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一落,即墨子宸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他忧心忡忡地将悬挂在墙上的紫幽魔弓取下,郑重地交至凤无忧手上,“拿着,用以防身。眼下,宸王府外头必然更加凶险。你且在屋中待着,等阿染来接你,如何?” 凤无忧沉沉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只能如此了。” 她若未怀上身孕,又何惧走夜路? 只是,她现在必须万分小心,心中亦不敢存有一丝侥幸。 叶俏眉眼弯弯,欢喜之至地伸出双手,环抱着凤无忧,“凤无忧,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我仰慕你很久了。倘若,你要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我一定将即墨子宸抛至一边,转投你的怀抱。” 凤无忧顿觉叶俏这番话十分受用,她反手将叶俏揽入怀中,痞笑道,“爷若是男人,定将你明媒正娶迎进门。” 即墨子宸一个头两个大,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现在深爱着的女人,竟同自己曾喜欢过的女人抱在了一块。 他不满地抗议道,“你们为何不能抱抱本王?” 凤无忧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道,“爷倒是觉得朋友之间,一个拥抱不算什么。不过...” “本王哪里敢?阿染那副德行,就跟这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本王要是敢动你一下,估计真得半身不遂。” 即墨子宸一边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一边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室。 屋外,一众太医正踮着脚尖,尤为好奇地朝着内室中观望着。 他们见即墨子宸满脸笑意地朝他们走来,纷纷围聚上前,恭声问道,“敢问宸王,西越公主的急症当真被摄政王妃治好了?” “可不是?” 即墨子宸微微扬起下巴,心中尤为舒爽,“你们这群庸医,还抵不上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太医们面上皆有些挂不住,再不敢出言不逊。 梁太医惊呼道,“摄政王妃当真是奇才啊!就是不知,师从何处?若有机会,老臣定要同她讨教一二。” “打哪里来,回哪里去。就凭尔等的资质,还不配当无忧的外室弟子。” 即墨子宸颇为傲娇地冷哼着,三两句话就将一众太医打发出宸王府。 追风等人得知叶俏并无大碍之后,心中顿生警惕。 无情疾步入了内室,连声道,“属下这就去增调人手。王妃稍安勿躁,大可在宸王府中休憩片刻,等王归来,再一道回府。” 凤无忧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可知群儒宴何时结束?” “最起码,也要持续到三更天。” 凤无忧眸色微沉,如是说道,“爷若是在宸王府住上一晚,明儿个便会是众矢之的。到时候,即便应付得了朝臣的弹劾,又如何压得住坊间流言?” 她倒不是惧怕流言蜚语,她只是不愿节外生枝。 “王妃莫急。属下这就入宫将今夜之事禀明王。”追风恭声说着,他心下亦觉得凤无忧在宸王府上过夜甚是不妥。 要知道,凤无忧的名声本就被云非白毁得七七八八。 这会子,若是再传出和即墨子宸有染,这辈子都难以洗清“荡妇”之名。 凤无忧微微颔首,缓声道,“凡事不要逞能。若是遇上危险,务必先保全自身。” 不知为何,她总觉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心下十分没底儿。 无情、追风一走,内室中又趋于安静。 凤无忧瞅着紧攥着她的胳膊沉沉睡去的叶俏,亦挨着她一道休憩片刻。 刚一躺下,她便觉心跳飞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凤无忧惊乍起身,正欲下榻查看屋外的情况,忽闻一道凄厉的呼救声,再管不得其他,飞一般地冲出了内室。 “青鸾,青鸾!” 凤无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顾宸王府一众侍卫的阻拦,径自往王府门口奔去。
第519章 青鸾惨遭毁容 “王妃,您慢点跑!” 正倚靠在门柱上打盹儿的铁手见凤无忧行色匆匆的冲出内室,奋起直追。 凤无忧心急如焚,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宸王府。 此时,百里河泽正从宸王府门口那条冗长的窄道上款款走来。 他身着一身素色长衫,外罩浅色薄纱,每走一步,衣摆上的云图流苏便四散开来,似海浪拍岸。 凤无忧站定在王府门口,冷睨着一脸漠然的百里河泽,“你把青鸾怎么了?” 百里河泽勾唇浅笑,他披散在身后的墨发不扎不束,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一路走来,有不少人皆被他超凡脱俗的谪仙气质所吸引。 任谁也没有料到,芝兰玉树宛若天上仙的百里河泽,长了一颗黑心。 彻底黑透,彻底腐烂。 “凤无忧,在你心中,一个婢女都比本座重要,是么?” 百里河泽声色清冷,若明溪般透亮的眼眸中乍现几缕妒火。 凤无忧并无心思同他虚与委蛇,开门见山地问道,“青鸾在哪?” 百里河泽见凤无忧答非所问,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怒火,“你好大的胆子。没有本座的允许,竟敢怀上他人的野种。” “爷怀上谁的骨肉,与你何干?” “怎么没有关系?” 百里河泽冷哼道,“这辈子,你只能是本座的女人,不论生死!” 凤无忧顿觉十分无力,对于百里河泽这种偏执狂,若不能一举狙杀,必定后患无穷。 只是,青鸾还在百里河泽手中,她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铁手、司命二人亦率着宸王府一众侍卫,将凤无忧围在中央保护地严丝密缝。 司命冷眼看向面色黢黑的百里河泽,怒斥其强盗行径,“堂堂国师,竟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抢人,你就不怕被东临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 铁手重重地点了点头,义愤填膺道,“卑鄙无耻!阴险狡诈!欺负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就凭你们,也敢拦在本座面前?自不量力。” 百里河泽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既敢孤身前来,就证明他已有十成的把握。 凤无忧瞅着将她团团包围的侍卫,轻声道,“让开。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铁手一咬牙,尤为坚决地说道,“王妃,快跑!我等虽不是百里河泽的对手,若是豁出性命同他殊死相搏,应当能为您争取一线生机。” “退下!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凤无忧极重情义,生死攸关之际,绝不可能临阵脱逃。 百里河泽隽秀的眉轻轻蹙起,他算是看明白了,在凤无忧心中,不止青鸾比他重要,就连铁手也比他重要。 这让他十分不满。 沉吟片刻之后,他微微偏过头,朝着隐匿在暗夜里的楚十四颔首致意,“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些动手!” “是。” 紧接着,楚十四稚嫩的声音似空谷幽泉,在死寂沉沉的暗夜中乍响。 凤无忧见识过楚十四的致幻术,自然知道致幻术的厉害之处。 她心下腹诽着,楚十四一旦动手,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无计可施之下,她只得铤而走险,以移形换影之术瞬移至楚十四身前。 “楚十四,爷给你一次改邪归正的机会,你要不要?” 凤无忧一手紧扼着楚十四纤细的脖颈,她指间寸长的银针皆已蓄势待发。 楚十四眸中闪过一抹犹豫,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面容清冷的百里河泽,却被他一记犀利的眼神吓得浑身发颤。 这一回,她再不敢迟疑,一字一顿尤为笃定地说道,“姐姐,何为改邪归正?十四不信正,不信邪,只愿意相信主子。” “即便,百里河泽只是在利用你,你也愿意相信他?” “嗯。” 楚十四黑葡萄般的黑瞳中闪过一丝惧意,可她心里清楚,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百里河泽。 百里河泽最恨背叛。 楚十四若是叛了,他绝对会将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十四,你可知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助纣为虐?你还这么小,为何要跟着他,葬送自己的未来?” 凤无忧实在不愿对楚十四下手,企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她回头是岸。 说到底,楚十四只是一个刚满七岁的孩童,她的所作所为,多半是因为身不由己。 “姐姐,对不起。” 楚十四垂下眼眸,她怔怔地盯着手中精巧的熏炉,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落。 凤无忧沉沉地闭上双眸,五指猛一发力,欲借势拧断楚十四的脖颈。 这么多年来,她手上亦沾染了不少鲜血。 但她从未对孩童下过手。 对于楚十四,她心中亦存有一丝怜爱。 可问题是,楚十四不死,在场之人皆会被致幻术所控。到时候,百里河泽若是下令让众人自相残杀,宸王府汲汲危矣。 百里河泽见凤无忧狠下心肠欲对楚十四出手,这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凤无忧,你若是敢伤她一毫,青鸾必将死无全尸。” “你欺人太甚!” “你既敢怀上君墨染的野种,就该料想到这一日。” 百里河泽话音一落,青鸾竟直挺挺地从院墙上跌落而下。 “青鸾!” 凤无忧见状,忙不迭地松开紧扼着楚十四脖颈的手,飞身上前,将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青鸾稳稳地抱在了怀中。 “小姐,青鸾是不是快死了?” “不。你一定不会有事。” 凤无忧伸出手,轻轻地拭去她脸上血污。 不经意间,她借着清冷月光意外瞥见青鸾脸颊上寸长的刀疤,气得浑身发颤。 与此同时,在百里河泽的授意下,楚十四已割破手腕,将殷红的鲜血滴入熏炉之中。 眨眼功夫,宸王府的一众侍卫如同魔怔了般,眼神发直,木偶般一动不动地杵在百里河泽跟前。 司命惊惶地拽着铁手的胳膊,急声道,“我留下来同他周旋,你速速去搬救兵。” “今夜,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百里河泽恨透了君墨染,而司命、铁手二人堪称是君墨染的左膀右臂。 如今,他得此良机,定会想方设法地将他们一并斩杀。 百里河泽濯濯眼眸中,现出一丝疯狂,他双手重重地按在楚十四的肩膀之上,咬牙切齿道,“用心头血!” 得令,楚十四只得乖乖照做。 她震颤不止的小胖手缓缓伸入衣袖之中,好一会儿才摸出一把匕首。 百里河泽见楚十四动作愈发迟缓,一时心急,竟夺过她手中匕首,旋即将之狠狠地捅向楚十四的心脏。 楚十四疼得呜咽不止,连声求饶,“主人,饶命。” “按本座说的做。” “是。” 楚十四被逼无奈,筛糠般点着脑袋。 她猛一发力,将大片的心头血滴入熏炉之中,趁势将一瘸一拐地冲出宸王府的即墨子宸,连同着司命、铁手二人一道引至幻境之中。 彼时,依偎在凤无忧怀中的青鸾亦被致幻术所控,双眸黯淡无光,如同死了一般,了无生气。 凤无忧深怕自己亦被致幻术所控,旋即以指间银针狠扎着自己的大腿,并以此保持清醒。 百里河泽回眸,瞅着她血迹斑斑的裙摆,心烦意乱。 他阔步上前,一手夺过她怀中的青鸾,将之狠摔在地,“再敢伤害自己,本座就徒手掏出你腹中孽种。” “百里河泽,你究竟对青鸾做了些什么!” 凤无忧恨得咬牙切齿,她一脚踢飞百里河泽紧攥在手中的飞花玉笛,随即以极快的速度拉开紫幽魔弓,毫不犹豫地朝着百里河泽胸口连放数箭。 哧—— 百里河泽垂眸,看向正中心口的箭羽,顷刻间红了眼眶。 他早料到凤无忧若逮着时机,绝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可当他亲眼窥却她眸中的恨意,心还是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人心都是肉长的。可为什么,你的心,就是捂不热?”百里河泽眸中噙着点点水光。 这一瞬,他失望至极,甚至想到了和她同归于尽。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说罢,凤无忧再度拉开紫幽魔弓,欲朝他心口处,再补上几箭。 百里河泽彻底动怒,他反手擒住凤无忧的手腕,怒斥道,“为何?为何要出现在本座的生命之中!你既已走入本座的内心,就别想着逃离。本座即便是化为厉鬼,也会永生永世地纠缠着你。” 凤无忧被他桎梏在怀,周身内力亦被他全方位碾压,形同虚设。 她气急,猛一抬腿,朝着他紧要部位狠狠踹去,“爷今儿个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碎碎平安’!” 百里河泽险险避开凤无忧的突袭,顺势绕至她身后,他带着七成内力的一掌,不偏不倚地砍在她后颈处,使得她双眼一翻,混绵无力地晕死在他怀中。 “主子,这些人如何处置?” 楚七一阵小跑赶来,他指着被致幻术所控的众人,沉声问道,“杀不杀?” 百里河泽轻轻地抱起昏睡不醒的凤无忧,犀锐的眸光落在了横躺在地的青鸾身上。 片刻后,他倏然开口,询问着楚七,“青鸾的脸,你毁的?” 楚七摇了摇头,“属下并未动过青鸾姑娘一根毫毛,还望主子明察。” “罢了。她有本座,就够了。” 百里河泽面上挂着浅淡的笑容,满心欢喜地憧憬着他和凤无忧的未来。 “对不起。本座无意伤害你的贴身婢女,若不是她不识好歹,硬是不肯叫本座一声‘姑爷’,本座亦不会动手鞭笞她。” 他略略垂下头,在凤无忧耳边低声轻语着。 自荣翠同他说起,青鸾在凤无忧心中极其重要之后,他就开始筹划着今日的绑架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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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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