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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央一个手肘靠在桌面,以手托着下巴,一手指着图画,指挥着:“这儿,再添一笔。”
“好。”
“还有这儿,应该这么画。”指尖指着图中一处比划了一下。
“这样,如何?”然墨封落笔,笔尖流畅如行云流水,果然善用毛笔就是不一样。
“不错,王爷执笔,果然不同凡响,比我预想的更好。”季子央忍不住夸赞,他自己画的也不错,但是跟然墨封的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对于季子央的赞美,某王爷自然是受用的很,眼底染上笑意,为了博得小猫儿开心,于是又多添了几笔。
“慢着!”季子央出声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那几笔已然落下,刚才那副画已经是他想要的最好的效果了,不必再多此一举,情急之下口不择言,道:“画蛇添足!”
然墨封脸色一沉,周身泛起冷意,季子央脊背上凉意传来,发觉自己失言,之前相处的融洽,差点忘了这是权力至上的古代,哪能让他这么放肆,但是说出口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怎么收的回。
“王妃再说一遍!“口气阴沉,很是不悦,一番好意还落了埋怨,搂着对方的手也松了开来。
他一个王爷,岂容得别人指责他,哪怕对方说错一个字,他都可以让他身首异处。
书房内的气氛,瞬时说变就变。
没了束缚,本该高兴才是,可季子央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一下对他凶巴巴的,也许是越委屈嘴上越会犯倔,直愣愣的重复了一遍:“我说王爷画蛇添足!”
话落,白嫩的脖子上被一只大手掐住:“别以为有点小伎俩,本王就不会杀你,王府内可用之人比比皆是,不缺你一个,若仗着本王宠你就如此放肆,下场便只有死。”
季子央两只手抓着对方的手腕,脖子被掐住,身上再有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干瞪着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脸颊憋得通红。
他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说变就变,难道刚才的温柔细语都是假的?前后反差太大,也让他心里有了明显的落差,说翻脸就翻脸,一张口还还要杀他,莫名的鼻子泛酸,眼中染上狠意。
死?他季子央何曾怕过?
唇角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眼底的情绪被掩盖。
“你笑什么!”没有丝毫温度的冷笑,刺了然墨封的眼,使他心头一紧,这种笑他一点都不喜欢,更不喜欢出现在这个人的脸上,怒视之下,只见对方的唇角处流出了一丝鲜血,缓缓淌至下巴。
“你再做什么!”然墨封瞳孔一缩,勃然大怒!立马松开了手,捏住了对方的下颚,迫使季子央张嘴,微微张开的嘴里满是鲜血:”你敢咬舌自尽!”
季子央用力打掉了捏着他下颚的手,撇过头,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唇角的血迹,笑道:”王爷不是要杀我吗,我死给你看便是了,不劳王爷亲自动手。”
故意讥讽的话让身边的男人怒气更甚。
“你!”然墨封胸口起伏,眼中怒火冲天,却没有再动手。
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季子央真的会死,心脏处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剧烈收缩,担忧,害怕,愤怒,懊悔所有情绪一瞬间聚集,这样的感受,他从未有过,哪怕曾在战场上生死一线之际。
可叹命运,注定之人,哪怕只有数面之缘,已是心头至宝。
而情之一字,又怎能用时间来衡量浓情浅意。
“我?我不过是顺了王爷的意,还有什么罪责请王爷一并说了,免得日后再扣我头上。”季子央脱离了然墨封的怀抱,站在了案桌的一边。
然墨封强忍着心头怒意,道:“过来。”一不留神就让小猫儿给溜了。
季子央充耳未闻,还故意后退了一步,下起了逐客令:“王爷,夜已深,不如您早些回去休息.....“话语冰冷疏离。
然,话未说完,身体在空气中前倾,一股无形强大的力道重新把他拉了回来,落在了熟悉的怀抱里,又被禁锢起来。
“别让本王再说第二遍。”然墨封脸色阴沉的可怕,显然怒气未消,那张引发两人战争的图纸在他手里捏成了粉末。
“你做什么啊!”季子央着急,也顾不得两人还在吵架状态,虽然多了几笔,但是直接划去就好了,何必整张销毁。
“别乱动!”然墨封一手揽着他,一手已经执笔开始作画,画的还是原来那副,只是少了最后的那几笔,画完毛笔一扔,看着怀里的人,道:“满意了?”
季子央点了点头,有些愣愣的,这个王爷的情绪真是阴晴不定,捉摸不透,可他重新画了一遍.....这是在讨好他?
本来已经冰凉的心,又出现一丝裂缝,紧紧抿着的唇角用足了力才没翘起来,之前的那些委屈犯倔的情绪,在对方画完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烟消云散。 ”切不可再胡来。”然墨封告诫,眯起眼眸盯着他,指得是刚才咬舌的事情。
“嗯,知道了。”季子央点头,心中窃笑,他是不怕死,可是这么死他怎么甘心,刚才只是在嘴里咬破了一个小口子,再用力一吸,流出来的鲜血自然就多了。
头顶的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日后把性子收一收,本王脾气可不好。“尤其是面对怀里的小猫儿,对方的话和行为都容易牵动他的情绪。
“好。”季子央心情好了,自然满口答应,虽然对方这么说,却莫名觉得然墨封并不可怕了,于是得寸进尺起来,双手攀上了对方的脖子,笑道:“我累了,王爷抱我回去。”
小猫儿一笑,扫了他心头阴霾,把人打横抱了起来:“依你。”
第46章 信任与否
然墨封把人抱起,出了书房的门,怀里的人眼皮已沉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这一天折腾的太累,季子央就这么安心的靠在结实的胸膛,安然睡着了,不知不觉卸下了所有防备。
黑暗中,一个影卫抱着剑摇头叹息:“可惜呀可惜,这第二任王妃也这么走了....”突然哎呦了一声,头上立马肿起一个大包。
另一人道:“你看清楚!那是王妃睡着了!不是死了!你什么眼神!”
“啊?不会吧!!“影卫揉了揉眼睛,只见他们冷酷无情的王爷抱着的人确实胸口起伏,还有呼吸,这这这这.....亲自把人抱回去,不是他们王爷风格啊!
这比让他觉得王爷杀人还可怕!简直不敢相信!
回了房,屏退了鸾儿和小木头,阿六打了水送了进来,然墨封动作轻柔的把人放在床上,为他脱了鞋袜。
阿六瞪圆了一双眼睛,在王爷锐利的目光下又深深的低下了头,他什么也没看见。
然墨封绞了一块帕子,又亲自给季子央擦了脸和手才完事,道:“出去吧。”
“是。“阿六早就站不住了,怕看多了日后小命不保,动作比他说的话还快。
季子央嘟囔着翻了一个身,一条被子落在了他身上,脚一蹬,又踹了回去,然墨封重新给他盖了盖,结果又翻个身,大半个身子又露了出来。
然墨封脸一沉,坐在了床边,再动他都想直接点穴了。
之前又是擦脸擦手盖被子,季子央有些醒了,朦胧的睡眼睁开了一条缝,喃喃道:”我睡着了?“意识到什么后,立马往床沿挤了挤,可惜晚了一步,对方已经半躺了下来,占了他一半的床。
然墨封瞥了他一眼,重新给他盖了被子,不再有其他动作,一本正经的问道:“本王赠你的玉势,可有日日都用?”
季子央顿时菊花一紧,即脸红又尴尬,那玩意儿早被他塞到屋子里的旮旯角落了。
如果真的和男人在一起,他就意味着要.....被自己想法吓一跳呢,这还没相处多久呢?自己就成断袖了?难不成真的喜欢上他了?
季子央不敢往下想,心口砰砰跳,连忙转移了话题:“传言王爷不出府,是因为深中剧毒?”
“确实。”这是皇城人人皆知的事情。
“可王爷看着并不像啊...反而气色甚好。”
“尚有余毒未清。”然墨封淡淡开口,而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意,一瞬即逝,其实并不像他说的这么轻松,这可不是余毒未清这么简单,否则怎会韬光养晦三年有余。
“可有解?”季子央好奇。
忽然,那道深邃的目光直刺向他,眼中温度骤变,有怀疑,有警惕,这是对身边不信任的表现。
季子央浑身一怔,威名赫赫的一代战神镇北王岂会对他一个小小的男妃全然信任,且这些年传言他性情大变,这种涉及性命安危的问题,怎么会轻易告知他人。
多问一句都是死罪!
季子央掉转了脑袋,翻了个身背对着某人,口气生硬的说道:“恕我失言,我困了,王爷请回。”
然墨封颦眉,收回了目光,他刚才不过是条件反应而已,身旁的这个人不管是谁派来的,他都要定了,若真有一天背叛他,他会断了他的双腿也要日日绑在身边。
良久之后,然墨封才起身,离开之时回答了那个问题:“只差一味药引,赤色琉璃花。”
黑暗中,紧闭双眼的人颤了颤睫毛,这才安然睡去。
第二天,鸾儿出了一趟府,受了季子央的命和张之远在茶楼碰了头。
张之远的人手已经找齐,就等着季子央送货上门了。
鸾儿出了茶楼,买了些少爷喜欢吃的点心,这才返回王府,在王府不远处意外看到了熟悉的人,于是匆匆走了过去:“姐姐?”
季芸神色着急,看到鸾儿过来方松了一口气,把人拉进了一个巷子里,她有事要告知季子央但是又不能让季府的人知道,所以不敢正大光明的来王府,只在平时有机会的时候偷溜出来在王府外徘徊一阵,看看能不能遇上季子央出府。
鸾儿回到王府,把张之远的事情告知了季子央。
季子央点点头,剩下的事情他只要知会王爷帮忙送东西出去就可以,接着便是坐等张之远送钱上门,可看鸾儿似乎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出了一趟府,怎么脸色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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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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