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锦很失望，相当失望的开口，“我本来是想来问问关老板，既然办了这个专项那为什么不落实到位，或许中间有什么岔子，但现在你手里有这份名单，说明你也是知情的…你们有钱人这不是耍着我们玩吗？为了争取这个名额，我还算是好的，我知道的镇上有两户女孩为了争取读书，愣是被家里饿了几天。”
“有的更是被打了巴掌。”
“被人指责不懂事，被打被骂，最后名额还是落出去了。”
米锦说的嗓子眼里发苦。
关朝楚揉了揉眉心，“这事，是我的错。”
她从一开始怀着好的初衷，但是没有事实监管，哪怕早有预防可也没有做好十足的措施，才导致这样的情况出现。
“名单我是刚拿到手的，之前我不知情，你若知道正好，我问你，名额转让是你们自己家默许的还是付来授意的？”
“……付叔叔没有授意，但是有不少人会跪下哀求和给了好处。”
“有些人家也说了，不给男孩读，就不给女孩读。”
米锦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付来并非故意或者敷衍，而是那些家属非要把机会让给家里的男娃优先，即便家里的女娃有意愿读书也没有用，她们年纪还很小，根本无法在这件事上做主，单纯户口这一项就能被拿捏的死死的。
第1548章 跑来献殷勤
关朝楚做之前就料到了这个计划肯定会存在许多漏洞，不过等从米锦嘴里听到真实情况时，还是避免不了的无法生气。
像米锦嘴里那样的女孩很多的，不会少的，哪怕马冬儿也是这样的家庭出来的，本就是企业家捐助她们的名额，可一旦开了先河，帮了男孩，女孩再去争取就会被重男轻女的家庭批判是争夺兄弟的东西同时受到冷眼旁观。
在这年代！
女孩子该安分守己，该做家务，要做乖乖女，要为男孩子牺牲，这是即便到了几十年后依旧束缚在许多女孩身上的枷锁。
扶贫资金本是帮忙，却反而害得这些女孩因此而受了委屈。
关朝楚唇一抿，头一次动了不小的脾气，让胡九下去查，结果查完结束发现，这一百二十九个家庭里，几乎超过三分之二的家庭家里是有适龄可以读书的女孩子的，拿着这份资料，她直奔石天凯的单位，进大厅的时候却意外的碰上了熟人。
王以南和闻序一前一后的站在前厅台，与关朝楚碰上也是有点意外。
很快，一名前台人员走了过来开口道，“抱歉，石先生在忙，不方便见二位。”
王以南眼眸一闪，端庄的道，“没关系，是我们唐突了。”顿了下，她扭头看关朝楚，“你也是来找石先生的？可惜，石先生今日没空，要一道走吗？”
关朝楚眉头一皱，暗忖忘记先预约了。
她以往过来都会先打电话的，这次却忽略了，但手里的事她不想拖延太久，正迟疑着呢，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朝楚？”
石太太手里伶着保温瓶自身走来，见到关朝楚也在说道，“在门口就看到了你的车，我还以为我瞧错了呢。”
关朝楚开口道，“兰姨！你来的正好，我找石叔有点急事，忘记先打电话说一声了。”
石太太伸手牵过她道，“正好，我来送东西，我们一道进去就是了。”
领导的太太亲自把人带进去的，即便没有预约那自然也是没有问题的。
王以南眼睁睁的看着石太太把关朝楚带了进去，自己只能干看着，不由沉了眉眼，这关朝楚还真是做什么都好运，讨好人的手段也一流，“我们走吧。”
闻序也知道，今天要见石天凯一面是要落空了，“这关朝楚，和石家关系不错啊？”
王以南冷淡地说，“她运气好，石天凯原本是石家镇的镇长，后上升上来的。”
闻序玩味一笑，“层次不同，石家还能对她这么关照，这位关小姐本领可真不小。”
王以南感觉听出了一点点话音，“你什么意思？”
闻序意味深长的道，“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不平等的关系能够保持长久的，如果有，也是不正当的关系，这位石天凯刀枪不入的，本以为是不入世俗，没想到也只是表面君子而已，他刚高升一步，姓关的就眼巴巴跑来献殷勤，谁都不见，唯独见姓关的，传出去，你说没人觉得有点什么谁信。”
第1549章 1449章计划出了岔子
王以南微微错愕，“你是说关朝楚和石天凯，不可能…”嘴里说着不可能，可她却想着关朝楚这一路高升，眸光微微闪烁。
老实说，关朝楚太厉害了！
王以南不得不佩服的厉害，老师，师母又对她总是另眼相待，可在王以南眼里，其实关朝楚也就那样，和自己不相上下，但她却一路有人保驾护航，如果说是石天凯在背后做靠山，那其实一切也解释的通了。
闻序喃喃的道，“这可是个做文章的好机会。”
如果能借机把麦镇和石天凯都拉下水，扶持个自己人上位，那简直一举两得。
……
……
外头闻序王以南的心思没人知道。
石天凯的办公室里，关朝楚见了人也没废话，直接把扶贫计划的资料还有调查的情况都拿了出来，她不开心，石天凯夫妻都是看出来了的。
石太太能在她身上看到乐观之外的情绪也觉得很罕见，关朝楚是个情绪收敛的极好的人，对人亦对事，石天凯也不由正色的道，“出什么事了？”
“扶贫计划的事…”关朝楚开口道，“你们二位看看。”
资料有一叠，分成第一项目的扶贫，第二项目的扶贫。
第一期是在九月份的时候，那个时候关朝楚去做交换生，第二期就是年后。
第一期是完成的，第二期是进行中的。
石天凯拿起一份资料，顺手给了秘书一份也帮忙看看。
石太太也拿起了一份看，一共分为两份计划。
一份是单纯的扶贫计划，一份是专项扶贫计划，石天凯一开始没看出什么门道，还是他的左秘书翻了翻后，沉吟着道，“我没猜错的话，朝楚小姐想指的是专项计划是吗？”
关朝楚心道，姜还是老的辣，她微微颔首，“不错。”
她语气带了失望的道，“九月份的时候宁镇长和你找我联合说希望做扶贫计划，我同意了，当时扶贫计划参与进来的有数位企业家，华侨，光是第一次筹到的资金帮助八千多位儿童可以上学，其中麦镇也资助二百三十位。”
“那个时候，我提出了要做专项计划，专门帮助女孩子的，就是这份计划，可现在…”关朝楚眼神冰冰冷冷的说，“我回来却发现，计划想要帮的人，全都没落实到位，反而在这份名单上，一百二十九号人，其中只有十几个女孩子，我让胡九去查了…”
“这些家庭里，超过三分之二家里都是有适龄读书女孩的。”
石天凯翻了翻，确实是如此的，他眉头不由一皱，“这计划的负责人是谁。”
关朝楚开口道，“付来。”
付来！
这个人刚好当初是石天凯调过去的。
石天凯忽然就懂得关朝楚为什么罕见的这么愤怒了，当初是他希望关朝楚这些青年企业家参与计划，关朝楚在计划之外又额外划出一笔资金建立了一个专项项目，这个专项关朝楚为了更好帮到这个群体，还拉了不少人进来。
如吕霞，卫红，王音，陈雪凝，武子，冯老板等一众群体。
但现在，计划出了岔子。
第1550章 老石高升了啊。
石太太也渐渐明悟过来问题出在哪了，她和石天凯没有孩子，无法理解重男轻女这样的境况，但无法理解不代表无法感同身受，毕竟她与丈夫也曾是从幼孩时期过来的，大人的偏心等等还是有所领会的。
石太太笑容渐凝固，这事，可大可小。
石天凯也是锁起眉来。
左秘书也觉得难办，不由轻声道，“朝楚小姐，我能理解你的愤怒，可其实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往的各项资金补助也都会出现这样一二挪用的情况，这种情况是无法根治的。”
关朝楚开口道，“我知道。”
自古以来，古时有贪官贪污，现时也有。
她能理解她也没多伟大想着去管这事，让整个世界清廉，让所有的资金能够落实到实处，关朝楚没那么不自量力。
但，这是其他人的。
其他人的她不管！
她如果连自己的拿出去的钱都无法保证它落实到实处，那么她拿出这笔钱干什么，当初拉着吕霞，卫红，包括拿出个人工资一部分的王音，古言言进来，就是希望能够为这个群体贡献一部分力量，但现在这部分力量被挪用了，拿去帮不该帮的人。
关朝楚为什么要出这笔钱，她神色淡然的，“石叔，我希望你如实告诉我一句。”
石天凯敛着眉眼，“你说。”
关朝楚开口道，“这事，你没参与进去吧？”
左秘书都吓了一跳，暗暗头疼，虎！真是太虎了，这话，实在太得罪人了，朝楚小姐这是在怀疑领导也参与进去了，如果没有，这种质疑太伤人了，如果有，这种质疑也……容易惹麻烦的。
关朝楚不知道会惹麻烦吗，她又不傻！
可她就是想知道石天凯参与进去了没，毕竟付来是他的人，这事，他知情不才好决定接下来的一步。
石天凯也没有想像中的情绪起伏，而是平静坚毅的道，“无。”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要彻查这件事。”石天凯沉稳的开口道，“付来虽然是我的人，但这个项目资金我没过手一分，当然，如果付来真的出了问题，我也需要负责，最初是我让你们参与进这个计划来的，你想要彻查清楚，我也支持，我会让左秘书去协助你，不用顾及于我。”
关朝楚心里一口气落下来。
石天凯没参与进去，这是最好不过的，如果有，她会失望的。
左秘书则是打了个激灵飞快的说，“不行，朝楚小姐，领导马上要调任，这个时候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如果这事曝光，影响很大的。”
关朝楚微怔，“调任？”
石天凯笑说，“别人消息都比你灵通，眼巴巴上赶着来祝福你倒是一声未知，有时候说你聪明也迟钝，副到正，不过你不用听左秘书的，该怎么彻查就怎么彻查，身正不怕影子邪。”
关朝楚有些意外，老石高升了啊。
这要放平时还真是个好消息，但放现在，她忽然都纠结了，“石叔，你不会在是在说反话吧？”
第1551章 不会是这样吧？
明面和我说查查查，实际上却是一唱白脸一唱黑脸，不会是这样吧？
我可不吃这一套的，我真会查的。
石天凯都无奈了。
石太太噗嗤一声笑，“就你石叔这木疙瘩的性格，要是会说反话也不至于得罪那么多人了，他让你查你就放心去查了，而且你这一番彻查对他来说不见得是坏事，近来有阵子，你石叔三五不时被举报，正好顺势洗清一下自己。”
“升职不升职其实都未定数，还需要靠投票。”
“没必要为了不确定因素而耽误了正事。”石太太看着桌子上的资料，神情一肃，升职是一个人的事，但这关系到了一百多号孩子未来的事，“你知道我和你石叔为什么一直不生孩子吗？”
“……”
关朝楚迟疑的，犹豫的，“不是不能生吗？”
石太太白了她一眼，嗔道，“胡说八道，是故意不生的，就是为了防止因为一些感情用事而束缚了自己心之所向，懂吗？”
关朝楚震撼。
石天凯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彻查？”
确定了石天凯没有参与，关朝楚心情也轻松了不少，皱眉说，“石叔有什么好的切入点吗？”
石天凯开口道，“要么不查，要查就直接肃查清楚，杜绝后患，但是这个事，你会给自己惹来许多麻烦你懂吗？”
关朝楚飞快地道“我若怕麻烦我一开始就不会执行这个计划！……”顿了下，补了一句，“只要不连累我家人一切好说。”
这个时候，忽然就懂得石天凯夫妻的选择了，起码在干这种事的时候不用担忧家人受累。
石天凯正色道，“光查，是不会查出什么门道的，甚至可能没什么门道，直接断了资金可能会给你自己先带来反噬，你想要让专项资金落实到实处，不仅仅是切了资金就可以的，有些东西做久就成了理所当然不做了反而成你错的。”
“而且，有时候人容易起逆反心理，如果从一开始你就资金落实到位不会有人说什么。”
“你现在要切了这批申请人的，再让资金落实到专项，对于这些家庭来说，可能宁可不让女孩读也未必会落实到她们身上，这样子，麦镇可能会背负虚假资助的名声，你落得一个出力不讨好的名声，不实际。”
关朝楚暗叹一声，不愧是老油条，这些，也是她所担心的，她开口道，“那杀鸡儆猴呢。”
石天凯看着她，“容易得罪人。”因为会动了别人的蛋糕，“让左秘书跟着你，先找付来问清楚，本是专项资金，既是专项那就查清楚他最开始有说清楚不，如果说清楚了，你再去下手就好办，如果没说清楚，那该谁的责任就谁的责任，民众会闹，但他们更怕法，只是还是老话，这样一来，你就容易得罪人了。”
关朝楚眼睛稍亮，感叹一声自己还是比较嫩，转而说“那就得罪吧，想开点，我得罪的人不少了，多一个人不对，这事其实不管从哪个切入点进去，都是容易不讨好的。”她很冷静，切断资金取消这个专项不好，不切断将资金落实归位，依旧是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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