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不少将士纷纷止了声,怔怔地看向鬼魅般乍现的铁手、司命二人。 其中,一位胆大的将士忍不住心中困惑,特特问了一句,“前路何人,竟敢在本校尉面前装神弄鬼?” 铁手、司命二人相视一眼,极为默契地同时出手,直截了当地割了这群嘴碎之徒的舌头。 铁手看着颓然倒地惊恐之至的将士们,冷声道:“捕风捉影的谣言怎可信以为真?摄政王有令,任何人胆敢对王妃不敬,当一律斩杀。” 他正打算大开杀戒,司命极为理智地拽着他的胳膊,郑重其事地道:“当务之急,是找出始作俑者。不然,天亮之后,此事必定弄得人尽皆知。到时候,王妃的声誉势必一落千丈,怕是再无逆转的可能。” “也许,我有法子...” 铁手灵光乍现,脑海中突然掠过一抹纤细的身影。 思及此,他随手扔掉手中弯刀,风急火燎地朝着东临驿馆狂奔而去。
第530章 解药被抢 摄政王府,墨染阁 君墨染紧攥着凤无忧冰冷的手,目无斜视地盯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她身上除了手腕处的勒痕之外,并无其他伤口。 照理说,即便是惊吓过度,也不该昏迷这么久才是。 他回眸看向苏太医,沉声问道:“她为何会昏迷不醒?” 苏太医面露喜色,笃定言之:“王妃为护腹中胎儿,耗尽内力,身体过于虚弱,这才昏迷不醒。所幸,王妃腹中胎儿并无大碍,等转醒之后,喝上几副安胎药便可。” 闻言,君墨染如释重负。 他轻抚着凤无忧巴掌大的小脸,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着,“你若喜欢浪迹天涯,等你转醒之后,本王定陪你走遍海角天涯。” 凤无忧眼皮微动,她虽能听见君墨染所言,却没法出声回应他。 身体好似被车轱辘碾压过一般,虽未见明显的外伤,但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狗蛋尚还活着。 转眼,已至三更天。 君墨染略显焦灼地询问着苏太医,“为何还未转醒?” 苏太医满脸茫然,他微微躬身,再度探向凤无忧的脉象。 “怎么会...” 苏太医惊愕出声,讷讷言之,“王妃虽未动胎气,但她体内寐仙之毒竟趁她最为虚弱的节点,于经脉中四处游走,眼下已迫近心脉。六个时辰之内,若是还未服下解药,不止心智会受到影响,甚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顾南风人在何处?” 君墨染再也坐不住,他焦躁不安地在内室中来回踱步,尤为焦灼地询问着恭候在门外的无情。 无情瞅了眼渐亮的天色,恭声答道:“据医馆小厮所述,神算医馆遭窃,顾南风失了一味珍贵的药材。他于昨日傍晚时分动身回南风山庄取材,按理说子时三刻就该赶回。” “什么时辰了?” “已至三更天。” “不对。顾南风的赤兔马,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不至于这么慢。” 君墨染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凤无忧,倏然俯身,在她额前印下浅浅一吻,“本王去去就回。务必坚持住。” — 东临京都,城门口 殷红的鲜血似涓涓细流,缓缓地流淌过龟裂的地皮。 黄沙漫漫,血色惑人。 乍眼看去,守城将士横陈一地,无一幸免。 城墙之上,慕洛言尤为惶恐地看向“起死转生”的裕亲王,“裕亲王...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裕亲王瞅着被五花大绑架在城墙之上的慕洛言,仰天大笑,“本王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慕洛言被裕亲王吓得六神无主,哭丧着小脸,颤巍巍地道:“冤有头,债有主。当初,一剑贯穿你心口之人是百里国师,你该不会老眼昏花认错了人吧?” “愚蠢。” 裕亲王不屑地扫了眼慕洛言,中气十足的声音于广袤天地间乍响,“本王非人非鬼,实乃主宰天地的真龙天子!此次浴火归来,势要讨回属于本王的一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闻言,慕洛言愈发困惑。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裕亲王绑架她的缘由。 直到顾南风策马而归,她才想明白了事情原委,心中暗叹不妙。 不出所料,裕亲王之所以费劲心机地将她引出学士府,并五花大绑地架在城墙之上,纯粹是为了威胁顾南风交出得以根治寐香之毒的解药。 一旦得到解药,他便有了同君墨染对抗的底气。 到时候,后果必将不堪设想。 思及此,慕洛言再不敢耽搁,扯着嗓子朝着城门下疾驰而来的顾南风喊道:“顾南风,快走,莫要管我!” “吁——” 顾南风彻夜奔波,面上写满了疲惫。 他微眯着眼眸,仰首望向被五花大绑地定在城墙上的慕洛言,只当是她心血来潮时的恶作剧,莞尔浅笑,“都快成望夫石了!还不快些下来?” 正当此时,满脸阴鸷的裕亲王欲探出了头,饶有兴致地看向顾南风。 他眸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了顾南风对慕洛言的情义。 得见裕亲王,顾南风面上浅笑于骤然间凝涸。 “顾神医,好久不见。” 裕亲王居高临下地看着阵脚大乱的顾南风,阴恻恻笑着,“交出解药,本王就放了慕姑娘,如何?” “不要!顾南风,你若是敢交出解药,我同你没完。” 慕洛言连连摇头,郑重其事地道:“慕家人忠君爱国,绝不做背信弃义之事。顾南风,我若不幸殒命,务必瞒着我爹。你就跟他说,我志不在东临,想去他国走一走。” 顾南风并未答话,他冷冷地看向红光满面的裕亲王,“你既已失去民心,纵有神助,也无济于事。” “成王败寇。君墨染一旦身死,东临朝堂,再无人会是本王的对手。” 裕亲王眉梢微挑,老神在在地说着。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既有勇气卷土重来,必有十成的把握。
第531章 裕亲王死 顾南风双眸紧盯着动作迟缓的裕亲王,眉梢一挑,先声夺人,“裕亲王,你最好快些放了她!慕大学士在朝中声望颇高,他的独女若是在你手中出了闪失,你认为,他会善罢甘休?” 裕亲王轻蔑地冷哼着,他耀世而归,势当雄踞一方的霸主,又岂会忌惮一个小小的文官? 不过,裕亲王戴惯了伪善的假面。 诸如慕大学士这类并不会妨碍他的雄图霸业之辈,他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去招惹。 思量再三,裕亲王还是解开了慕洛言身上的绳索,他单手攥着慕洛言的胳膊,朝着身边死侍递了个眼色,“去拿解药。” “是。” 死侍微微颔首,纵身跃下城墙,眨眼功夫已闪至顾南风身前。 顾南风侧过身子,将手中药瓶紧揣在怀,“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裕亲王施施然笑道:“本王就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他话音一落,伸手欲将慕洛言推下城墙。 慕洛言强作镇定,在裕亲王的手即将触及她的背脊之际,倏然发力,灵巧地跃上高台,闪身至裕亲王身后,并朝着他的后背,接连踹了数脚。 “顾南风,我好害怕...我,我要杀人了!” 慕洛言一边尖叫,一边卯足了劲儿,欲将裕亲王踹下城墙。 与此同时,数十位死侍已从四面八方涌来,顷刻间便堵死了顾南风的去路。 顾南风屏住呼吸,旋即以随身携带的剧毒药粉,往死侍身上撒去。 然,这群死侍早有防备,在顾南风出手之际,纷纷撑开手中铁伞,以此抵御着剧毒药粉的侵袭。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顾南风已耗尽所有剧毒药粉。 可这群死侍依旧如同金刚罗汉一般,岿然不动地立在顾南风跟前。 “算你们狠!” 顾南风不情不愿地将手中解药递了出去。 他听闻慕洛言的喊叫,倏然仰首,却见北堂璃音已如鬼魅般定定地立在慕洛言身后。 “小心!” “啊——” 慕洛言尚未回过神,细弱的胳膊就已经被北堂璃音狠狠地扭至身后。 她失声尖叫,惶惑不安地看向面目狰狞的北堂璃音,“毒妇,你做什么?” 啪啪—— 北堂璃音猛一使力,将慕洛言的身子往城墙上压去,并朝着慕洛言的脸颊狠扇去两个耳光。 “不知死活的东西!” 北堂璃音恶狠狠地盯着慕洛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心下嫉妒不已。 少顷,裕亲王亦缓过了一口气。 他眸中燃着熊熊怒火,好似要将慕洛言焚烧殆尽。 “丫头片子,心肠倒是歹毒!”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慕洛言撇过头,正气凛然地说道。 她面上并无恐惧之色,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差一点儿,她就能将裕亲王踹下城墙。 北堂璃音扫了一眼气喘吁吁的裕亲王,冷声道:“想不到,堂堂亲王,连一个黄毛小丫头都打不过。” 裕亲王看不惯北堂璃音眼高于顶的模样,语气不满地道:“别以为你救了本王一命,本王就不会动你。” 自上一回被百里河泽的飞花玉笛伤了元气之后,他的身体便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态。 别说是对付顾南风,对付起慕洛言,他都倍感吃力。 北堂璃音懒得同裕亲王废话,侧目看向被一群死侍扒得衣衫不整的顾南风,阴恻恻笑道:“这等卑劣的伎俩,还想逃得过本宫的火眼金睛!” 裕亲王不悦地看向行为举止尤为怪异的北堂璃音,冷喝着她,“北堂璃音,你究竟要做什么?” 北堂璃音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了百里河泽的专用印章,煞有其事地说道:“国师派我前来验药。裕亲王请放心,仅仅只是验药而已。” 听北堂璃音这么一说,裕亲王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他笑容可掬地说道:“原来,是国师的人,请验药。” 裕亲王拱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随即将死侍怀中的数只药瓶恭恭敬敬地交至北堂璃音手中。 北堂璃音接连打开了数只空瓶,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蹙起。 若解药不在顾南风身上,事情便会变得十分棘手。 好在,最后一只药瓶之中,切切实实装着得以根治寐仙之毒的解药。 她喜出望外,以水袖遮去手中动作,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了药瓶中的丹药。 裕亲王颇为焦灼地询问着北堂璃音,“验出来了没有?” 北堂璃音微微颔首,再度将解药交至裕亲王手中,“确实是得以根治寐仙之毒的解药。” “这就好。” 闻言,裕亲王如释重负。 北堂璃音脸上却浮现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她终于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手段,拿到了解药。 到时候,凤无忧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不论是君墨染,还是百里河泽都怪不到她身上。 他们只会怪裕亲王办事不利。 正当此时,慕洛言再次摆脱了桎梏,义无反顾地朝着裕亲王冲去。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不计代价地夺下裕亲王手中的药瓶。 北堂璃音眸光一转,阴鸷的视线再度落在慕洛言秀丽的脸颊之上。 下一瞬,她随手从袖中掏出一把利刃,欲刮花慕洛言的脸。 自她被毁去容貌之后,再也见不得容貌姣好的女子。 慕洛言急转过头,欲躲开北堂璃音手中利刃。 然,她终究慢了一步。 她虽未被北堂璃音划伤脸颊,后颈处却是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慕洛言吃痛闷哼着,为了躲开北堂璃音手中利刃,不得已之下,只得纵身跃下城墙。 彼时,被死侍扒得一丝不挂,耗尽体能的顾南风见慕洛言摔下城墙,忙不迭地朝兔兔吹了个口哨。 兔兔会意,微微躬起后腿,稍作蓄势之后,若疾电般飞身跃过城门,稳稳地将慕洛言驮在了背上。 北堂璃音见状,正打算朝着惊魂未定的慕洛言补上一刀,却见君墨染带着一众将士浩浩荡荡而来。 她心生惧意,借故遁逃而去。 裕亲王站在城墙之巅,睥睨着城墙下乌泱泱的一众将士,心下莫名生出一丝惧意。 即便,他手中还握有云秦一千精兵,但他还是十分没底。 顾南风见援兵至,眸光锃亮。 他已顾不得穿戴齐整,便翻身上马,同慕洛言一道朝着风急火燎赶来的君墨染奔去。 君墨染淡淡地扫了一眼狼狈不堪的顾南风,随手扯下披风,往他身上罩去,“没事吧?” 顾南风摇了摇头,痛心疾首地说着,“我本打算以假药蒙混过关,不成想,裕亲王这狗贼竟扒光了老子,以极其卑劣的手段,掏出了老子藏在靴中的解药。” “情况有变。” 慕洛言忍着后颈处的剧痛,翻身下马,一步步挪至君墨染跟前。 她压低了声,道:“方才,北堂璃音亦登上了城墙。我见她在验药的时候,双手在袖中捣鼓了好一阵子。不出所料,真正的解药,已被她换去。” 闻言,君墨染冷沉的面色稍有舒缓。 果真,不出他所料。 同样身中剧毒的北堂璃音,为了夺得解药,必定会使尽浑身解数。 裕亲王见慕洛言一直同君墨染窃窃私语,他心生狐疑,急声道,“君墨染,还不束手就擒?” 君墨染定定地望向高墙之上逆光而立的裕亲王,面上并未显出一丝一毫的讶异之色。 他声色淡淡,仿若裕亲王诈死归来,只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 “想不到占尽天时地利的缙王身死命殒之后,裕亲王竟还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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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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