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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走这么慢?”
“你有孕,路途颠簸,慢些好。”
季子央撇了撇嘴,瞪他一眼,这慢的跟乌龟爬一样。
不过他的不满意倒是让某人满意的很,季子央每日都要问一遍什么时候到,如此归心似箭,必定是因为皇城是他们相识且要相守一辈子的地方。
“哎……”季子央叹了口气。
然墨封捏起对方的下巴,掰正脸,柔声道:“不必着急,安心养着,该到的时候便到了。”
季子央气得打掉了对方的手,微微低头的时眼中却露着一抹笑意,抬头道:“怎么能不着急,我不在皇城,那些产业也不知打理的怎么样了,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此番局势变换,你既拿下皇城又尚未登基,对于那些别国商旅来说不是经商的好时机,估摸着这段时间都不会踏足皇城了。”
“你担心的是这些?”然墨封眉头一拧。
对面的人老实的点点头,他不担心这些,现在还能担心什么?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赚钱难道不重要吗?!
“回了皇城,你便是皇后,天下都是你我的,如何还要担心这些。”
“我不要天下,天下归你,银子归我,你把所有银子票子都印上我的名字!如何?”季子央高傲的抬了下巴,眼角弯起,不过一句玩笑话罢了。
不过两世为人,想着法子赚钱的目标始终是不变的。
“那又何妨!”然墨封欣然应允,如此荒诞无稽,甚至是会让天下人都觉得大逆不道的话于他们二人之间不过是家常而已。
“好啊,不许骗我。”
“嗯。”
男人郑重,季子央看来只是对方哄着他高兴的。
直到后来,才知,然墨封竟是真的把他所有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情深已无法丈量。
马车停在了官道附近,在季子央强烈要求下,然墨封才答应让他下来走走,不然他得憋死。
撩了帘子出了车内,虽然天气冷,但是他被人裹的相当厚实,远看着就是圆滚滚一团,季子央松了松领口,透了口气。
由阿五陪着随意在边上走了走,正巧边上有个小湖,迎着微风波光粼粼。
季子央朝着河边走去。
“王妃,湖边风大,还是别过去了。”
“没事。”季子央摆摆手,阿五也只好作罢,紧跟其后。
季子央站在湖边往湖面看了看,他的样子和他想的差不多,忍不住自嘲曾是21世纪杀手的人会在古代生孩子,想想都觉得好笑和匪夷所思。
果真是世事难料。
“王妃笑什么?”阿五问道。
“自然是笑...”开怀清朗的声音一顿,望着湖面的影子话锋突然一转:“你去喊洛老过来,别惊动王爷。”
“是。”阿五看了季子央一眼,不明白这话题转换的怎么这么突然。
阿五一离开,季子央脚下一软,蹲在了河边,湖面的影子更加清晰了,倒影中那支撑在膝盖上的白皙手背隐隐约约泛着一丝红线,离指尖不过一寸的距离而已。
可在白日的光线下往自己手上看,却一丝也未显现。
洛老匆匆赶来,看着季子央神色有些不对,问道:“怎么了?”季子央伸出手,又往湖面指了指,便什么都清楚了。
“怎么会这样?!”洛老震惊!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他的另一条手臂上竟然还有一丝红线,始料未及。
“明明已经解了毒了,为何还会有!”洛老一顿,有了个大胆猜测:“你中毒之时已有身孕,自是与胎儿一体,你中毒便是胎儿也有此毒,之前解的恐怕只是你们其中一人而已。”
现下只有这个理由说的通了。
阿五愕然,脚步一转掉头就要去回禀王爷,这可是王妃的生死大事,只是才转个身,季子央便快一步把人拦了下来:“不准去。”
“王妃!此事王爷不能不知。”
“知道了又有何用!”离指尖的距离那么近,时日已然不多了,若之前解毒的药能把他和胎儿的毒都解的话早就解了,何必等到现在。
只能说他现在就算把汤药灌满了肠子都于事无补了,赤色琉璃花是必要一人来抵命了。
阿五焦急的看着神医,洛老也无奈摇头。
季子央看了两人一眼,下了决定:“如今我只求你们一件事。”
....
回到马车内,身上的寒意驱散了不少,而洛老和阿五还在河边久久不能回神。
车内,摆放了一张小案几,备了笔墨纸砚,然墨封正执笔凝神想着什么,季子央凑过去瞧了瞧:“你写的什么?”
大手抚上身侧人的肚腹:“自然是在给他取名。”
“可想好了?”
“尚未。”然墨封脸色凝重,不过是取个名字而已,看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思考什么人生大事呢。
季子央心头复杂,既是高兴又是伤感,脸上却是一惯的常色笑颜,主动的坐上然墨封的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取个名字而已,看把你难的,不如叫然念好了,叫你以后天天念着我。”
一句玩笑,藏了多少心酸。
“不妥,太过随意。”然墨封断然否决。
季子央笑笑:“也罢。”
第134章 央儿,别走可好?
一路上,季子央催着然墨封加紧赶路回皇城,现下大概还有两天的行程便到了,可是,似乎来不及了。
想看一眼昔日的镇北王府,再瞧一眼皇城繁花的大街,还有分别了很久的小洛,这些都来不及了。
指尖的红线只差了分毫,有时候分离就是来的如此措不及防。
轻轻的叹了口气,手指在身侧男人的睡颜上缓缓划过,狭长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轻薄的嘴唇,他把这些一一都刻在心里,又在对方的唇瓣上落下最后一吻。
一吻道相思,一吻道离别。
腰上忽然被揽住,然墨封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为了不打扰季子央才一直没起,可不知这小东西竟然在他脸上肆意动手动脚。
直到对方吻下来,他才忍不住睁开了眸子,加深了这个吻。
“今日怎醒的如此早?”外头的天色还很昏暗,平时季子央都要睡到太阳高挂的时辰。
“睡得多了自然睡不着了,”季子央低着头,随便扯了个慌,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外头风声簌簌,伴着咻然之声,叮的一下,某物斜斜的插在了马车窗口边缘,入木三分,惊起帘子一角灌了寒风进来。
然墨封眉色一拧,撩开帘子,便看到一枚暗器在窗口的边缘,只差分毫便能从窗口。射入,而对准的方向正是季子央。
远处一抹黑影一闪而过,跃入了林中,本来是要住酒楼的,奈何季子央觉得疲累不想颠簸,才在这野外就地露宿歇在了马车之中。
可什么人敢这么大胆,现今的情势之下还有人会对季子央不利。
皇城、别国、如今还有谁不知道,镇北王的王妃是镇北王的心头至宝,要害季子央便是与然墨封为敌,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我去去就回。”然墨封跳下了马车,吩咐了所有侍卫把马车团团围住,自己则朝着那抹黑影消失的方向奔去。
若他当时能回头看一眼,便能发现季子央眼中极力隐忍的不舍,若他能多想一步,或许能陪伴最爱的人到最后一刻。
可,有些事不是能自己预料的。
强大如他,也有始料未及的时候,生死之事到了末了,也是无可奈何。
洛老背了药箱,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朝着季子央的马车而去,侍卫看到神医自然不会拦着。
进了马车内,洛老叹了口气:“你可准备好了?”
“好了。”
“孩子能活,你的命便没了,你可要想清楚,”洛老最后再劝了一遍,可心中知道,不过是徒劳罢了,季子央要改主意早改了,不会等到现在。
“洛老,我想清楚了,不瞒你说,其实我活了两世,已没什么遗憾了,只是....你们帮我多劝着他,”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然墨封了,他知道他的死必然会伤心欲绝,指不定做出什么违背常理的事情,但是他留下了孩子,也是让他做事会有所顾忌。
“好,你意已决,老夫也不再劝你,开始吧。”
季子央点点头,敞开了衣襟:“您老可别手抖,我怕疼。”
洛老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说出什么话来。
冰凉的锋刃划过肚腹,笔直的血痕冒着潺潺鲜血,季子央脸色惨白,紧咬着牙,不发出一丝声响,外头有侍卫,即便锥心入骨的痛,他也得忍着,若被发现外头的侍卫发现定会冲进来阻止。
那个男人怎会肯让他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
然墨封追至林中深处,那黑影若影若现,晨曦的一丝丝阳光透着枯黄的枝丫照射进来,那背影竟是越来越熟悉。
有什么东西在然墨封心中一晃而过,快的抓不住或者说是不敢抓住那一丝头绪,脚下动作加快,足尖几番轻点,已然跃至那背影身后。
这个人,竟然是阿五。
凌厉掌风袭至,阿五吃痛,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翻滚在地。
“王爷恕罪!”阿五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又跪了下去,一头磕在地面上,一直未抬起来。
“何意?”然墨封恼怒至极,阴沉的脸色可谓乌云密布。
“是王妃的意思。”阿五再不敢隐瞒,把那天湖边商议之事一一道来,王妃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死,孩子得跟着一起死,可孩子未足月无法生产,遂,只能剖腹取子,好歹留下一命。
清风划过,阿五面前已没了人影。
低着的头颅磕再地上,无力抬起,阿五自知,他是帮了王妃,也是间接害了王妃。
然墨封用了十成的功力,比来时更快的朝着原路返回,那幽深的眸中越发沉的可怕,看似古井无波,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般的巨大恐慌。
若季子央真的死了,他当如何?
金冠被沿路的枝丫勾斜滑落,一头漆黑墨发披散在背后的空中肆意飞扬,脚步凌乱,携着一路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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