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君墨染身世(1更) 凤无忧攥紧了君墨染的手,只盼着他能尽快地从过去的阴霾中抽身而出。 她虽不知君墨染遭遇过多少磨难,但闻“废帝孽种”四字,犀锐的桃花眼中已满是凶戾之色。 云非白敏锐地捕捉到凤无忧朝君墨染主动递去的手,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妒色。 他单手扯着过紧的领口,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怒声咆哮,“君墨染,你究竟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孽种。凭什么跟本宫争?本宫才是云秦真龙!” “本王何时与你争过?” “若不是你,本宫怎会活得这样辛苦!” 云非白恨得牙痒。 自小到大,每每他意志薄弱之时,他的生父云闽行总会拿年纪轻轻就锋芒毕露的君墨染刺激他。 云闽行说过,云非白出世当天,云秦京都上空祥云遍布,霞光万丈,似有金龙斡旋于层云之上。 当时,有不少算命先生说过,云秦皇城之内,必出真龙,日后定当横扫六合,一统九州。 久而久之,云闽行便将全部的希望押在云非白身上。 只可惜,云非白出世当日,云秦王后姜姒亦诞下男婴。 云秦先皇云闽安对之寄予厚望,一出世便将其立为云秦储君,赐名云染。 自此之后,云非白便活在没完没了的比较之中。 这一切,错在云闽行。 可云非白却将他所受的委屈,尽数算到君墨染头上。 “君墨染,你可知过去这二十一年中,本宫是如何撑过来的?每每累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本宫就是靠着满腔的恨意和不甘活下来的。若不是你,本宫岂会这般不幸?” 云非白猩红了眼,他缓缓拔剑,奋不顾身地冲向背手负立,神色从容的君墨染。 月光冷冷澈澈地洒下,于须臾间将城墙上那抹深紫色的魅影和暗藏寒芒的剑光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绯红的剑光亦从君墨染袖中流出。 云非白来不及提剑反击,君墨染已瞬移至他跟前。 他暗叹不妙,足尖点地,急退! 君墨染懒得同云非白虚与委蛇,他手持斩龙宝剑,绯红的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虚虚实实挽了三个剑花,如蛇吐信一般,直刺向云非白的眉心。 云非白不遑多让,双足轻轻点地,凌空而跃,险险地避开势如破竹的斩龙宝剑。 他速度极快,使得围聚在城门口的百姓一度以为身长八尺有余的他,竟神乎其神地在众人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待众人发现云非白踪迹之时,他已退至十丈之外。 正当他自鸣得意,准备向君墨染发起最后的猛攻之际,君墨染亦不知什么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然移至他身后。 绯色剑光贯穿过云非白的胸口,又迅速消失。 云非白感觉到胸口一痛,低头,一行殷红的血汩汩涌出。 “你输了。” 君墨染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浑然天成的王者霸气。 云非白单手捂着胸口,忿忿不平道,“趁人之危,非好汉。” “本王从不屑于做什么英雄好汉。你既敢动本王的女人,就该料想到自己的下场。” 这一瞬,君墨染怒极。 他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人,被云非白绑于城墙上肆意凌辱,他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云非白深知君墨染这一回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他深知自己求生无门,索性破罐子破摔,冷嘲热讽道,“口味还真是独特!她的身体,还不如桃红丰腴。本宫也只是勉强下得去手而已。” “找死!” 君墨怒发冲冠,猛一使劲,掌中所凝内力,朝着云非白命门袭去。 云非白虽有金刚不坏之身护体,但同君墨染打斗的过程中,他几乎耗尽了周身气力。 此刻的他,内力损耗过半,毫无自保之力。 许是得知死期将至,云非白反倒变得坦然了许多。 他微微侧目,看向不远处被他的一番话气得浑身发抖的凤无忧,想要解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云非白甚至有些唾弃此刻的自己。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 他也从未想过,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任由着凤无忧踩踏着他的底线。 “凤无忧,后会无期。” 云非白微微勾起唇角,回味着数日来,和凤无忧朝夕相处的短暂时光。 “殿下,快走!” 千钧一发之际,桃红飞身挡在了云非白身前。 君墨染带着十成内力的掌风狠狠地砸在了桃红身上,使得她顿失了重心,一头栽入云非白怀中。 云非白紫眸微动,心中五味杂陈。 事实上,他早就得知桃红是傅夜沉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 若不是看在桃红怀了身孕的份上,他定会毫不留情地拧断她的脖颈。 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桃红竟在他命悬一线的节骨眼上,奋不顾身地挡在了他身前。
第498章 云非白逃了(2更) “桃红...” “殿下,对不起。桃红终是没能保住腹中孩儿。” 桃红稍显吃力地抬眸看向眉头紧蹙的云非白,心下却在暗暗窃喜。 在此之前,云非白待她虽也不错,但从未将她放在心上。 而今,她终于成功地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殿下,快走。” 桃红扬唇浅笑,卯足了劲儿挣开了云非白的束缚。 而后,她“噗通”一声跪在君墨染脚边,死死地抱住了君墨染的双腿,欲为云非白争取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混在东临百姓之中的云秦死士纷纷飞身跃上城墙。 顷刻间,整整一百零八位云秦死士便熟稔地下天罡地煞阵法,将君墨染、凤无忧二人围困在阵法之中。 云非白深深地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桃红,再不敢迟疑,如游鱼般纵身跃下城墙,隐身于城门口乌泱泱的东临百姓之中。 凤无忧神情微怔,轻搂着气若游丝的桃红,低声问道,“为什么?” 桃红略显愧疚地道,“抱歉。身为东临子民,却因恻隐之心,放走强敌,桃红罪该万死。” “为了他,值得么?” 凤无忧并没有半分责怪桃红的意思,她只是弄不明白,桃红为何会为了一个并不爱她的男人,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桃红坚定地说道,“值得。桃红当永远铭记,得知我怀孕之后殿下脸上无法掩饰的欣喜。自那之后,殿下每回出门,都会给我带些爽口的糕点。君拂郡主蓄意找茬,殿下也总会不假思索地保护着我。” “仅仅是因为如此?” “凤小将军有所不知。在感情方面,风尘女子比起寻常女子,更容易满足。桃红出身于风月之地,看惯了男人们的虚情假意,殿下偶有的关心,便显得难能可贵。” 桃红轻捧着微微凸起的腹部,喃喃自语,“可惜,我终究没能为他留下一儿半女。” 她话音一落,便合上了双眸,气绝身亡。 凤无忧轻轻地抱起桃红,原打算亲手将她厚葬,刚一起身,眼前倏然一片漆黑,竟直挺挺地朝身后倒去。 君墨染见凤无忧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阵脚大乱。 他再顾不上落荒而逃的云非白,着急忙慌地扛起凤无忧,心急火燎地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赶去。 — 摄政王府,墨染阁 凤无忧悠悠转醒之际,已是两个时辰之后。 “醒了?” 君墨染侧卧在她身侧,正轻柔地替她上着药。 凤无忧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扯过被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君墨染略有些不满地按住了她的双手,沉声道,“本王也不能看?” 凤无忧摇了摇头,小声嗫嚅道,“全是抓痕,没什么好看的。” “好看。” 君墨染笃定言之,他一把扯落盖在她身上的被褥,旋即将温热的手轻覆在她平坦的腹上。 “身体可有不适之处?” “墨染,爷没怀孕。” 凤无忧察觉到君墨染炙热的眼神,略略心虚地道。 君墨染半信半疑,“当真没怀上?” 凤无忧点了点头,沉声解释着,“数日前,爷偶感不适,频频作呕,便误以为怀上了身孕。顾南风把脉之后,说是晕船所致。” 君墨染略感失落,不过他倒是看得很开。 这一回没怀上,兴许下一回就怀上了。 他黑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宠溺,声色温柔且极富磁性,“既然没怀上,不如做点其他的?” “做什么?” “明知故问。” 君墨染勾唇浅笑,他小心地避开她身上的伤处,将她紧拥入怀。 凤无忧身子一激灵,潜意识里生出一丝恐惧。 她连连撇过头,声色俱颤,“改日,成么?” “怎么,身体不舒服?” 君墨染定定地望向怀中神情恹恹的凤无忧,缓声问道。 凤无忧不愿让他得见她身上的斑驳伤痕,开口搪塞道,“你且说说,究竟还瞒着爷多少事?爷至今都不知自己所嫁之人是何来历,委实说不过去。” “说来话长。都是十八年前的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君墨染食髓知味,几日不见她,心猿意马,哪里有心思同她盖着被衾纯聊天? 少顷,他见凤无忧依旧是一副抗拒的姿态,伸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缓声道,“十八年前,你还没出生。不过,你若好奇,本王便同你说道说道。” 君墨染无奈,他原想着彻夜奋战,可怀中的小东西似乎并无多少兴致。 不得已之下,他只得耐着性子将陈年旧事娓娓道来。 “本王原是云秦先帝云闽安之子,亦是云秦储君。十八年前,皇叔云闽行举兵谋反,亲手结果了父王的性命。母后带着本王投奔东临君老王爷。不料,路上遭遇伏击,母后将本王藏于草垛之中,她自己却被乱刀砍死。本王透过草垛中的缝隙,瞥见母后血肉模糊的模样,惊吓过度,就此犯了心疾。” 君墨染并未详述当时的恐惧,仅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 凤无忧原以为君墨染的心疾起于九年前的君家灭门惨案,万万没料到,他的心疾,竟是起于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君墨染满打满算,才三岁。 凤无忧不动声色地攥紧了君墨染的手,“爷的肩膀,暂且借你一靠。” 君墨染察觉到凤无忧已不像方才那般排斥自己的触碰,莞尔浅笑,自然而然地将头轻枕在她的肩头。 “那之后,云秦死士冒死将本王带至君亲王府。君老王爷待本王视如己出,使得本王渐渐忘却了曾遭受过的劫难。另外,东临先帝特赐国姓“墨”字,冠以本王之名,以彰显其对君家血脉的重视。自那之后,白染鲜少出没,直到九年前的那场灾祸,云闽行的迫害,彻彻底底地打碎了维持了九年的宁和。” “云闽行和云非白真不愧为父子俩,手段狠戾,残忍无道!” 凤无忧忿然言之,她终于有些明白云非白为何会残忍至斯。 想来,在云闽行的耳濡目染之下,云非白即便本性纯良,也会被他逼上行凶作恶之路。 君墨染不置可否,继而说道,“九年前,君拂偷听得君老王爷和王妃的谈话,意外得知本王不是君家血脉。她不慎走漏了风声,被云闽行安插在东临的细作所闻,这才招致了灾祸。本王一直在追查当年将消息透露给云闽行之人,可惜至今仍未查明。” 凤无忧讶然,“想不到,九年前的灾祸,竟是因君拂而起!” 君墨染却道,“九年前,君拂才八岁,心智尚未成熟,这事不怪她。况且,若不是因为本王,君拂不会痛失双亲。” “莫要将一切过错揽在自己身上。错的人,是潜伏在东临境内的云秦细作,以及弑兄篡位的云闽行。” 凤无忧得知君墨染这段从未向他人提及的辛酸过往,心疼不已。 平心而论,君墨染待君拂不薄,甚至算得上仁至义尽。 若不是君拂太过执拗,为了得到君墨染无所不用其极,君墨染又岂会对她心生厌弃? 说到底,将一手好牌打的稀烂之人,是君拂自己。
第499章 误会 君墨染黑金色的眼眸濯濯生辉,似暗夜中碎了一地的星子。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凤无忧,沉声解释着,“本王并非有意瞒你。之所以从未提及身世,只是不愿将你牵扯至纷争之中。” 凤无忧点了点头,本能地往他怀中靠了靠。 君墨染眸光微闪,孔武有力的臂膀不动声色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几日未曾见到你,本王很想你。” 凤无忧隽秀的眉轻轻蹙起,她总觉身上斑驳的伤痕既丑陋又肮脏,极煞风景。 尽管,君墨染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嫌恶,凤无忧心里依旧十分不安。 “爷也很想你。可...爷更想好好睡上一觉。” 她局促地拨弄着衾被上的流苏,声色极低,带着淡淡的鼻音。 “你管自己睡,不必在意本王。” 君墨染倒是不在意这些细节,反正不论她一开始是醒着,还是睡着,不到半个时辰,都会因体力不支晕厥。 凤无忧颊面微红,一时间亦不知该如何推拒。 她原以为,心中的阴霾会在君墨染极致温柔的动作中慢慢淡去,可当他倾身而上,将大片阴影照在她身上之际,她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局促。 “墨染,我...” “怎么了?” 君墨染轻抚着凤无忧微红的颊面,他隐隐察觉到凤无忧低落的情绪,轻声道,“若有心事,不妨同本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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