少爷你可以将下些线索,老谢我帮你留意一下你要查的那个人。”
夏飞絮思忖道:“若是不麻烦的话,想请谢爷尽可能帮我找到些臭粉果。”
谢卓拍他拍他的肩,“包在我身上。”
夏飞絮向他行了个礼后快速离开,为了尽快赶到黑市门口和易纾难会合,他选了条又脏又乱,异常偏僻的小巷子穿过去。
刚走进去,一直安静地附在他身上的剑魂突然沉声说道:“有魔气!”
夏飞絮一听,一把将剑抓在手上,无声进踏了走进巷子,默问它:“是那天被打伤的那个人吗?”
剑魂没再说话。
夏飞絮握着剑,谨慎地走向巷子中央,走到两侧都不见尽头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背影的旁边还躺着一具尸体。他停下脚步,仿佛连同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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