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和用力把画板从沈锦年手下抽出来。 “别、别看!”沈锦年试图抢回来。 沈岁和干脆站了起来,在绝对身高的压制下,沈锦年完全够不着了。 沈岁和的手腕一翻就看到了那幅画。 画上画着一只兔子在大口吃萝卜…… 兔子的衣服有点眼熟。 哦,沈岁和想起来了,是上次他给缝的那只兔子。不过沈锦年还小,笔力不足,兔子画得有点滑稽,要不是兔子身上的衣服款式,沈岁和还没联想到他缝的那只兔子上。 唯一不同的是,这只兔子浑身是白色的,连衣服都是白色的。 “这……什么意思?”沈岁和垂目看向小外甥。 沈锦年抱着双臂道:“看不懂吗?舅舅是个大白痴!” 一只白色的兔子在大口吃东西=沈岁和是个大白痴?? 呃…… 不会写字的孩子的画……这也太难懂了吧? 小家伙嘟着嘴:“谁让你不想要我了?你就是大白痴!” “我没不要你。”沈岁和蹲在孩子面前,口气缓和下来,“舅舅怎么会不要你呢?” 沈锦年又问:“那你为什么打电话问我爸爸叫什么名字!” “我那是……” 不管怎么样,小外甥似乎一点也不想回到他爸爸身边。 沈岁和本能转口道,“下个月是姐姐的生忌,南秋的签名专辑是要送给姐姐的,我本来想以你爸爸的名义让南秋在专辑上写上祝福语,所以才打电话来问你。” “真的?”沈锦年的眼珠子一亮,他上前一步抱住了沈岁和的脖子,“你真的没有不要我?” 沈岁和心软得不行,抱住小外甥小小的身躯:“当然是真的,舅舅要把你养大成人,让你长大后好好孝敬我,给我养老送终呢!哪能这么容易让你走?”他轻轻拍着小外甥的后背,“你倒是能耐了,都不听舅舅解释,连行李箱都准备好了?” 沈锦年的小手摸了摸沈岁和的后颈,闷闷地说:“我也没要走。” 他的声音轻得只有沈岁和一人能听见:“我要是走了,你想吸童子精气的时候怎么办呢?要是童子精气没吸够,被大舅舅发现你是只妖怪怎么办呢?” 沈岁和喉咙发紧,眼睛有点酸:“年年这么担心舅舅的吗?你忘了?大舅舅喜欢舅舅,没事的。” “你怎么那么好骗?”沈锦年小心翼翼道,“那个许仙也说喜欢白娘娘,可是白娘娘在他面前变成了蛇,他还不是被吓死了,后来还把和尚的那只碗拿回家,把白娘娘给收了呢!” 和尚的那只碗…… 小家伙说的是法海的金钵吧? 沈岁和忍了忍,实在没忍住,笑场了:“唔……哈哈哈——” 小外甥这么为他着想,本来应该是很感动的事,怎么就笑了呢? 沈锦年哼哼:“好笑吗?死到临头希望你也还能笑。” 沈岁和憋着笑捂住了嘴:“舅舅一、一定好好守、守着秘密……哈哈——哈哈哈——”不行啊,和尚的那只碗感觉很魔性! 一想起燕帧会拿只碗来罩他,就…… “哈哈哈哈——” - 乔瑾舟朝楼上看了眼,耸耸肩道:“是吧,我说的没错吧,没事了。本来年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小孩子嘛,不顺心了发发脾气很正常啊,我还没和岁岁解释,他就一个劲往楼上冲。” 沈岁和一路来心情沉重,燕帧也跟着担心很久,现在听到沈岁和在楼上笑,燕帧才终于松了口气。 燕帆不以为然道:“一个小孩子而已,哄两句就好了,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燕帧抿唇:“年年和一般孩子不一样。” 沈锦年很敏感,这在沈岁和当初带着他住进燕公馆时,燕帧就感觉到了。小家伙每天看着他笑盈盈叫着“大舅舅”,但那笑根本不是孩子无忧无虑的笑。 燕帆从小被父母围绕着长大,他当然什么都不懂。 什么叫孩子而已? 孩子其实什么都懂。 就像他小时候,父母离婚带给他的影响,时至今日都还在。虽然现在他长大了,能理解父母双方的不爱和分离,但他幼年缺失的父爱母爱是补不回来的。就是现在,他也很难跟燕世杰和商晚真正亲近起来。 他们不知道那些陪伴根本不是后天的物质能弥补的。 在燕帧没有重生回来之前,他与周家母子甚至都比自己的父母更亲近。 因为有些伤痛是不可泯灭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燕帧从小就不喜欢燕帆,这其中不难说没有嫉妒。 - 沈岁和笑得停不下来,半个人都挂在了小外甥身上。 五岁的孩子咬着牙才拼命地站住了:“舅舅你笑完了没有!你可以不可以站起来再笑?” 他还是个孩子啊,他怎么可能有力气撑住一个成年人? 沈岁和又笑了会儿才终于消停下来。 小外甥抱着自己差点散架的双肩:“不知道有什么好笑!” 沈岁和只好解释:“那个和尚叫法海,法海手里的叫金钵。” 沈锦年道:“那还不是他要饭的碗?” “呃……那其实叫化缘。” “那还不是要饭?” “……好吧。”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小外甥又和好了。 沈岁和心情绝佳,起身想把小外甥的行李箱给放回衣帽间,结果小箱子的拉链没拉好,他一提就有东西从箱子里掉了出来。 嗯? 沈岁和低头就看见那只落在他脚边的,缝得歪歪扭扭,奇丑无比的手工兔子。 沈岁和:“……你不是说丢了吗?” 沈锦年:“……就是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咦?怎么在这里啊?” 沈岁和瞥一眼小外甥,好家伙,小小年纪撒谎都不打草稿了啊! 明明是被他收藏起来了。 这只小箱子里全是他自己的东西,装着他来原主身边之前,沈安和给他的一些小玩意儿。现在,多了一样沈岁和给的东西,就是这只丑爆了的兔子。 沈岁和重新放进箱子里:“年年喜欢布偶玩具啊?那舅舅下回再给你做。”他刚说完,想到自己的手受过伤,恐怕做出来会更丑,“要不……还是直接买现成的吧?比我做的好看。” 小家伙一脸嫌弃:“谁要这样的,才不要!” 他说着,拎着兔子耳朵就丢进了箱子里。 沈岁和笑着想把箱子拉链拉上,却又看见箱子网状袋子里装了一封信。 他下意识拿了出来,信是封口的。 “这是什么?” 沈锦年忙过去把信握在手里:“是……是妈妈给我留的。” 沈岁和有些诧异:“姐姐还给你留了信?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说着,沈岁和又想起来,沈锦年和原主之前的关系,怎么可能说出来。 他伸手:“舅舅帮你看。” “不用。”沈锦年把信封藏在身后,“妈妈让我十八岁再看。” 原来如此。 沈岁和收回了手,到那时,沈锦年识字了,也成年了,能看懂沈安和留下的信了。 怪不得小家伙都没拿出来过。 重新装回去,沈锦年推着小箱子去更衣室放好才出来。 沈岁和把小外甥抱起来放在床上,与他面对面,认真说:“舅舅不会送你去你爸爸身边,除非你自己想去,但你能告诉舅舅你爸爸叫什么吗?” 沈锦年连目光都没闪一下:“我真的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 当年沈安和跟那个男人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被沈宏夫妇说中,沈安和跟着那个男人名不正言不顺? “咕咕咕——” 沈锦年皱眉:“舅舅你肚子在叫。” “是吗?”沈岁和摸了摸肚子,“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你没吃晚饭吗?” “嗯,光顾着来哄你这个小家伙了!” 沈锦年哼了哼,张开双臂:“那……给你吸两口吧。” 吸两口什么? 童子精气吗?! 哈哈哈—— “好啊。”沈岁和一本正经点头,怎么能拒绝这么贴心的小外甥的慷慨解囊呢? 他抱住孩子,将连埋在他颈项狠狠地吸了两口。 “够了吗?”沈锦年问。 “嗯。” “如果没吸饱的话,你可以再吸两口。” “我们年年真大方。” 沈岁和心说,吸一百口空气我特么也不能饱呀! 他松了手,“但是舅舅也心疼年年,就不吸了。”我还是下楼吃饭去吧。 小家伙抬了抬下巴,有点小傲娇:“也没事,被你吸多了,顶多也就眼睛有些模糊。” 神他妈眼睛有些模糊! 这小家伙还演上了! 诶,等等! “眼睛怎么会模糊?” - 第二天一早,沈岁和带小外甥去了趟医院。 检查出来说沈锦年有些假性近视。 沈岁和:“……” 医生倒是一点不紧张:“家长也不用紧张,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假性近视很多,都是生活习惯不好,看东西太近啊,看动画片时间太长啊。” 沈岁和忙问:“要吃药吗?” “那不用,给他配一副矫正眼镜,再配点眼药水。哦,注意给孩子纠正下习惯,看书画画不要距离太近,也要减少看电视、玩手机平板的时间。” 沈岁和出了医院就给小外甥制定了严格用眼计划。 听着一连串的“不能”,沈锦年咋舌道:“明明是你吸我的童子精气才让我这样的,为什么这纸上的规定全都是让我不要做?” 沈岁和:“……”因为老子根本没吸! 他笑了笑,好脾气道:“你乖乖听话,舅舅每天晚上给你施点法术,这样你就能快快起来了。” 沈锦年拉住他,神秘兮兮又有点兴奋问:“你晚上要把皮脱下来吗?真的吗?那我晚上能看吗?” 啧,差点忘了沈锦年对他的设定是,穿着人皮没法力。 这……要他怎么脱? “舅舅,我想看,我还没见过呢!” 沈岁和:“……”老实说,我也没见过! 沈岁和:“不行,会吓到你的。” “很丑吗?” “很、可、怕!” “多可怕?” “我要是脱下来能把自己吓死!” “哦……那你还是活着吧。” 沈岁和:“……”舅舅谢谢你啊。 - 沈岁和开车送了小外甥回燕公馆,把医生的嘱咐也跟秦阿姨嘱咐了一遍,这才动身去剧组。 今天最后一场压轴戏是乔瑾舟的杀青戏。 乔瑾舟早上就已经到剧组了,陆长妍也来了,看见沈岁和就远远站着看他。 这段时间陆长妍几乎每天都来,倒是也很久没见过周幸雨了,看来周幸雨对陆长妍还是很忌惮的。 这让沈岁和感觉演戏轻松不少,他也实在不想见到周幸雨。 中途,沈岁和接到了燕帧的电话。 说是参加南秋粉丝见面会的名单出来了,因为不知道年年爸爸叫什么,燕帧先是查了姓沈的,毕竟年年也有可能不是跟妈妈姓,他爸爸妈妈同姓也有可能。 但姓沈的里面没有符合的。 阮南絮又帮忙盘查了所有男粉丝,结果没有一个符合的。 燕帧道:“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他的票不是他自己买的。” 那就查不到了,总不至于一个个去问,就算问了,对方也可以否认。 “你还记得年年爸爸长什么样吗?我认识一个人,以前是在警局做过模拟画像师,他或许可以……” “哥,算了。”沈岁和打断了他的话,“就这样吧。” 沈锦年并不想找他爸爸,那就顺其自然吧,按照剧情,他爸爸总有一天会自己找到沈锦年的。 再说,他们现在的生活很好,沈岁和有点不忍心打破它。 - 南城某个公寓里。 屋内装修得并不奢华,但处处透着温馨。玄关靠墙的地方贴着一杆长颈鹿的尺子,上面画了好多线,那是孩子的成长痕迹。 沙发边上的矮柜上摆着沈安和跟年年的照片,母子俩坐在公园草坪上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沈安和怀里的孩子看着还很小。 那时是……两岁半? 男人盯住那张照片发了呆,照片墙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整个屋子里就留下了这么一张照片,全屋都没有他的痕迹。 这张照片的摄影师是他,安安还嫌弃说没给她拍好。 哪里不好? 她明明那么漂亮…… 他其实有想过等天气暖和点,再一起去公园重新拍一次,只是没想到,没有下次了。 快三年了…… 她给他的地址是假的,连她那个叫什么“沈安平”的弟弟也是查无此人。 全都是假的! 秘书站在沙发前道:“当天去参加粉丝会的人都查过了,名单里没有。” 男人坐在沙发上,示意秘书把名单给他。 他一目十行扫了一遍,又蹙眉回头重新看了一遍,突然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沈、岁、和。” 这个名字……跟沈安和只有一字之差! 秘书忙道:“这是个男的,应该不会……” “给我查这个人。” 会不会沈安和有个弟弟的事不是假的,她的弟弟其实根本不叫沈安平,而是——沈岁和?
第60章 哄睡 “那我也想要哄睡服务。”…… 风雪越发大了,林寻和范闻其两人的头发上都落了晶莹一片。 风吹得林寻几乎睁不开眼睛,他微微抬手挡了下眼睛,冷漠看着面前威胁自己的人:“范闻其,你发什么疯?赶紧下来!” 范闻其绝望地往后退去:“我没有发疯,我清醒的很。小寻,我从来……从来没有想过你居然把我当成一个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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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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