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非白一字一顿,冷眼睥睨着跪伏一地的云秦将士。 凤弈眉头紧皱,连声道:“云非白,纵你权势滔天,也不可滥杀无辜。你身为云秦太子,理应心怀天下,而非同这群无辜的子民斤斤计较。” “传本宫的令,清叛军,杀无赦。” 云非白全然无视了凤弈所言,冷声吩咐着风急火燎赶至的援兵。 眼见着全副武装的援军朝着城门口手无寸铁的将士步步逼近,凤弈心急如焚,“云非白,你这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凤弈,若想活命,就乖乖闭上嘴。” 云非白深知凤弈心地仁厚,遂将他反手绑于城墙之上,要他亲眼目睹,城门口那群曾短暂地效忠过他的将士被斩尽杀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云非白,你就不怕被万民所反噬?”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本宫若欲封天,天都拿本宫束手无策。” 云非白声色寂寂,颇有种高处不胜寒之感。 他背手负立,随口叮嘱着驻守在城门口的亲信,“看好凤弈,不得伤他性命。” “是。” 亲信恭声应着,待云非白阔步离开城门口,这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露苦痛之色的凤弈。 要知道,云非白从未对敌人心软过。 凤弈,是唯一一个例外。 正当城门口的厮杀愈演愈烈之际,君墨染特特安插在云秦营帐之中的小厮趁乱溜上了城墙,忙不迭地为凤弈松了绑,“凤公子,摄政王已为您安排好后路。速速虽属下离去。” 凤弈眼眸一亮,连声问道:“难道,东临精兵并未退出云秦天山一线?” 小厮摇了摇头,“东临精兵确实已退出云秦天山。不过,摄政王在天京之中,亦安插了一支攻防兼备的影卫队。凤公子,快走。若是惊动了云秦太子,怕是插翅难逃。” 沉吟片刻之后,凤弈倏然抬眸,坚定地道:“不,我不能走。” “何故?” “我岂能眼睁睁地看着曾与我患过难的将士,身死殒命?” 彼时,凤弈眸中满是璀璨的星光。 小厮面露踟躇,为难地说:“摄政王有令,务必要将凤公子安然无恙地带出云秦。” “替我向摄政王道一声谢。” “可是...” 凤弈打断了他的话,坚定地道:“没有什么可是。” 话音一落,他“撕拉”一声,猛地将面颊上残破不堪的伪面皮扔至一旁。 下一瞬,他跃上高墙,冷静地指挥着城门口慌忙逃窜,被云非白的援军逼得走投无路的将士们。 凤弈挥动着臂铠,慷慨陈词,“很抱歉,凤某顶替了萧墙将军的身份。不过,你们若愿意相信凤某,凤某势必拼尽全力,同你们一道,战斗到底。” “我等愿意相信将军!” 城门口已然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将士们纷纷仰首,满怀期待地看着屹立在高墙之上的凤弈,原本被打压得荡然无存的气势,竟在须臾间疯狂滋长。 凤弈见状,忙扯着嗓子,亲力亲为地指挥着排兵走位。 他虽是文臣出身,但论起兵法谋略,亦不逊色于常年征战的武将。 故而,仅仅只是半盏茶的功夫,他手下的众位将士,便杀开了一条血路,扭转了颓势。 百丈之外的烽火台上,鬓发花白的云闽行正气定神闲地看着天京城门口的厮杀,尤为困惑地询问着身侧宫人,“城墙上那小子是谁?” “回国主的话,据说是北璃方派来冒名顶替萧墙将军身份的细作。名凤弈,北璃大将之后,其妹为东临摄政王妃。” “摄政王妃?怪不得...” 云闽行“啪”地一声,将手中佛珠拍得粉碎。 他就说,以云非白的性子,怎可能纵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想来,云非白定是为了那位名动四海的摄政王妃,才特特放了凤弈一条生路。 “国主,可需要出手,斩杀城墙上那嚣张至极的小子?” “不必。” 云闽行沉声言之。 他虽不赞成云非白的做法,但又不愿同云非白争锋相对。 毕竟,云非白不像云念白一般温顺听话。 若是惹急了云非白,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此时,一神色焦灼的宫人疾步赶来,“噗通”一声,跪伏在云闽行脚边,“不好了,二殿下出事了!” “你说什么?” 云闽行神色大变。 云念白乃云闽行最疼爱的宠姬所出,许是因为爱屋及乌,即便云念白不及云非白的十分之一,他还是对云念白宠爱有加。 宫人战战兢兢地道:“据悉,二殿下被太子殿下困于瘟村之中,惊吓过度,高烧不退,至今仍昏迷不醒。” “岂有此理!来人,摆驾东宫。” 云闽行气得面色铁青,恨不得将云非白暴揍一顿。 宫人又说,“不止如此。二殿下似误食了瘟村中早已被太子殿下投了剧毒的茶水,生命体征微弱,危在旦夕。” “念儿!” 云闽行焦灼不已,骤然起身,欲快马加鞭赶至云念白身边。 无意间,他瞥了眼不远处仍在井然有序地指挥着将士作战的凤弈,眸色一暗,杀意凛然。 据他手中掌握的情报来看,云非白无疑是爱上了东临摄政王妃。 既然云非白不顾兄弟情义,对云念白下了死手,他便给云非白一个下马威,彻底断送云非白和东临摄政王妃之间的一切可能。 如是一想,云闽行缓缓举起手中弓箭。 他拉弓引弦,瞄准百丈之外浑然未察觉到险情的凤弈。 彼时,云非白去而复返。 “小心!” 待他察觉到一支势不可挡的箭羽正朝着凤弈眉心袭去之际,以为时过晚。 咻—— 凤弈尚未回过神,箭羽已然贯穿他的眉心。 殷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城墙之上。 他垂眸看着城墙下骤然止歇的厮杀,唇角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云非白,他们是无辜的,放过他们。” “好。” 云非白双手紧握成拳,他鹰隼般犀锐的眼眸朝着烽火台上望去,怒火冲冠。 临了,凤弈缓缓地闭上了双眸,从高墙上轰然坠下。 “将军!” “不!将军,你不能死。” 城门口,一众将士争先恐后地朝着凤弈围聚而来。 数个时辰之前,他们将他当成了潜伏在云秦的细作,恨不得他当场死去。 而今,他们却因为凤弈的死,而失声痛哭。 死,或轻于鸿毛,或重如泰山。 为救人而死,不亏。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去五洲四海走一遭,还没来得及去西越戈壁看落日,没来得及去滨海之地看潮汐... 虽然无悔,但确实遗憾。
第570章 君墨染私藏的典籍 北璃王宫,漪澜殿 “哥!” 午夜梦回,汗湿轻衫。 凤无忧惊乍起身,尚未站稳,便着急忙慌地往屋外奔去。 君墨染眼明手快,紧攥着她冰凉的小手,缓声问道:“去哪儿?” “爷想去一趟云秦。大哥他性子倔,爷很担心他。” 凤无忧紧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脑海中依旧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梦魇中,凤弈浑身是血,死不瞑目... “本王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凤弈他一定不会出事。” 君墨染将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沉声宽慰着她,“别怕。依照本王对云非白的了解,纵凤弈被他生擒,他也不会轻易伤凤弈性命。” 凤无忧不解地问:“何故?” 在她看来,云非白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凤弈若是落在他的手中,怎可能全身而退? 君墨染但笑不语。 云非白的心思,他岂会不知? 只不过,他可不想让凤无忧得知云非白将她看得那样重要。 “近些日子,爷总是心神不宁,患得患失。” 凤无忧神色恹恹,双手无力地搭在君墨染宽阔的胸膛之上,身体极度困倦,却又睡不安稳。 “放宽心,初为人母,难免有些不适应。过段时日,便不会像现在这般胡思乱想。” “你在说些什么?这分明是两码事。” “典籍上就是这么写的。” 君墨染自觉失言,瞬间噤了声。 他本不愿让凤无忧得知自己背着她,偷偷翻阅了上百本关于如何照顾孕期女人的典籍。 不成想,一时心急,竟说漏了嘴。 “什么典籍?” 凤无忧眨了眨眼,柔弱无骨的手在他身上肆意游走,“说!你究竟背着爷,藏了什么宝贝?” “没什么。” 君墨染声色淡淡,显然并不愿跟她实话。 “你不说爷也找得到。” 凤无忧闷哼着,她猛地擒住君墨染的双手,而后又伸出一只脚,往榻下一扫。 下一瞬,一本花花绿绿的典籍便映入她的眼帘之中。 君墨染神色微窘,沉声道:“还给本王。” “偏不。” 凤无忧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而后饶有兴味地念着典籍上记载的内容:“女人身怀六甲之际,较之寻常会敏感许多,需要给予她们更多的关爱。怀孕三个月之后,可酌情同房,通过行动,身体力行地关心她们...” “闭嘴。” 君墨染面上一阵青一阵红,他委实不想承认,自己竟会翻阅这般不正经的典籍。 凤无忧忍着笑意,津津有味地看着典籍上那些画得惟妙惟肖的人物简笔画,“想不到,孕期还能尝试这么多姿势。摄政王很想试试?” “不知好歹的东西。” 君墨染夺过她手中的典籍,转手将之扔至炭火之中,“本王并非色欲熏心之辈。翻阅典籍,纯粹是为了照顾你。” “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想碰爷?还是说,对你而言,爷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得了便宜还卖乖...等你诞下狗蛋,即便喊破喉咙,本王也不会心软。” 君墨染郁闷地瞅着怀中愈发不安分的女人,浑身上下似着了火一般,连发丝儿都透着热气。 凤无忧靠坐在他怀中,轻笑道:“不知为何,爷竟十分期待。” 君墨染哑然失笑,轻哄着她,“明日还得去凌府走上一遭,再不睡下,到时候面露倦容,他们又该以为本王欺负了你。” “谁叫你成天板着脸?他们怕你欺负爷,亦是情有可原。” 凤无忧嘴上虽如此言说,心里却不愿君墨染再度被人误会。 她默不作声依偎在他身边,刚一闭上眼,脑海中再度掠过凤弈惨死的画面。 君墨染见凤无忧轻颤不止,困惑不已,“莫不是染上了风寒?怎么一直在抖?” “无碍。” 凤无忧摇了摇头,倏地伸出一只手,轻戳着他迷人的腹肌,“心烦意乱的时候,唯有摄政王的美好躯体得以让爷宁心静气。” “未遇到本王之前,你可有对其他男人做过这种事?” “阿黄算不算?” “凤无忧!你又拿本王跟阿黄比?”君墨染狠掐着凤无忧的脸,冷不丁地咬上了她的唇。 “那又如何?” 凤无忧挺了挺腰,仗着自己微微凸显的腹部,频频在挨打的边缘线上大鹏展翅。 君墨染冷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一落,他直截了当地将袖中丹药塞入凤无忧口中。 “这是什么?怪好吃的。” “安胎药。” “这世间,竟还有如此甜腻的安胎药?你怎么不早些拿出来?害爷喝了将近两个月又苦又涩的汤药。” 君墨染斜勾着唇角,声色低醇且极具磁性,“药,是顾南风给的。本王原打算让你休息一段时间,不成想,你竟这般欠收拾。” 凤无忧听明白了君墨染的话中之意,局促地咽了咽口水,“摄政王,爷身体虚弱得很,你可别乱来。” “叫破喉咙,都不会出事。” “不可以...” 凤无忧心下已然将顾南风骂了千八百遍。 平白无故的,干嘛给君墨染特效安胎药? 这下子,她怕是“在劫难逃”。 三个时辰后。 天蒙蒙亮。 凤无忧四仰八叉地瘫在榻上,全然无法动弹,“混蛋,你不是人。” “嗯?” “禽...兽!” 君墨染失笑,“只是小小地‘惩罚’了你一下,就受不了了?” “你!” 凤无忧面色绯红,累得连气都喘不过来,“爷的腿已经失去了知觉!你再这样,爷...爷就哭给你看。” “有这么夸张?” 君墨染正在兴头上,全然不知疲惫。 他委实难以想象,凤无忧的身体怎么会这么柔弱。 不过,他见凤无忧确实累得不行,这才收敛了些。 当他触及凤无忧身上的浅浅血印,旋即翻身下榻,熟门熟路地翻出了玉容生肌膏,轻柔地替她上着药。 凤无忧扫了眼玉容生肌膏,忿忿不平地道:“你究竟要弄伤爷多少回?” 君墨染默默汗颜,他也没料到凤无忧的身子这么经不住折腾。 虽说,每一回都像是生平头一次一般,弄得他都有些于心不忍。 “下次,本王一定注意。” “哼!” 凤无忧气鼓鼓地道:“再有下次,爷就休夫。” 君墨染轻声细语地哄着她,“乖,快些歇息。别为本王气坏了身子。” “扶爷起身。舅舅还在府上等着,爷不能让他等太久。” “本王抱你去。” 君墨染心旷神怡地替她擦净了身子,随口说道:“近些时日,本王的手似乎小了不少,竟抓不牢你迷人的身子。” “就不能夸爷一句波涛汹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1 首页 上一页 20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