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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字,封戾加重了语气。
穆锦容目眦欲裂,咬牙切齿道:“是你们!”
封戾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讥诮地反问道::“哦,那你可是亲眼看到?”
面对封戾这个问题,穆锦容一时哑然。
他没有在场,等他赶到听澜意时,师父已经死了,大师兄紧闭着眼正在承受着雷劫。
场面一度混乱,师尊苍鹤龄被万煞盟的人受伤,伤人者瞧见他赶来时,转身不知带走了什么,匆匆离去。
他本想追那人,却被师尊叫住了。
紧接着,九重雷落下,天地之下煞白一片,他什么都看不清。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大师兄不见了。
那个伤人者更是不见踪迹。
穆锦容毫无头绪,只能先去救师尊苍鹤龄。
后来,便在苍鹤龄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训练场的弟子都安静地听着他们讲话。
穆锦容一时之间答不上来,他从小到大的教育便是诚实,是个实话实说的人。
以至于这种问题他做不到反驳。
苍鹤龄缓缓地将视线投向封戾那。
封戾很明显地感到一阵压迫感。
然而他并不畏惧,同苍鹤龄沉默地对视着。
少顷,便听到苍鹤龄说道:“老魔尊,许久不见,你同当年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总是喜欢花言巧语,颠倒是非。”
他摇摇头,一副为如今的封戾感到惋惜的神情道:“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被手底下的人搞得这般狼狈不堪,这些年总是躲躲藏藏,很不好受吧?”
这话简直是在封戾的死穴之上捅刀子。
任凭封戾城府在深,也终究抵挡不住这话。
“苍——”
他刚要开口,薛恒竟却拦住了他,挡在他的前面。
另一只空着的手托起白玉笼。
一见此物,苍鹤龄的眼神一凛。
薛恒竟的唇角往上一勾,僵硬的半脸会使得这个表情变得狰狞。
不知为何,在未见到苍鹤龄之前,薛恒竟每当提起这人时,总是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一剑杀了对方。
可当真正见到对方的那一刻,那些涌向心头的恨意却慢慢地落地,最终会趋于某种平静。
他不能让苍鹤龄那么轻易地死了,那样实在太便宜对方了。
薛恒竟平静地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万煞盟的盟主,邪神的操纵者,囚塔的主人,几百年间阻挡三界任何人飞升的主使者——苍、鹤、龄。”
“那位你们视为最崇敬的师尊,不仅将我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亲手杀了你们的师父归海翊鸿。却能反过来将这些罪名全都嫁祸到其他人的头上。”
“这样的人,还值得你们敬畏吗?”
“不感到害怕吗?”
薛恒竟不受控制地大笑着,被他挡在身后的封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握紧的拳头逐渐松开。
而弟子上千名仙星派的弟子几乎呆若木鹅。
他们的神情要么是呆滞无比,要么是不敢置信,要么是惊恐万状……
总之,无一平静。
穆锦容更甚,他攥紧灵剑的剑柄,紧咬牙根道:“薛前辈,我敬你是前辈,不想伤你。但你若是胡言乱语,扰乱我们,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站在角落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楼落景却若有所思。
他不受控制地看向苍鹤龄。
好像有那么一刻,脑海中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他没能抓住。
而下一瞬,半空中多了一面悬镜。
镜子宛若虚影般,随即这道虚影慢慢地变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那虚影。
这是上古的神器之一,忆之镜。
镜中的画面有点模糊,但依稀还是能看得清里面人的面容,正是苍鹤龄。
紧接着,所有人都能清楚地听到有陌生的声音说道——
“盟主,按您吩咐的,已将清祟派铲除,这是清祟派宗主的灵器祥天戟。”
只见画面中的苍鹤龄将那把灵器接了过来,嘴角显而易见地噙着笑意,问道:“没有留活口?”
“没有。”
“很好。”
“噼啪噼啪”一声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只见画面缓缓地裂成碎片,露出了原本忆之镜的大小样子。
上面正好插着月牙形状的镖器。
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出手。
而几乎全仙星派上下,包括在远在另外一座灵山一隅看着这一幕的临清寒都一致的表情——呆若木鸡。
薛恒竟好不容易搞来的忆之镜被破坏得不成原形,他似乎对此一点也没心疼。
他实在太痛快,等这一刻实在太久了:“苍鹤龄,事到如今了,我看你还怎么狡辩哈哈哈哈……”
“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弄到这记忆的?”
“在你死之前,还是让我告诉你吧,你那忠心耿耿的手下稍微被我一折磨,根本藏不住话。”
封戾静默着,但仍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
蓄势待发,他眼都不眨地看着苍鹤龄,对方随时都可能反击。
可是在此之前,有人突然冲了出来。
双眼通红,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揪起了苍鹤龄的衣衫,朝着对方嘶吼着。
“是你!竟然是你杀了我的师父,杀了整个清祟派……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楼落景止不住浑身颤抖。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根本控制不住。
他竟然想要找“凶手”替自己报仇雪恨,何其可笑?
听到这声声入耳的质问声,夹杂着悲怆,穆锦容回过神来。
他看向苍鹤龄,方才为师尊说的话,他此时竟没有勇气再说一遍。
无力反驳。
传闻,忆之镜是上古神器。
能将修者记忆中的场景还原,无法弄虚作假,改变其记忆。
所以,这一刻,穆锦容执剑的手慢慢地垂下去。
他的心情变得复杂又微妙。
然而,就在他垂目的那一瞬,他听到四面八方传来了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他倏然抬眸,只见楼落景被一把武器刺穿了心脏。
而师尊苍鹤龄则是冷眼地看着楼落景,紧接着,连人同武器一起甩了出去。
穆锦容眼睁睁地看着楼落景被一戟穿心,血溅数尺,甚至些许沾在他的脸上。
滚烫血液黏在皮肤上,才将穆锦容的思绪一点一点地拉回来。
那把武器不是别的,正是方才所有人都从忆之镜中所看到的那把灵器。
清祟派宗主的本命武器,也就是楼落景师父的灵器。
而这把祥天戟此时就这样直直地穿过他的心脏,毫无防备的他瞳孔放大。
苍鹤龄不再巧舌弹簧地反驳薛恒竟的话,他这一举几乎将所有的罪行全认下了。
仙台之下的比斗场上,所有的弟子噤若寒蝉。
他们也不知该做何反应,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楼落景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咽了气。
他到死的那一刻,眼中还布满恨意,双瞳瞪得如铜铃般大小。
苍鹤龄拍平了拍衣衫上被楼落景用力揪出来的褶皱,站起身来。
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穆锦容。
他的步伐从容,神态自若,仿佛方才的杀戮根本不是他所为。
而穆锦容纹丝未动地站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
“锦容,还不将这些不速之客们驱赶走吗?留着他们在这里扰乱门派的人心吗?”
苍鹤龄拍了拍穆锦容的肩膀,委以重任的语气说道。
众人皆是屏息凝神,全神贯注着穆锦容的一举一动。
穆锦容岿然不动,沉默不语。
他的视线似乎有些涣散,眼前那具躺在地上淌着血的尸体虚虚实实。
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到半空中,忽然惊觉自己离楼落景那么远。
少顷,他低垂着头,轻声道:“师尊,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尽管他的声音很轻,但寂静的环境中,所有人都能清楚地听到。
苍鹤龄面带浅笑,语调平缓地说道:“锦容,好孩子,好徒儿,连你都不相信为师,而信这些外人的胡言乱语了吗?”
“清祟派的楼落景可是位魔修,而老魔尊在此,最易蛊惑魔心,所以为师——”
“够了!”
穆锦容生平头一回以下犯上,如此明显地带有怒意地吼道。
“师尊,告诉我,师父究竟是谁杀的?”
苍鹤龄轻蹙眉头一瞬,旋即舒展,他并没有回答穆锦容。
而是静默片晌,轻描淡写地看了眼穆锦容,眼底是不易察觉的惋惜。
下一刻,他趁穆锦容毫无防备,伸出手掐住穆锦容,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这一瞬,四周鸦雀无声。
仿佛整个画面都处于一种静止的状态。
穆锦容四肢无力垂落,整张脸瞬间涨红。
不知是否因周身的灵力被抽空,还是因内心的绝望,他没有反抗。
临清寒远远看着这个场景,他拳头紧握。
在场的这么多名弟子恐怕没有人会料到师尊苍鹤龄竟是最大的恶人。
仙星派一众弟子全是迷茫和震惊的眼神地看着仙台之上单手掐着穆锦容的师尊苍鹤龄。
大多数弟子从小便拜入仙星派,不是以师父为榜样,便是以师尊为榜样。
尽管很多弟子都未曾见过苍鹤龄,但师尊在三界的各大事迹令人耳熟能详。
苍鹤龄很久之前便闭关,可与这样的人物相处在同一片灵山里,多少会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临清寒作为曾经以上帝视角,纵观全局的人都没有看得出来苍鹤龄才是隐藏的最大反派。
而今日之景,在场的师兄们恐怕临死之前都没能想到。
临清寒召唤出了灵剑,他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而站在他身旁的忘无凝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忘掌门,放开我。”临清寒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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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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