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苏太医指着碗里相融的两团鲜血,沉声道,“看来,公主确是皇室血脉!” 即墨胤仁似是对结果不大满意,面色冷沉,语气不善,“来人,送长公主回宫。” “皇弟...” 即墨止鸢讶异地看向即墨胤仁,她不明白即墨胤仁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话说回来,事情还不算太糟。 起码,她保住了长公主的身份和地位。 即墨止鸢不动声色地长舒了一口气,面部神情稍稍松懈,显露出浅浅的笑意。
第475章 阴魂不散云非白(1更) 半个时辰之后,太史令将坤宁宫事变整理归档,并将起草简书呈给即墨胤仁过目。 即墨胤仁粗略地浏览了一遍,旋即将之交至小德子手中,沉声言之,“太史令已将坤宁宫事变始末记录在册,诸位爱卿熟读史册后,方可离去。” 他话音一落,小德子便扯着嗓子诵读着太史令笔下的坤宁宫事变。 史册中,只字不提秽乱后宫的赫连太后,仅以“染疾暴毙”四字概括。 东临朝臣面面相觑,心下皆是满腹疑虑。 仅少数眼界开阔者,猜透了即墨胤仁的心思。 不得不说,即墨胤仁诈死归来之后,气场、胆识均比之前强了不少。 他虽痛恨赫连太后,但依旧命太史令将赫连太后身上的丑闻统统抹去。 此举,并非是为了保全赫连太后的颜面,而是为了保全皇家颜面。 皇家威仪不损,则民心永固。 待日落西山之时,东临众臣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结伴走出大理寺。 百里河泽受伤颇重,一度陷入昏迷之中。 凤无忧正犹豫着要不要将他扛回紫阳观,毕竟,他纯粹是为了救她才负的伤。 好在,楚七动作尤为麻利,不声不响地将百里河泽扛至背上,省得凤无忧为难。 凤无忧瞅着楚七远去的背影,乐得清闲。 她原打算回摄政王府小憩片刻,不经意间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这使得她临时改了主意,朝神算医馆的方向阔步而去。 追风瞅着凤无忧双手紧捂腹部,只道是她月信将至,身体有些不适。 故而,他特特寻了个由头,先行回了摄政王府,只留下无情一人随侍左右。 “王妃,你怎么了?” 无情连连搀扶着步履虚浮的凤无忧,关切问道。 凤无忧摇了摇头,略显迷茫地说道,“许是腹中崽崽在翻跟头。” “啊?” 无情讶异地看向凤无忧平坦的腹部,讷讷出声,“王妃,你有喜了?” “爷不确定。” 凤无忧加快了脚程,心下只想着尽快弄清楚她究竟怀没怀孕。 不料,她才走出两三步,云非白竟如鬼魅般从巷道口蹿出。 他瞅着凤无忧神色略显疲态,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担忧。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阔步上前,倏然伸手,将凤无忧散落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动作生涩且僵硬。 凤无忧满头黑线,调转了个方向,疾步离去。 云非白见状,快步跟上,不依不挠地问着,“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 凤无忧点了点头,冷声应着。 闻言,云非白急了眼,猛地拽着她的胳膊,认认真真地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身体怎么会不舒服?” “看见你,爷浑身不舒服。” 凤无忧被他晃得两眼发黑,差点儿又吐了他一身。 云非白勃然大怒,扬起手就欲掌掴凤无忧。 无情忙不迭地拦在云非白身前,寸步不让,“云秦太子,我家王妃说了,见到你就浑身不舒服。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家王妃。” “滚开。” 云非白一掌将无情击飞,他深紫色的眼眸定定地锁着凤无忧,缓声言之,“跟本宫走一趟。不然,你的这位贴身侍卫,怕是活不过今日。” “好。” 凤无忧想要逃脱云非白的魔爪并不是没有机会,只是如此一来,无情极有可能因她丧命。 她不愿看到身边人受到一丝一毫的迫害,不得已之下,只得再度上了云非白的玉辇。 无情拭去唇角血迹,作势欲冲上前和云非白同归于尽,“你若想带走王妃,就先从我的尸骸上踏过!” 她话音一落,隐于暗处时时刻刻保护着凤无忧的天下第一阁顶尖杀手亦跟着蠢蠢欲动。 凤无忧见形势不妙,连声道“听话,先回去。” “可...” “没什么可是。” 凤无忧不容商榷地说着。 她深知天下第一阁是君墨染手中的一大筹码,若是让云非白得知君墨染才是天下第一阁的阁主,后果不堪设想。 许是被凤无忧的态度所取悦,云非白心情大好,破天荒地没有为难无情,紧跟在凤无忧身后上了玉辇。 他长袖一挥,轿帘似落珠般次第垂下,恰好隔绝了周遭无数双好奇的目光。 云非白侧目,急迫地将凤无忧搂入怀中,厚薄适中的唇紧贴着凤无忧的脸颊,尤为眷恋地深嗅着她身上香甜的气息。 凤无忧眉头微蹙,指间银针已于云非白意乱情迷之见扎入云非白喉头。 滋—— 他脖颈间的伤处喷涌出数股涓细血流,染透了随风而曳的轿帘。 凤无忧趁机挣开他的桎梏,冷言相向,“云非白,少拿你肮脏不堪的手碰爷!”
第476章 落水(2更) 云非白随手抹去脖颈间的斑驳血渍,并不气恼。 他意识到凤无忧对他的抵触情绪颇深,稍有收敛,不再对她动手动脚。 凤无忧一想起云非白骤然贴近的唇,心中满是嫌恶。 她用力地擦拭着她的脸颊,仿若要揭下自己一层皮一般,力道极重。 云非白见状,强硬地按下她的双手,怒声道,“做什么?你以为这么不遗余力地伤害自己,本宫就会心软?” “爷从没这么想过。爷只是觉得恶心。” “凤无忧,本宫劝你,别给脸不要脸。” 云非白怒意正盛,若是搁在以前,他定会将凤无忧大卸八块。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愈发舍不得伤害她。 即便,她将他扒光了悬挂在城门口,使得他一度成为全东临的笑柄。 即便,她数度忤逆他的话,并全盘打乱他的计划。 他依旧舍不得对她动手。 凤无忧偏过头,心中郁气难纾。 她没想到,自诩北璃第一恢弘的她,遇见云非白之后,竟频频遭他非礼。 这让她十分不痛快。 凤无忧腹诽着,改明儿个务必记得在脸上涂上一层粪土,让他嘬粪嘬个痛快。 云非白知她动了火气,无意惹她生气,遂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能力不错,三两下功夫便扫清了东临朝堂上的老鼠屎。” “关你屁事。” 凤无忧语气不善地回呛着他。 她总觉得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纵使他一直笑脸相迎,她依旧很想骂脏话。 最好能骂得他祖坟生烟! 云非白耐性耗尽,若不是看在她身体不舒服的份上,他定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见她双手一直紧捂着腹部,云非白试探性地问着,“可是因为月信的缘故?” “关你屁事。” 凤无忧懒得同他浪费口舌,不论他说什么,只管回怼便是。 “停轿!” 云非白终于忍无可忍,他一手攥着凤无忧的衣襟,将她连拖带拽地拎进驿馆之中。 凤无忧试图以体内浑厚的内力摆脱云非白的桎梏,可云非白的功力显然在她之上。 在他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她的胜率接近于无。 意识到自己并非是云非白的对手,凤无忧只得稳住心神,免得因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动了胎气。 彼时,君拂正优哉游哉地侧卧在院中贵妃躺椅上。 她半眯着眼眸,乐此不疲地教训着杵在一旁忍气吞声的桃红。 她见云非白归来,乍然起身,趿拉着鞋履,扭动着杨柳细腰行至他跟前,满脸谄媚令人无法直视。 “太子殿下,拂儿总算将您盼回来了。” 云非白扫了眼梨花带雨的桃红,冷斥着矫揉造作的君拂,“少在本宫面前逢场作戏。你若是敢对桃红腹中胎儿下手,本宫必定扒去你一层皮。” “冤枉。拂儿身怀六甲,行动多有不便,又岂会对桃红下手?” 君拂脆声解释道,这才发觉云非白手中拎着的女子,竟是凤无忧。 她眸光微闪,瞬间来了些兴致,缠着云非白的胳膊,歪着脑袋瞅着面容黢冷的凤无忧,“太子殿下,这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云非白不耐烦地甩开君拂,恶狠狠地警告着她,“不得动她。” “太子殿下莫不是虏她回来充当个洗脚婢?依拂儿之见,就该让她刷刷恭桶,好杀杀她的锐气。” 君拂眉梢微挑,略为得意地看向凤无忧,似是在向她宣战。 啪—— 云非白狠扇了君拂一巴掌,打得她双耳轰鸣。 君拂原以为云非白打算折磨折磨凤无忧,才将她带回驿馆之中。 不成想,云非白似乎十分维护凤无忧。 “太子殿下恕罪。” 君拂规规矩矩地跪在云非白脚边,大气都不敢出。 凤无忧摇了摇头,只道是君拂作茧自缚。 想当初,君拂在摄政王府之时,那般自在得意! 而今,她却只能仰仗云非白的鼻息而活。 愚昧,且可悲。 “君拂,本宫警告你,少在本宫面前乱晃。不然,总有一日,你会被本宫暴虐而亡。” 云非白完全没想过给君拂留几分情面,当着一院子的暗卫、婢女的面,尤为冷肃地斥责着君拂。 “拂儿晓得了。” 君拂兀自垂泪,心中纵有诸多不服,亦不敢宣泄一二,只得苦苦受着。 云非白极其厌恶哭哭啼啼的女人,他原想抬脚将君拂揣至一边,又顾念着她腹中胎儿,终是收回了脚,转而将凤无忧带至西院最里侧的厢房之中。 砰—— 云非白踹门而入,一手将凤无忧甩至厢房内宽阔的浴池之中。 他冷眼看着在水中挣扎不止的凤无忧,慢条斯理地捋起衣袖,沉声道,“只要你乖乖交出北璃兵符,并且答应本宫同君墨染断绝关系,本宫就捞你上来。” 凤无忧呛了数口池水,肺部仿若要炸裂一般,难受得说不出话。 云非白瞅着凤无忧这般光景,心口处隐隐作痛。 不过,他终究是做不来怜香惜玉那一套。 女人在他的眼中,仅仅只是泄欲及传宗接代的工具。 凤无忧也不例外。 “本宫给你一天时间,若是想明白了,朝门外喊一声便是。” 云非白不愿在屋中多做停留,他深怕多看她一眼,坚如磐石的心就会软得一塌糊涂。 “格老子的,怎么所有人都知道爷惧水!” 凤无忧紧靠在浴池壁沿上,深怕一个不小心,一头栽入水中。 云非白阴恻恻说道,“期限一到,你若还是不肯松口,就别怪本宫不知怜香惜玉。” 他前脚刚走出厢房,凤无忧便卯足了劲儿,欲趁势爬上浴池。 岂料,浴池上突然罩下一张由细密铁丝编织而成的网。 若不是凤无忧身手敏捷,猛地蹿入水中,避开锈迹斑斑的铁网,此刻的她,怕是要被铁网上萌出的细铁丝儿扎得千疮百孔。 “云非白,你这个卑劣小人!” “啊——汝母俾也!” “改日,你若是落到爷手中,爷非将你削成人干。” 凤无忧一边逞着口舌之快,一边紧攥着自上而下将浴池盖得严丝密缝的铁网,以免落入水中,溺毙嗝屁。 所幸,浴池中的水位并不算高,满打满算,也才没过凤无忧胸口。 凤无忧渐渐克服了心中恐惧,气沉丹田,引体内浑厚内力至手掌中,欲徒手掰开质地虽不算坚硬但极有张力的弧面铁网。 咣当—— 折腾了近一刻钟的功夫,凤无忧终于撕开一大道口子。 此时,她已累得气喘吁吁。 “呵!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君拂姿态娴雅地端坐在浴池前,她翘着二郎腿,一边为自己描涂着丹蔻,一边冷嘲热讽地奚落着凤无忧。 凤无忧懒得搭理君拂,她双眸微闭,背靠着冰凉彻骨的池壁,屏息凝神。 君拂见不得凤无忧这副高傲的模样,狠淬了数口,恶狠狠地咒骂着她,“恬不知耻的小蹄子!先是臭不要脸地勾走了王兄的魂,现在又对云秦太子投怀送抱。你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爷勾走的岂止是你王兄的魂?他的身,他的心,他的一切全部属于爷。至于云非白,谁爱要谁要,爷不稀罕。” 凤无忧不遗余力地踩着君拂的痛处,反唇相讥。 “你去死!” 君拂气得面色发红,眼球暴突,原本姣好的面容显出几分狰狞。 凤无忧莞尔浅笑,即便身处于她最惧怕的水域之中,她依旧强作镇定,尽量不让君拂看出她面上的惧色。 “你以为,没了爷的牵绊,你王兄就能看上你?醒醒吧。你和你王兄之间,不单单是隔着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盐可甜的爷,还隔着两方截然不同的天地。” “你没出现之前,王兄对我关爱有加。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负气出走?倘若那天深夜,我并未出走,又岂会落得这步田地!” 君拂心有不甘,她蹲伏下身子,双手紧握着凳脚,魔怔般朝着浴池上的铁网砸去。 她恨不得将凤无忧沉溺于浴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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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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