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致看着木门上破损的地方,心情有些复杂。
那天戴眼镜和村长一起迎接他们的中年男人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笤帚,看见他们,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你们来了。”
叶老师迈步上前和他握手,使劲儿晃动几下,“黎老师,辛苦你了!”
黎老师摇摇头,很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让开一条道路,声音温醇,“大家快进来吧。”
这学校面积不大,加上外面的院子占地不足二百平,教室自然也没有多大,总共只有两间,桌子椅子是看着古旧,用了很多个年头的模样。
岑致跨过门槛,第一眼抬头去看最前面的讲台,看见一个很旧的讲桌,再往前,是一面不太光滑的黑板。
沈郁亭站在他身后,看见他蹙起的眉心,跟着皱了下眉头,唇微动了动,看了那黑板一眼,最终没有说话。
“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黑板,”,席蕴笑着靠过来,站在岑致身边开口,“别担心,会越来越好的。”
岑致回过神来,循着声音看过去,瞧见他脸上带着和话语一样很乐观的神色,不禁笑了,“嗯,会越来越好的。”
“……”,沈郁亭的视线越过岑致,直直看了席蕴一眼,有些后悔刚才没有说话了。
席蕴似乎是意识到他在看这边,挑眉对视过来,因为还在笑,那双眼睛眼尾勾着,显得更加狭长。
沈郁亭多看一眼都不愿意了,转头去看教室里泛黄的墙壁,心里莫名冒出一个词来。
——狐狸精。
村长把大家带到后呆了一会儿就走了,留下黎老师给众人介绍学校的情况。
黎老师全名叫黎天光,也来自鹤城,一毕业就来了这里,一待就是十年。
这里长久以前不是没有来过老师,只是那些老师来了又走,愿意留下来的少之又少,到最后就只剩下黎老师一个。
岑致很敬佩他。
这里的条件不好,甚至可以称得上艰苦,要长久地待在这里,很不容易。
了解完情况大家都有些沉默,刚才来路上的欣喜现在都偷偷不见了,一种压抑的气氛笼罩在教室里,黎老师也意识到了,有点不知所措,介绍情况,这是不可缺的环节,他只是照着环节来,没想到会让大家露出这样的表情,一时间也没再说下去,犹豫着该怎么把刚才兴高采烈的年轻血液们给唤醒回来。
“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干什么呢?”,叶老师抱着手臂扫视一眼众人,两道浓眉紧紧皱起来,“我们是来给孩子们当老师的,不是来制造麻烦的,现在不好好和黎老师交流,这都是什么表情?”
一席话说的响亮,在狭小的教室里清晰可闻,有人弱弱举手,很小声地和他抗议,“我们就是感性一下嘛。”
叶老师哼一声,“感性?那干脆都给我哭一个释放一下?”
刚才开口的人忍不住笑了,不再说话。
三言两语的,刚才的气氛缓和下来,黎老师松了口气,把提前写好的课表和时间安排给大家发放下去,温声道,“大家看看时间表,到时候分配好课程后,照着这个来就可以的。”
薄薄的纸上钢笔字遒劲潇洒,笔锋凌厉漂亮,岑致看过一眼,就被这字给惊艳了,要是写软笔,要是写软笔,肯定也会有另一番味道。
“好了,下午就开始了”,叶老师怕拍手,“一会儿回去后分配一下科目,都好好备课知道不?”
说完,他转头对黎老师道,“黎老师,一会儿你能带着我去孩子们家里看看吗?”
黎老师点点头,“可以。”
“成”,叶老师把手上的时间表折好、装进随身携带的黑色布包里,“现在就回去吧,大家早点准备!”
*
分配好工作后,岑致抱着书回了房间,一推开门,看到沈郁亭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床边,表情严肃,在思考什么似的。
房间里其他几个人还没有回来,他轻轻合上门,缓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坐着?”
沈郁亭要转过身来,他先一步轻轻按住他肩膀,阻住他的动作,“不用转过来了,我坐这里可以吗?”
他在床上坐下来,是正对着沈郁亭的位置,坐下时二人视线刚好对上。
沈郁亭神色一顿,视线稍移,嗯了一声,回他,“都可以。”
岑致把书放在床上,呼出一口气,问他,“你是不是在这儿坐了很久?”,他瞥了一眼沈郁亭坐着的那个小小的马扎,有点想笑,“你怎么不坐在床上?”
“可以坐吗?”,沈郁亭的声音低低的,刚一问出,又自己摇摇头否定,“算了,坐这里也好。”
岑致笑了,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这人第一次去自己家里,也是像现在这样,搬了小板凳坐在边上,问的也是‘可以坐吗?’
他坐在床上,借着这个高度可以看见他的发顶,这个角度微妙,越是看,就越觉得沈郁亭有点像一直垂着头的大狗,眼前似乎都能幻视出头顶的两只毛茸茸耳朵。
他心里这样想着,手上生了痒意,忽然就很想去碰碰。
碰一下应该没事吧?岑致只迟疑了一秒,大脑还没来得及下最终决断,手上就先有了动作,轻轻按在沈郁亭的发顶。
……有点糟糕了,手比脑子快。
他能感受到沈郁亭霎时僵硬的身体,是该把手拿开的,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第一时间移开,反而趁着这动作,在他发顶轻柔地揉了下。
当然没有耳朵,但确实是毛茸茸的触感。
沈郁亭身体僵硬,却并不觉得反感,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躲开,迟疑几秒,他仰起头,就这样望着岑致的眼睛。
他听见自己声音很轻地开口,带着一点很细微的期待,
“你为什么要摸我?”
作者有话说:
沈某:(瞳孔地震)你摸我!
阿致:啊(神游天外)好像狗狗
第41章 攻略进度41%
空气诡异的沉默下来。
岑致手还压在他头上,怔愣几秒,斟酌着开口,“就…突然就想摸了?”
他总不能说,刚才自己是把沈郁亭幻视成狗了吧?
发顶的重量随着话音落下抬起消失,沈郁亭心情微妙,思索着他说的话,几秒后反问,“是这样吗?”
岑致张了张嘴,刚想说其实也不算是这样,问话的人却并没有要等他回答的意思,已经低下头,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神色是十足的纠结。
沈郁亭低着头犹豫许久,才再次抬眼,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可眉峰却是微微皱起的,“我好像不介意。”
要是有别人这样碰他,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可刚才放在他发顶的手,是岑致的。
那么好像,不管是什么、都没有关系。
岑致微微瞪大了眼,刚要开口,沈郁亭忽地从小马扎上起身,直直站在他面前,刚才的俯视角度一瞬间就变成了仰视,他抬起脖子仰头看,捕捉到他脸上一抹转瞬即逝的紧张神色。
是看错了吧,他想,无缘无故地,怎么会感觉到紧张。
沈郁亭唇线抿的平直,将成一条直线的模样,眉心微蹙,过了一会儿乍然出声,“我和别人换了房间。”
话一说完,他就低下头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岑致,垂在身侧的手却收紧了。
岑致脖子仰的酸痛,怔怔地望着沈郁亭那双直直垂下与他相对的眼睛,顿了半晌,有点疑惑地开口,“然后呢?”
他这话没有其他意思,但不知道为何说完后沈郁亭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差,好像听到了什么很不好的话似的,他只好抿着唇,决定在对方开口之前暂时不再说话。
沈郁亭发现他的紧张,后退一步,放缓了声音,将脸上的表情收了收,“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距离稍远了一些,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就减去不少,岑致见他脸上神色缓和,松了口气,语气轻松下来,“为什么啊?”
他看看周围,摸着下巴思索几秒,再次仰头,笑着说,“是因为这一间房人少一点吗?”
“……”,沈郁亭看他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又坐会那个小马扎,“嗯,就是因为这个,人太多,烦得很。”
岑致点点头,“我想也是”,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开口,“但是好像就差了一个人,没关系吗?”
沈郁亭撩起眼皮看他,很确定地回复,“没有问题。”
岑致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站起来,没在屋里看到沈郁亭的床铺和行李,觉得奇怪,“你不是要搬过来,行李箱怎么不在这里?”
他撸起袖子笑道,“我来帮你吧?”
“还没带来”,沈郁亭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看他拉衣袖后露出的半截白皙手臂,视线轻轻扫过去,心情好了点,“我一会儿去拿。”
*
晚间时候用过晚饭,村里人围在一起聊天,月亮高悬在山间,柔白的光芒薄薄一层洒下来,越过山头,照在老人脸上的沟壑和孩子明亮的眼里。
这里比外头气温高上一些,同是秋日,这个时间点屋里却是有几分热的,尤其刚吃过饭、喝过热汤,身上暖融融的,岑致就也跟着出来乘凉。
山里的空气常夹着清新的植物香气,有正是这个时节开的菊花,到了夜间就盈盈的散发出香气来,浸透了夜里空气里的水雾,显得浓稠。
岑致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木杯子色泽醇厚,杯壁上还有树木的纹路,圈圈的波纹像是年轮,握在掌心很有质感,大麦和淡淡芍药的香气透过杯口渐渐飘散出来,质朴又清雅。
周围的谈话声不小,混着虫鸣和偶尔的叶子婆娑,奏鸣曲一般在耳边响着,他却不觉得吵。
好久没有这么宁静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麦香顷刻间灌入,唇齿生香。
“吃吗?”,有种香甜的芝麻味儿飘过来,岑致顺着声音看过去,瞧见沈郁亭站在屋子门口,手里端着个竹编的盘子,盘中有几块儿热乎的糯米团儿样的东西,外面裹着一层香脆的芝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2 首页 上一页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