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莫名雀跃起来,直觉告诉她这里头必定有文章,她伸手就要去摁断瓷盒隔板。 “啊!”楚十四忽然痛苦地哀嚎起来,面上的五官痛苦地扭作一道,鬓边冷汗涔涔。 “怎么回事?”阮烟罗的动作被打断,她见楚十四面色惨白地倒向地面,急忙起身扶起了楚十四,却见后者脖颈处红了一大块,咬着牙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罗罗,我的肩膀好痛。” 阮烟罗顺势剥开了楚十四的寝衣,发现以肩头那块齿痕为中心,惹眼的灼烧红痕竟遍布至楚十四的臂膀与脖颈。 “好烫,好痛……”楚十四无力地埋首在阮烟罗怀中,像是一条落水的大狗。 怎么这般严重?阮烟罗深呼吸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随后捂住了楚十四的嘴巴,低声道:“十四最听罗罗的话了对吗?” 楚十四双目含泪,看起来格外痛苦,却还是点头:“嗯。” “那从现在开始,不要哭也不要闹,一句话都别说,罗罗去给你喊郎中,好不好?” “可是好痛...”楚十四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委屈死了。 “这种病,你越哭越痛...”阮烟罗急中生智,“况且十四要是哭了,门外的人会以为罗罗欺负你,以后便不让罗罗照顾你了,这样的结果,十四可愿意?” 果不其然,十四霎时哑了哭声,樱花色的薄唇扁了扁,但终究是没有再哭喊。 阮烟罗松了一口气,将楚十四扶到床上后,她便三步并作两步推开了侧厢门,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哪!王爷出事了,快来人哪!” 喊完这嗓子后,阮烟罗又回到半月桌上,将冷香膏并妆奁里的其他东西都拿桌布覆盖起来,最后又将半月桌撤到一旁。 这时原本守在门外的流云第一时间进厢房,“主子,这是怎么了?” 阮烟罗手上动作不停,冷静吩咐道:“流云,你来这里将这半月桌看牢了,过会儿人多眼杂,情形复杂,切记万不可让任何人靠近这半月桌。” 流云虽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被阮烟罗交代完仍是一头雾水的状态,但听阮烟罗这么说了,还是郑重点头,“奴婢一定会看牢的。” 做完这一切后,侧妃师浔光同她的侍婢晴柔恰时迈入侧厢,神色焦急,“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日万了,我宣布我就是全都城最勤劳的女娘!
第31章 【修文】 一水儿的郎中跟着婢女步履匆匆地往来于漱玉阁门口。 周晚瞳身边的尖角趁机拉下个婢子,将手里的一块碎银塞入婢子手中,“好姐姐,这漱玉阁向来被侧妃打理得井井有条,今日是怎么回事?怎的乱做了一团?” “侧妃自然是井井有条,是阮娘子,是侧厢的阮娘子那儿出了事。情况严重,先不与你说了。” 那婢子神色匆忙不似作假,待人跑远了后,一袭水红色新衣的周晚瞳缓缓从阴影中踱了出来,她发鬓间簪了一朵牡丹绢花,愈加衬得人比花娇。 “她真的用了,冯氏说得没错,只要点出这是官家御赐的好宝贝,那等从穷乡僻壤来的村姑没见过世面定是会用的。”周晚瞳眼里漾着欣喜的波光,美人笑得春风得意,看得尖角都有几分晃神。 可尖角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可是主子,阮娘子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到时候彻查下来,一定会查到我们身上的呀!” “你急什么?”周晚瞳慢慢地揉过自己新染了蔻丹的指甲,“那法子隐蔽,当年小娘就是用这法子让大娘子落的胎,就连御医也没能看出其中关窍,既然母亲能行,那我也一定能行。” “更何况那阮四出身卑贱,死了就死了,难不成王爷还会为了她来为难我不成?”周晚瞳说着,美艳的面孔上乍然浮现一丝癫狂之色,“那阮四粗鄙不堪,王爷只是因为破了她的身,又被她委屈小意的面孔蒙蔽,这才将她收房。倘若王爷知道了我的好,便再也不会记得还有阮四这号人物了。” “娘子......”尖角看着周晚瞳近乎偏执的模样,开口试图想让她清醒些,不料周晚瞳立时转身就要往漱玉阁赶去,“娘子,娘子不可啊,您如今禁足未解,贸然闯入侧妃的院子只会让王爷不快啊!” “你懂什么?!”周晚瞳反手甩了尖角一记巴掌,直接将人带倒在地,“侧妃向来与我看不对眼,如今我成了婢妾,倘若再不抓紧机会去接近王爷,就怕是以后被师浔光压着再无出头之日了!” “娘子......”尖角捂着被打破的唇角,血泪混作一道流下。 “我知道,我知道自我失势后你便四处奔走打点其他院子的管事嬷嬷,就盼着什么时候我彻底失势,你好彻底另寻他主!”周晚瞳看着被她掌掴在地的婢子,心里不无快意,“你和阮四没什么不同,明明身份低微却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见不得我好!” —— 漱玉阁正厅内,众人分列两侧,垂首敛息,无不恐慌。 此时“楚行南”被包扎过后端坐在主位,面色阴沉似水,一言不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骇人。 只有阮烟罗知道,楚十四此刻稍显狰狞的面色,是因为他在极力忍耐肩膀上的痛楚。 周晚瞳大步迈入漱玉阁正厅时,恰与面色不善的“楚行南”打了个照面,“楚行南”虽说平日里以一副矜贵皮相引来无数闺中女子的孺慕之情,但毕竟也是久征沙场的玉修罗,此刻他浓眉蹙起,薄白的眼皮敛下,素来含情的桃花眼里宛若冰封,似乎下一刻就会上来一枪挑掉来者的脑袋。 周晚瞳被吓得脸色一白,进屋没几步就跪下了。 “周氏你来做什么,王爷可没解你的禁足。”师浔光坐在“楚行南”下座,见到周晚瞳的第一眼就皱着眉,语带谴责。 周晚瞳平生最恨的便是师浔光这般伪装圣人的惺惺作态! 她没理师浔光,径自朝“楚行南”磕了个头,“王爷,奴婢自知德行有亏,这段日子原是想在含香院好好思过的,可...奴婢意外知晓了一些事情,不说,怕是良心不安......” 周晚瞳看起来欲言又止的模样,怯怯地望了眼“楚行南”,随后又低下了头。 “你在含香院整日禁足,能听到些什么?如今王爷被奸人所害,我们整个漱玉阁都忙翻了,你就别来帮倒忙了。”鉴于周晚瞳的前科,师浔光想当然地以为这又是周晚瞳想出来邀宠的法子,出身的师浔光说着,脸上不免带上了几分鄙夷。 周晚瞳面上飞快闪过一丝慌张,受伤的人竟然是王爷?! 抬眼扫视,周晚瞳发现阮烟罗正端端坐在角落,面上神情自若,丝毫没有受伤,察觉到周晚瞳的目光,她甚至还有闲心笑眯眯地朝她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设计谋害王爷,这可不是她想法子构陷杀害一个贱婢一样简单的事情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周晚瞳双手抓地,指尖微微发着颤,“是,侧妃教训的是,奴婢这就回自己的含香院去闭门思过。” “周娘子方才不是还有话要说吗?”阮烟罗轻软的声音传来,周晚瞳起身的动作霎时顿住,见状阮烟罗也来到周晚瞳身边跪下了,“周娘子今日既敢冒着惹怒王爷的风险来到漱玉阁,想必定是有什么严峻的事情不得不告诉王爷。” “我没有...”周晚瞳刚想开口反驳,就听得阮烟罗话接话截去了她的话头,继续道:“否则...周娘子不就真成了那等为了邀宠毫无下限的贱籍女子了?周娘子出身高贵,是清流世家,想必定是不会这么做的。是以罗罗还请王爷听周娘子一言。” 楚十四原本心情恹恹,听阮烟罗开口了,他自然顺着阮烟罗的话接口,“既如此,周氏,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奴婢......” 阮烟罗面上做出一副安慰模样,拍了拍周晚瞳的肩,“是啊,周娘子放心,如今有王爷为你做主,郎中们也已经在排查药膏的问题了。你慢慢说,王爷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听你述情。” 阮烟罗将“药膏”二字别有深意地捻磨过唇舌,果不其然见周晚瞳呼吸急促了半分,“奴...奴婢......” 周晚瞳支支吾吾地开口,然而座上“楚行南”的神色已经满是不耐,“周氏,本王没什么耐心看你在这里...” “冯执素,是冯执素!”高亢的女声骤然截断了楚十四的话,周晚瞳狠狠地剜了眼在侧座的冯执素,旋即重重磕了个头,“王爷,奴婢认识到那日言行有失,自知对不住阮妹妹,前日差身边的婢子尖角为阮妹妹送来一盒冷香膏赔罪,可,可这冷香膏因为奴婢的一时疏忽,竟被那冯氏掉了包,换成了普通香膏不说,竟还被下了毒!” 阮烟罗乖顺地垂首敛目,然而暗里黛眉一挑,暗喜这后头竟是有两条大鱼,真是...好极了。 周晚瞳再抬头时一双剪水秋瞳中已经蓄满了泪意,“王爷,奴婢一知晓此事便不顾其他冲出了含香院,实是心系阮妹妹安慰,事急从权啊!” 周晚瞳话一落地,冯执素的脸“刷”地白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随着周晚瞳这句话都落到了冯执素身上,冯执素急忙也离座跪下了,神色惶惶,“王爷,周姐姐说的什么奴婢一概不知,奴婢醉心琵琶,日日只知在自己的清柿园中聊弹琵琶以自/慰,除此之外概事不知,此事与奴婢无关啊!” 好香的一壶茶。阮烟罗不由得轻觎了身侧的冯执素一眼,茶香四溢,看来是同道中人。 但在这个王府后院里头,茶里茶气的女人只能有一个。阮烟罗心里暗自为自己打气。 “你如何知晓那冷香膏是为冯氏所掉包?”“楚行南”身子往前仰去,屈起胳膊靠在大腿上,桃花眼一眯,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周晚瞳又狠狠磕了个头,脑中飞快地编写着说辞,“是奴婢的婢子尖角事后所言,她说那日往漱玉阁送冷香膏的路上,遇到了冯执素身边的婢子花云,是花云拦住了她的去路,硬缠着她说要看上一眼这御赐的稀罕物什才肯罢休,尖角犟不过她,就给花云看了一眼。后来尖角送完冷香膏,从漱玉阁出来后发现自己的手上竟有木屑。” “那冷香膏是御赐之物,连同木匣也是精贵非常,奴婢又时时小心保管,怎可能会出现木屑,尖角觉得蹊跷便悄悄去到清柿园悄悄跟了花云一段路,这便让她看见了...”周晚瞳说到这里顿上一顿,目光越过阮烟罗直直瞪向冯执素,“花云竟将真正的冷香膏,连同一个香囊一道埋入了王府西南处的角门旁。” “奴婢的婢女尖角一向胆小怕事,奴婢也不想为了一些误会伤了姐妹和气,是以奴婢遣尖角去安济坊请郎中鉴定了那香囊里存放的确为致人毁容的毒粉后,才敢站出来,揭露冯氏的丑恶嘴脸!” 周晚瞳说到这里,似乎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声音陡然高昂起来,语调也有底气了许多,阮烟罗觉着此时若不是她跪在两人中间拦着,周晚瞳能直接扑过去把冯执素活活咬死。 “王爷冤枉啊。”冯执素也啜泣起来,眸中噙泪,看起来好不可怜,“前日奴婢与花云一道去了崇仁坊调琴换弦,直至日暮方回王府,是以周娘子说尖角见过奴婢身边的花云,纯属无稽之谈。” 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阮烟罗下意识地揪起自己束在腰间的丝绦流苏,心说要是她大权在握,干脆把他们全抓了算了。 “既然如此。”师浔光从容不迫地开口,“晴柔,你便领人去王府巽门处挖上一挖,看看是否有周氏口中所说的证物。” “还有尖角。”“楚行南”此时的面色依旧不好,但还是分出些精神来思考了这件事,“叫人把周氏身边的侍婢也带来,安济坊的郎中、崇仁坊的掌柜,一并请来当面对质,孰是孰非一听便知。” —— 尖角被人抬上正厅时,全身湿漉漉的,衣衫紧贴在她的身躯之上,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她的热量,唇瓣几乎没了血色。 “禀王爷,奴才发现尖角时她正徘徊在湖边,见奴才上前她竟直接投了湖。” 内侍这番话一说,更加坐实了尖角是个关键证人的事。 “尖角来了。”在地上跪得太久,周晚瞳起身时一个趔趄径直扑到了尖角身前,然而见了自己贴身侍婢这幅惨状,她开口第一句却是,“快醒醒,别装死。” 作者有话说: 四十八岁离异带俩娃,因为勤奋更新被读者夸好宝宝,来日可期。 — 说点题外话。 1、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结芬,绿茶也应该会在下周二入v(没选在假期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的真实收藏应该还没到三百,赫赫,拥有较为清晰的自我认知.jpg);如果出了意外的话,那我就把这段话复制一下然后顺延,嗯! 2、绿茶是我的大女鹅,是我在晋江的第一本书,所以就算成绩不理想我也会把它好好写完,因为焦虑数据就砍纲完结不是公主作风(叉腰)!放心吧大家,爱我必赢。 3、很感谢一路陪我走到这里的读者,我其实很读宝女,但是因为网上写文总会遇到一些差评,前段时间因为隔壁那本原配的差评所以有点玻璃心,就没有很及时地回大家评论真是抱歉!但是我觉得各位老师真的是有点妙语连珠在身上的,有时候评论的都好搞笑哈哈哈哈。 4、没啥了,谢谢大家喜欢我的故事,亲亲亲亲!!!!!
第32章 阮烟罗伸手接过身侧流云准备的披风,上前覆在了尖角身上,声色微低,“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阮烟罗心有不忍,柔声开口劝说座上的男人,“王爷,尖角如今是重要的证人,如今她闹得这样狼狈,还是请人将她带下去,换身干爽的衣服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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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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