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琰的掌心温热,宽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程鱼儿窝在李景琰的怀中,慢慢有了些困意。 良久,寝殿内静悄悄,暖红的幔帐里,李景琰将怀中的程鱼儿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支着下巴看程鱼儿安静甜美的睡颜。 他幽幽叹了一声,幽深如潭的凤眸晦涩难猜。 · 夜色浓稠,树影婆娑,初春的风犹带着冷冽的寒意,锦亲王府几里外的高高红墙里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董氏着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衣踏入华清池,入墨的三千青丝披在身后,奶白色的肌肤琵琶半露,身姿窈窕有致,举手投足带着成熟魅惑的美。 她步步生莲,足尖挂着一串清脆的铃铛,半抬眸,美目流转,轻轻唤了一声:“铭郎。” 声音且娇且媚,声线如同带着钩子,勾得人心痒难耐。 果真,她话音未落,不盈一握的蛮腰便被大力箍住,整个人跌入一个火热的胸膛。 那人又急又且,掐着她的下巴便吻了上来,一把将她拽入了温泉水中。 清脆的铃铛声密密响起,俄而大弦嘈嘈如急雨,俄而小弦嘈嘈如私语。 良久,良久,哗啦啦一阵出水声,男人打横抱着董氏,低头啄吻,嬉笑道:“嫂嫂可是舒坦了?” 董氏朝他胸口捶了两下,男人却笑得更是畅快,只见这人正是当朝皇帝李铭功。 李铭功几个箭步便将董氏放在了软塌上。 李铭功亲手为董氏穿上一层又一层的华服,忍不住又掐住她的下巴吻上去,哑声道:“今夜不回去了可好?” “别闹。”董氏从架子上拿下一款毛绒领对襟长衫,软声解释:“琰儿已经醒来,我总不能彻夜不归。” 李铭功眉头一蹙,狭长的狐狸眸极快得闪过一抹晦暗的幽光,转瞬即逝。 他伸手箍住董氏,恶狠狠噙住董氏,三下五除二将刚套上的华服一层一层拨下,清脆的铃声又响起,俄而悠远缓慢,俄而密密急急。 云雨终歇,李铭功为董氏拭去她眼睛的泪珠,一下一下吻去她眼角的泪痕,放低身段道歉:“栀栀,我以后不这么用力了。” 董氏不搭理他,轻轻抽噎。 李铭功眸色幽深,默不作声一下一下为董氏擦拭泪珠,盯着董氏的面容,唇角绷直。 他恋慕董氏十几年,不曾想她成了自己的嫂嫂,万幸兄长过世,他为何不能兄嫂弟及。 前有皇帝喜欢上了亲爹的才人,把人送到了感业寺;后又有皇帝看上了儿子的老婆,将人送去坐了道士。 李铭功黑眸划过流光,他抱住董氏,放软声音哑声道: “栀栀,下月我送你去女真观吧。” 董氏一愣,想拒绝,抬眸看了一眼李铭功,看到了李铭功眼眸中深沉的爱和爱而不得的伤痛。 “好”董氏轻轻应了一声。 · 一晃过了几日,这几日程鱼儿应了两场荣国公夫人的宴。 这日回来后,晚膳,程鱼儿一直有些神思不属,李景琰为她夹了数筷菜,她看也不看,没夹着菜便放入口中。 李景琰抬指轻轻敲了她一下,笑道:“娘子这是被什么勾了魂?” 程鱼儿白皙的面颊瞬间酡红,她看着李景琰咬了咬唇,轻声道:“膳后和王爷说。” 听她这般说,又看她没有心思吃饭,李景琰与程鱼儿一同用了碗鱼片粥便进了寝殿。 李景琰拉着程鱼儿坐在床边的绣凳上,给她手里放了一个牡丹纹鎏金暖炉,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暖如春风: “娘子,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 程鱼儿目光从托着的暖炉中抬起,水灵灵的秋瞳凝视李景琰:“王爷,今日荣国公夫人和我说想认我做干女儿。” 今日荣国公夫人拉着程鱼儿说了好多,说看她面善,近日与她相处,又觉得她性子好,遂相认她作为干女儿。 “娘子怎么想的?”李景琰没有直接说自己的想法,反而询问程鱼儿。 程鱼儿咬了咬唇,纤纤素指摩擦着暖炉上的杜丹纹,垂着脑袋想着措辞声音有些虚无:“我不知道。” 程鱼儿是纠结,两世来她对荣国公夫人有亲切之感,可前世她死了,却不知道死因与荣国公夫人是否有干系,桂嬷嬷推她如水后在岸上絮絮叨叨似乎提到了荣国公夫人。 李景琰见她失落,抬掌抚了抚程鱼儿软软的发顶,念及这几日任十三的调查,对程鱼儿柔声道: “荣国公幼时家境不好,年少从军,后在一次征战中救了皇祖父得了提拔,又屡立战功,被封为荣国公。” 李景琰的声音如潺潺流水,温润如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荣国公夫人嫁给荣国公时,他只是个千夫长,两人鹣鲽情深,不离不弃,孕一女,却在荣国公夫人生产时难产血崩,婴儿亡。荣国公府拼死救回荣国公夫人,却也伤了根基,再难有孕。” 李景琰还未说完,程鱼儿便泪眼汪汪,一对琥珀色的杏瞳水漉漉,晶莹的泪珠将落未落,轻轻抽噎: “荣国公夫人这般和蔼的人,上天怎么不眷顾她。” 李景琰为她拂去泪珠,唇角微微含笑温声道:“这不,上天安排你与她相遇。” 程鱼儿水漉漉的眼睛凝视李景琰,半歪头声音里带了些软糯:“王爷是想让我同意?” “荣国公乃国之栋梁,荣国公夫人兰心蕙质,可真正相处是看娘子自己。我只想让娘子循着自己的心意。” 李景琰近几日常听程鱼儿提及荣国公夫人,知她与荣国公夫人相处和洽。 程鱼儿低垂脑袋,眉睫颤颤,手指细细描摹着暖炉上的牡丹纹刻,李景琰也不打扰她,静静坐在她的对面。 任十三连续几日不眠不休审问出的结果,倒是没想到荣国公夫人只与程鱼儿相处几日,便将她认作自己的孩子。 这便是为母之心吧。 李景琰想着,盘算着再等几日任十三将所有的证人证物寻齐,便真正为她的娘子揭开身世。 “王爷,我想答应她。”程鱼儿抬眸,直视李景琰,琥珀般清透的杏瞳流光跃动,绽唇一笑,顾盼生辉。 程鱼儿终于想好了,尽管她不知晓上一世荣国公夫人和她的死有何关系,但上一世荣国公夫人对她的好她是知晓的。 荣国公夫人在她归家后京城贵女人人避之不及时,多次邀请她去参加她组的花宴茶宴各种宴会,听说她生病往广宁伯府送了好多补品,又多次来府里看她。 荣国公夫人上一世对她总是嘘寒问暖,这世待她也甚是亲和,她应不是坏人。 “好,都听娘子的。”李景琰含笑,看着程鱼儿灿若春华的小脸,倾身吻住了她。
第56章 我们都会没事 翌日一早,程鱼儿遣人给荣国公府送了信。 程鱼儿与李景琰刚用完早膳,便听门房通报荣国公夫人来了,程鱼儿一愣去看李景琰,李景琰轻笑:“娘子需要我陪着吗?” 程鱼儿摇了摇头,李景琰若在荣国公夫人必定不自在:“我自己便可,王爷忙您的吧。” 李景琰点了点头,他正好要去书房问问任十三,事情办理得怎么样了。 程鱼儿让丫鬟将人请到花厅,自己去稍稍梳洗一番前往花厅。 “鱼儿。”程鱼儿还没到花厅,荣国公夫人便笑着走出来,唤了她一声,两三步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 尽管这几日与荣国公夫人多有往来,程鱼儿还是受不住荣国公夫人的热情,她面色微红小声致歉:“本该我先去拜访您,倒是让您一早跑了一趟。” “鱼儿你不知道,我这是开心,自接了你的信,我这哪还呆得住。”荣国公夫人满面笑容,眉眼弯弯,两手握着程鱼儿的小手,眸色竟也有些湿润。 “夫人,别哭。”见她落泪,程鱼儿微微有些心慌,忙拿出帕子去为她拭泪。 荣国公夫人接了她的帕子,泪眼婆娑却笑容灿烂:“我接了你的信,便给京城里高门大户里都送了帖子,三日后咱们摆酒走了仪式。” “到那时候,你叫喊我干娘,别喊夫人了。”荣国公夫人是越瞅程鱼儿越合眼缘,心下是恨不得将仪式赶紧办了。 “对了,我还给你主母送了信。”荣国公夫人饮了一口清茶,睇了一眼程鱼儿,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又道: “我与你主母顾氏自□□好,相认你做干女儿之前我本该早早先问问她的意见,可是近来她发了高热,也不许人探望,我便自作主张问了你。也不知等她接了信,会不会埋怨我越过了她?” 荣国公夫人说起董氏眉梢又挑了挑,朝程鱼儿打趣道:“青禾性子娇,幼时就爱在这些事情上与我计较” 见程鱼儿面色有些不好,荣国公夫人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主母不好,我们自□□好,也是关系亲昵所以才会相互打趣、拿娇,彼此都是为对方真心考虑的。” 程鱼儿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瞳仁却没有对焦,思绪开始飘远,雷光电火间她想到了前世。 … 前世,李景琰为救而亡,却在死之前给了她一纸休书,让她恢复自由身,不必为他守寡。 程鱼儿那时与李景琰关系并不亲密,可李景琰救了她数次,最后又因她而亡,程鱼儿每每思及此便心绪难安。 积忧成疾,程鱼儿归家没多久便病了,病中,荣国公夫人多次去看她。 程鱼儿记忆最后一次,荣国公夫人去看她,攥着她枯瘦的手腕抹了好久的泪,说着要不要喜事冲冲,给她做干女儿吧。 说着,荣国公夫人向静坐在一旁的广宁伯府二房大夫人顾青禾——程鱼儿的主母笑道:“瞧我这把你越了过去,是我不该。” “青禾,你看鱼儿与我五六分相似,这是上天给我送的女儿,你说让鱼儿给我做干女儿吧。”她眉开眼笑,拍着程鱼儿的手,没注意到顾青禾的面色猛得一白。 顾青禾掐着手指,勉强维持着面上的笑容,言笑款款:“这是大事,别在这儿扰了鱼儿休息,我们回来细细商量。” 见程鱼儿打了一个哈欠,荣国公夫人忙拉了顾氏离开,走之前道:“鱼儿你好好休息,我明日来看你。” 第二日,她没等到荣国公夫人。 当夜程鱼儿左右寻不到赵嬷嬷,心急如焚,桂嬷嬷遣人来说是赵嬷嬷身体不适喊她过去,她独自一人披了件披风匆匆赶去,之后她与赵嬷嬷二人便被桂嬷嬷推入了冰冷的水中。 “四小姐,怨也只怨你自己,偏生长了个勾人的脸,惹了荣国公夫人的注意,若是被她发现” 冰寒刺骨的水漫过耳鼻,耳朵嗡鸣,头晕目眩,程鱼儿疯狂挣扎,看着岸边的桂嬷嬷嘴巴开开合合,慢慢沉入水底。 … “鱼儿,鱼儿!” 荣国公夫人见程鱼儿突然面色苍白,额角冷汗琳琳,起身扶住她,急声唤了两声。 程鱼儿记忆从上世窒息嗡鸣中回神,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大口大口呼吸。 荣国公夫人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细细为程鱼儿拭去额角的汗珠,担心问道: “鱼儿,你怎么了?” “没事。”程鱼儿朝荣国公夫人点头,苍白的唇角扯出一抹浅笑。 荣国公夫人却心疼她,替她唤了丫鬟,让丫鬟去请医者。 “先别去。”程鱼儿唤住了丫鬟。 见荣国公夫人面有不认同,程鱼儿拉住她的手,轻声解释道:“夫人,我没事,就是昨夜没休息好。” “真得,刚有些瞌睡了。”程鱼儿小声补充道。 见程鱼儿坚持不让唤医者,荣国公夫人担心程鱼儿,见她面色苍白,神色困倦,便主动与程鱼儿作别。 荣国公夫人止住了程鱼儿相送,拉着她的手再三叮嘱,走了几步又再回首看程鱼儿,高声又嘱托:“鱼儿快去歇着。” … 程鱼儿一人呆坐在寝殿里,神思恍惚,压根没听见辘辘车轮声。 “娘子,怎么了?” 李景琰驱车至程鱼儿面前,与她平视,大掌包裹住程鱼儿的小手,声音又柔又轻,缓声问道。 李景琰是听到府中侍卫说了方才程鱼儿似有不适。 程鱼儿见了李景琰,双瞳含着的泪珠便簌簌落下,密如珠帘。 李景琰揽着她坐在自己膝上,搂住程鱼儿的肩头,抬手轻轻为她拭去泪珠:“娘子,有事和我说。” 程鱼儿轻轻抽噎,肩头微微颤动,却看了一眼李景琰又低头,欲言又止。 李景琰又问了多次,程鱼儿却是闭口不谈,却一直哭泣,哭得李景琰的心都跟着抽痛。 李景琰别无他法,想到了书案上任十三放置的《霸王王爷追妻一百零一式》,书翻了三遍,倒背如流,此时便是验证书中追妻法子正确的时刻。 程鱼儿还沉浸在上一世的悲伤中,攸得被李景琰吻住。 李景琰先是轻轻吻在程鱼儿眼眸上,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又落在她的眉心,在程鱼儿闭眼时落在她的眼睑上,轻声诱哄道: “娘子,万事皆可说与我听。” 程鱼儿眉睫颤颤,肩头又微微抽颤,却紧闭着双目,用沉默拒绝。 李景琰自幼聪颖,兵法素来活学活用,此时书中学来的追妻之法也被他信手捏来,他啄了一口程鱼儿娇艳欲滴的红唇,笑道:“娘子不说我便一直吻你。” 等了一瞬,程鱼儿纤翘的眉睫忽闪,翩跹若蝶。 李景琰挑眉一笑,俯身四唇相贴,他轻轻研磨娇润的唇瓣,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散发着诱人深入的清香。 李景琰撬开程鱼儿的樱唇,探入她的檀口,小舌灵活得扫过程鱼儿的贝齿,卷住她的丁香小舌一起共舞缠绵。 一吻毕,程鱼儿靠在李景琰心口娇喘连连,娇颜的唇珠愈发莹润饱满,挂着亮晶晶旖旎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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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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