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的场面话一句不说,直接带着人站了起来,淡漠的眼神扫视全场,再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就连秦亥都只能干巴巴的讲了两句颠三倒四,没有逻辑的话,而后眼睁睁的看人离开了后院才想起没人带路。 夜色浓重,假山溪水的尽头早已不见两人的身影,着急忙慌派去引路的下人也追不到。 对这宅子内部修建极为自信的秦亥几乎要以为今晚的一切全是是幻象了,才从府门看守的回禀中得知宁仇早就搀扶着人离开,步行不过五十步的距离,便有番子驾着马车候着。 众人听此,醉醺醺的双眼清晰了不少,心头更是大振,皆是后怕的叹了一句好险。 混沌的脑子,不由自主的往最坏的方向设想,若是栾子钰存心要查个水落石出,凭今日席间种种,再有锦衣卫外攻,一番下来有口难辩,罪责难逃,最后想落个充军发配都难。 果然真是美人带刺,根根要命!能消受栾子钰的,放眼天下,也只有宁仇一人吧? 把人带上马车的宁仇长舒了一口气,调整坐姿,让一上了马车就像八爪鱼般抱紧自己的栾子钰能坐得更舒适点,几乎是半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将呼出的热气透过薄衫打在了自己胸膛,稍微低头便能嗅到栾郎身上浅浅的酒气。 还好不曾沾染上别人的气味,喉咙移动,微颤的手像是也喝醉了一般,顺着脊梁骨缓慢的安抚着,自家栾郎就是乖巧的让人心疼,醉了酒也只是晕乎乎的跟着人走,不哭不闹。 此时的宁仇是天真的,喝醉了的栾子钰哪有理智可言,平时善解人意的外表,借着酒醉,暴.露殆尽。 “别走。”栾子钰软糯的拉住了宁仇的手,身上的衣服早已褪去,只留了一件内衬,束着的头发也都散在了床上,看上去又小了几岁。 刚把人收拾干净的宁仇也有些疲倦,得了邀请,自然不愿离开,好声好语的哄的人暂时松了手,才让自己得以洗漱更衣。 而独留在床上的栾子钰则是睁着自己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蚊帐,鼻尖全是赵监丞提早点燃的驱蚊熏香,要不是他双颊依旧红润,反应迟缓,瞧着就跟没醉一样。 宁仇回来的时候栾子钰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无助孤独的惹人心疼,“怎么还不睡?” 栾子钰缓缓转头,无神的眼睛缓慢聚焦,半天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的人是谁,一张脸皱成一团,嘴还委屈的嘟了起来,“你是不是又去见女主了?” 女主?什么女主?宁仇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原本还躺在床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黑黢黢的双眼盛满了委屈、担忧、害怕,不由心疼的开口,“我……” 宁仇话还没说完,栾子钰的眼泪先下来了,“呜~我这么喜欢你,你以后还要和她成婚,渣男!呜~~” 宁仇:“???” 宁仇听不懂栾子钰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哄人,轻手轻脚的靠近床榻,试探着将人揽在怀里,结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栾子钰立马扑了上来,双手死死的环住了自己的腰间,“你难道不喜欢我了吗?都不抱我了!” 系统君是想看宿主出丑,但不是这个方式,尤其是男主非但不觉得吵闹烦人,还一脸心疼的把人抱得更紧了,‘栾子钰!花痴栾!别装醉了,我认输还不行吗?女主你爱放不放,我不拦着了!’ “不放!我就不放女主出来和宁仇卿卿我我,就不!”栾子钰是真的醉了,他自己也没料到自己是半杯倒,平时大大咧咧的全然不在意女主,现在倒是借着酒劲,把恐慌全表露出来了。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系统君听着到处响动的警报灯,心里杀了栾子钰的想法都有了,紧张兮兮的等着男主发问。 抱着人,不知道从哪开始安慰的宁仇却是抓到了重点,边摸着栾子钰的头,边安抚道:“女主说的可是蔡二?我不喜她,若是因我多瞧了两眼,也是因着她心悦与你的缘故。” 系统君长舒了一口气,也不敢再刺激栾子钰了,要是再说点什么不该说的,男主机灵的小脑子一转悠,瞎猫碰见死耗子,猜中了怎么办?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栾子钰微微抽泣的声音,还有宁仇小声安抚的话语相互交缠,仿佛在做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咚咚!”赵弓手拿烛台,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衫,“修能?你怎么了?” 宁仇皱眉看向门口,住在栾郎边上的赵弓又闻声而来,想甩都甩不掉,“只是醉了,不劳赵监丞费心,本官尚能照料。” 赵弓可不是一句话就能打发的,挑眉道:“修能既是醉了,耍起酒疯来,只怕宁大人降不住他。下官虽蠢笨,但在这事上,还是极有经验的,大人何不开了这门,放下官进内?” “不要!”宁仇被他说得心动,正犹豫要不要让人进来,栾子钰就替他拒绝了,“我好不容易和宁郎在一处,你们都别和我抢人!” 微哑的嗓音就像奶猫发火,手还拽着宁仇的衣衫,就跟抢奶喝的猫咪一样稚嫩软萌。
第47章 宁仇对栾子钰一向心软,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控制不住的偏心,明明人在诏狱,却还满身风华,咸淡自若笑着,如同永不消逝的骄阳。 自入职以来,他见惯了口腹蜜剑的贪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权臣,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也都遇见过,却唯有见到栾郎的时候,才真的相信,世上还有人存着一身傲骨,宁折不弯。 “不许走……” 轻笑低头,怀里的人含糊不清的语调,像极了羽毛轻抚心脏,低声安抚道:“好,不走。” 醉.鬼.说的话是没有逻辑的,可宁仇相信,现在抱着自己取暖的人是真心实意的想自己留下。 门外的赵监丞虽然被正主拒绝了,也不曾离开,锲而不舍的敲着门,“宁大人?下官进来了?” 话音刚落,门栓已然活动了起来,真不知道他一个久在宫中的内侍是怎么懂这些宵小伎俩。 宁仇被几句醉话弄得软了心神,当即歇了让人进来帮忙的心,拿过床边放着的茶杯,手腕一掷,青瓷碎裂,将门栓锁紧,赵监丞再怎么用力挪动,也不退分毫,轻声道:“不必了,栾郎现下离不得我,就劳烦赵监丞准备一碗醒酒汤了。” 说话间不忘将被栾子钰压住的薄被拉起盖在了他身上,虽说还是夏日,然夜晚总是偏凉些得,自己倒是无妨,就怕栾郎着了风寒。 宁仇眉目温情,哪有素日横眉冷对的肃杀之意,这幅样子要是被旁人瞧见了,多半会以为这位爷是被哪路鬼神附了体,但要瞧见了他怀里的栾子钰,一切又都变得合情合理了。 宁仇没空搭理赵弓会不会听了自己的话离开,怀里的这只醉猫还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喜欢,真真是要把他的心都拿去了。 “宁仇,我只喜欢你一个,只这么喜欢过你……你别,别看别人好不好?别娶妻,别去找别人,我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成,别和女主成婚……” “好。”宁仇的嘴唇贴在栾子钰脖子上,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呼出的热气打在纤细白嫩的脖颈上,晕染开了一片红。 ‘滴!成就点到账,九十九万。’系统君诧异的看着后台的数据,男主的愉悦度直线高涨,剧情完整度疯狂下降,几乎归零,本来就只占了一星半点的女主,现在被挤兑的成了配角。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真被花痴栾猜对了吗? 男主竟然是弯的!我.日,这叫老子怎么玩通关?! 日渐.暴.躁.的系统君宣泄着自己的不满,要是早知道男主喜欢男人,自己何必搞这么多事,宿主手段极多,随便耍几个,还愁男主不往里头跳? 栾子钰醉的迷迷糊糊,脑子本来就疼,系统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烦躁的皱起了眉头,“闭嘴!说什么都不会让宁仇走的,他是我的,是我的!” 小孩子间抢东西博关注的时候,总是会格外大声,因为他们觉得声音越大,就越有道理,当然能哭出两滴眼泪来,是最好不过了。 同理,栾子钰在宁仇和女主这件事情上,也是极度不自信的,哪怕实验了几次,确认不会产生不可弥补的后果,他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说他胆小也好,懦弱也罢,师父、小皇帝、颜旭,不管是哪一个人,都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失了性命。 宁仇还没被人这样宣示主权,有些新鲜,也雀跃,“好,我是你的,那你呢?是不是我的?” 低声哄着,嘴唇擦过栾子钰的脖颈,看人痒的躲开,又笑了笑,用鼻尖蹭了两下,这才放过了他。 栾子钰醉的糊涂,隐约听见了什么‘你的我的’,就以为是系统又在提醒自己,宁仇是男主,是女主的人,是自己这辈子想都不要想的,委屈的不行。 双手抱住了宁仇的脖子,将脸也埋进了对方的颈窝里,“不行,你是我的,是我。” 还好宁仇跟他离得近,否则一定听不见这话,只是这嗓音还是带着一股子水意,要是换个场景,宁仇一定喜欢,现在就只有满满的心疼了。 皱着眉头,不知道要从何处找补,更不知道栾子钰到底是在哪里受了委屈,柔声安慰着,很不得给自己贴上标签,任谁见了都知道自己是栾子钰的才好。 宁仇这辈子说的话,也没今晚多,栾郎喝醉了确实不闹腾,只是赖在自己身上不肯下去,也让人心疼的紧,生怕哪一句说得不对,惹人哭了,心疼的还是自己。 也不知哄了多久,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透过窗纸,一个人影端着托盘,笔直的站在那,“宁大人,醒酒汤熬好了,没叫旁人插手。” 赵监丞到底还是去熬了醒酒汤,过了今夜,栾子钰就算是在江浙一带的官场立了名,这种事自然不敢让别人插手,好在他原就是伺候人的,熬碗汤的事,熟练的很。 宁仇低声应了一字,又温和的唤了两句栾郎,见人没有反应,这才忍着浑身发麻的感觉,将人缓缓安置在床上,理了理散落的发丝,这才直起身子去给赵弓开门。 “哼。”赵监丞就是看不惯宁仇这幅样子,也就栾子钰年轻会被他哄的团团转,“弄醒他,不然明日还得难受一整日。” 眼不见,心不烦,赵监丞将东西递给宁仇,冷声警告道:“下官就在隔壁候着,大人有事,尽管吩咐!” 屋内栾子钰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宁仇回头瞧了一眼,不带任何感情的关了房门,给了赵弓一个闭门羹。 又一次被留在门外的赵监丞狠狠淬了一口,甩袖回了自己屋子,也不睡觉,搬了一把椅子就聚精会神的坐在墙边,留意着旁边的动静。 然而他听了一晚上,却没有传出任何暧.昧的声响,倒是宁仇低声安慰的温柔,一分不差的全听见了。 宿醉酒醒,栾子钰丝毫感觉都没有,甩了甩头,看着肩头的青丝,疑惑的打量着四周的摆设,这是自己住的屋子吧?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花痴栾,你总算醒了。’系统君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平息自己的情绪,这会子总算能好声好气的说话了,其实换个角度想想,宿主总算不用移情别恋了,自己也不用棒打鸳鸯了,两全其美。 ‘昨晚有发生什么事吗?我感觉有点喝断片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以后能安心追男主了,不用担心别的。’ ‘???’ 栾子钰不可置信的愣住了,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床边放着一半碗醒酒汤,‘怎……不是,太突然了,你没开玩笑吧?’ 系统君撇撇嘴,‘没有没有!你自己昨晚干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这下栾子钰是彻底迷糊了,昨晚,昨晚那不是借口喝醉,先回来了吗?然后……好像是真的醉了吧,再之后,不是睡了吗?最多最多,就是抱着宁郎不撒手,没有装.疯.卖.傻脱人衣服……吧?? 栾子钰不是不相信自己的酒品,主要是他太可宁仇了,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材,就连性格,都和定制的一样,全是自己喜欢的,这喝醉了,胆子一肥,不得扑上去了。 心虚的撩开被子,还好还好,都穿着,扯开衣领,侧头看去,光洁一片,也没事……迟疑的动了动腰.臀,也没事啊。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候在外头的番子听到屋内的动静,立刻端起一早备好的洗漱用具,抬手敲门,打断了栾子钰的思绪。 又把被子盖回自己身上的栾子钰目光闪烁的看着进内的番子,瞧着对方不给自己一点眼神,缓缓摩挲着下巴,出声问道:“昨夜,昨夜可曾听到什么动响?” 竭力躲避栾子钰眼神的番子瞬间僵硬,宁镇抚使手下的人,一个比一个耳尖目明,哪能没听见,只是……思及今日大人离开时的眼神,一股凉意从脚尖升起,“没没没,下官昨夜睡得沉,什么也没听见!” 睡得沉?栾子钰不信,威名赫赫的锦衣卫,怎么会睡得沉,又不是在家休沐,果然,锦衣卫就是锦衣卫,寻常问话都这么不漏马脚。 “你家大人呢?还有赵监丞呢?他们都不在吗?”栾子钰放弃从锦衣卫嘴里撬话了,这群人,只在宁郎面前老实,自己一介文官,手无缚鸡之力,还是算了吧。 加快手脚收拾好的番子松了口气,低头站在一旁,不敢多瞧栾子钰一眼,生怕瞧见什么不该瞧的,毕竟昨晚的动响…… 栾子钰盘腿坐在床上,饶有趣味的看着对面高大威武的锦衣卫红了脖子,啧,这是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了,“咳咳。” 红了脸的番子这才回神,连忙道:“回大人,宁镇抚使带了一队番子出城去见姚小将军了,赵监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6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