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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清寒负手而立,双手的食指负在身后互相勾扯着。
显然,当着这几人的面要提说这事,还真是难以启齿。
“师尊,我……”
大殿之上的几人似乎都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他的下文。
虽然此时说这事,不合时宜,但外头那响雷一刻不停,他的心便一刻不能安宁。
临清寒从衣袖中取出他方才一路赶来时,事先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那副美人画像。
他边将其慢慢展开,边道:“师尊,桂月教教主,顶级的Omega,十七美人之首,无论是地位,还是相貌都与大师兄实为良配也,这是我托人寻来的——”
他这话都没还讲完,手中的画像才展开一角。
忽而,尘晚一道口诀下,临清寒拿在手中的画像便起了火。
很快就烧了起来。
临清寒像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似的,几乎毫不犹豫地将它扔在地上。
那张他花费了“重金”求来的美人画像顷刻间被一团火烧了个精光。
连片隅都不剩下,只有一团烧得发黑的灰烬。
顿时,他心疼不已。
怨恨的眼神看向了郁尘晚。
郁尘晚则面无表情地偏过脸,不发一语。
如果仔细看的话,能从他细微的变化中看的出他有些愠怒。
只是临清寒没有这样近距离的观察的机会和心思。
苍鹤龄别有深意的眼神在这两位徒儿的神情上扫过,缓缓道:“小徒儿,看来此事并非为师能做主的。”
“可是外头的雷——”
“外头怎么了?”
临清寒突然收了声,缓缓地转过身,透过身后敞开的大殿之门。
他清楚地看到外面的黑云散去,天色晴明,雷声不知何时停了……
话到嘴边全数吞了回去,轻声道:“没,没什么。”
被他这么一搅合,方才商议之事被打断。
站在一旁看完整场“闹剧”的归海翊鸿显然语气中多几分怒意,连平日的爱称都省了,直呼其名道——
“清寒,你真是太胡闹了。”
“罚你下去抄写门规十遍。”
106
那日美人画像被郁尘晚一道口诀烧光之后,雷声竟然意外地停了。
没过多久,便雨过天晴般,似乎那骤雨和未曾停歇过的雷声像是一场梦。
三界似乎也跟着风平浪静了好些时日了。
临清寒不敢违背师令,只能乖乖认命地抄写起了仙星派的门规。
他一边抄写着弟子规,一边后悔不已。
他哪知道那雷声会突然停歇。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不算。
果然,他就不该操心这么多。
可他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也没有能让时间倒流的本事。
而这儿又不是在玩游戏,还能来个重新读档什么的。
师尊苍鹤龄自出关之后,他的日子似乎同以前也没有什么两样。
该修行时修行,改休息时休息,毫无改变。
自忘川海被破坏一直传开以后,三界再无大事。
各大门派开始互相走访和结盟,小门小派或散修者们也纷纷抱了团。
一股神秘的团结力量在三界中发展起来。
但怪就怪在,近来却无任何大事件发生过。
甚至连修道者无故失踪和伤亡的情况都几乎没有。
这就是所谓的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吧?临清寒心想。
只是,他这几日也开始有些心事不宁的。
每每想起前几日在师尊面前,又当着好几人的面给大师兄郁尘晚“说亲”一事,仍是觉得尴尬不已。
虽然在场的人极少,只有师尊,师父,师叔和两位师兄。
大师兄自不必说,一道口诀将他“重金”买来的美人画像烧个金光,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事又与他有关,向来寡言的他怎可能同其他师弟们提及此事呢?
对于郁尘晚,临清寒并不担忧。
二师兄穆锦容虽亲眼目睹整件事的经过,但他向来口风紧。
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他心里有数。
所以临清寒也信赖于他。
而至于苍鹤龄,归海翊鸿等师长一辈们,他更不忧虑。
只是话一旦说出口,便如同那泼出去的水,怎么收也收不回。
临清寒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不够踏实。
果不其然,那种不踏实感很快就应验了。
这天,临清寒依旧起了早,今日不用参与弟子例行的修炼。
他一早就端坐在桌前,开始抄写起了门规。
距离他上一回抄写门规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但临清寒仍记忆犹新。
那一回还是在听雪堂那抄写的,于郁尘晚亲自监督下。
临清寒想到当初不禁笑了起来,因为他想到彼时的自己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违抗郁尘晚的命令。
最后只抄了一遍,至今可还欠着一遍。
如今是师父归海翊鸿对他下令的惩罚。
别看归海翊鸿像一位老顽童似的,平日总是慈祥地对着他们面露笑意,看起来很好商量的样子。
可在惩罚弟子,杀鸡儆猴这方面倒是相当的认真。
临清寒这十遍门规是不得不抄了。
步轻昀如往常一样的时辰来看看他。
今日他一进来,像开门见山地说道:“小师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临清寒微微一愣,旋即头也不抬径直说道:“步师兄,师父罚我抄写这门规,只是因为我那日太过莽撞,当时师父他们正在商议重要事情,我却打断他们,实在是不懂规矩,所以才罚了我。”
步轻昀:“…………”
约莫安静了一刻钟之久,临清寒才听到步轻昀将屋门带上的声音。
缓缓地移步到他的身边,俯身凑近他轻声说道。
“小师弟,我都知道了。”
临清寒愣住,笔锋一错,笔头戳在了纸张纸上,墨水在薄纸上渗透开来。
步轻昀见状,上前将他手中握不紧的笔抽出来,端正地摆放在砚台边上,忍俊不禁道:“我听说你当着师尊的面想给大师兄说一门亲事什么的,还是什么十七美人之后,那桂月教的教主……”
闻言,临清寒愣住了。
步轻昀咧嘴一笑,狡黠之意在眼底尽显,继续道:“小师弟,这可是你第三回要给大师兄牵线了,第一回是那什么驲剑山庄的宗庄主,再者是魄冰门的忘掌门,这回是什么桂月教的教主——真是一位比一位令人惊叹啊!”
“你怎么——”
临清寒欲言又止。
“我怎么知道是吗?”步轻昀直起身子,“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小师弟,我希望你对我实话实说。”
这话听着似乎有些耳熟。
临清寒的喉结微微滚动,心情莫名地跟着紧张起来,静待步轻昀的下文。
他没说话,步轻昀自当他是默认了。
来回踱步在屋里走动几步后,看向他。
忽而收起了笑意,肃然问道:“小师弟,你当真是不喜欢大师兄了吗?是要将大师兄拱手让人吗?”
临清寒微怔,神情呆滞地看向步轻昀,嘴巴微张着。
心中有无数的疑问一闪而过,当初到底是谁让他放弃郁尘晚的?
如今却反倒来问他为什么要将郁尘晚拱手让人。
临清寒这几日在深夜时也曾深思过这个问题。
那日之举确实过于冲动,被自己预想中的“雷劫”给劈昏了头脑。
才会当着师尊和师父的面说出那番不经思索的话语。
他虽不知郁尘晚是怎么想的,但能一道口诀将他那美人画像烧成灰烬的,想来郁尘晚对此并不感到喜悦。
要么是这人不解风趣,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所以对着十七美人之首才会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若不是这样,那兴许是因为当着师尊等人的面前,碍于面子,只好拂了他的好意。
临清寒更倾向于前者的推断。
因为大师兄似乎从来也没怎么顾及面子的问题。
我行我素,不会因为别人半点话语而改变自己心里的想法。
少顷,他回过神来,说道:“步师兄,是谁说过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我这不是说到做到了吗?”
步轻昀大抵是没有想到临清寒会提起这话,确实是他说过的。
他稍微愣怔一瞬,旋即说道:“今时不同往日,但就算你放弃了这棵树,那也不能将这棵树栽种在别人的院子里吧?”
临清寒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两人沉默了少顷,临清寒先打破这阵沉寂。
“步师兄,你有话直说吧。”
“小师弟,我还是那个问题,你当真不喜欢大师兄了吗?”
步轻昀凝视着他,表情认真,语气严肃,半点儿不像跟他开玩笑的意思。
“我……”平日里伶牙俐齿,果决直率的劲儿,今个儿不知道怎么变成了磨磨唧唧,吞吞吐吐就是讲不出个所以然。
“别我什么了,小师弟,你难道不觉得大师兄待你同以前不同了吗?”
临清寒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两人亲吻的画面。
亲都亲过好几回了,郁尘晚待他确实不同。
但这些亲吻的亲昵暧昧行为,他们都不是在心意相通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发生的。
每次都像是在情急之下,于互救之时的被迫之举。
他怎么知道,大师兄会不会对其他师弟也曾做过同样的事情。
思及此,临清寒的心情禁不住地郁闷了起来。
临清寒耷拉着脑袋,勉强觉得扯出个笑容问道:“有吗?”
步轻昀以“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罢了罢了,你不想回答也罢,你未发觉也罢。”
“但你可知如今全门派上下都知晓你拼命想给大师兄说亲这事儿了,都说你疯魔了。”
“如此看来,倒也没错,你真的是疯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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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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