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辇外,追风沉声道,“王,一切准备就绪,现在点火?” “百里河泽可在观内?”君墨染沉声问道。 “在,他自回观后就未出过摘星阁。” 追风言之凿凿地答着殊不知百里河泽从未回观。 他看到的那抹背影,实则是乔装成百里河泽,披星戴月而归的楚七。 “你来点火?” 君墨染微微侧目,询问着垂眸不语的凤无忧。 “好。” 凤无忧接过君墨染递来的火折子,不假思索地将火折子扔至紫阳观外堆垛成片的干草从中。 干草从被预先浇淋了厚厚一层黑油,一遇明火,“欻”地一声一点即着。 不远处,傅夜沉、百里河泽二人隐于黑暗之中,将前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啧啧啧——凤无忧可真狠,她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将你活活烧死。” 傅夜沉轻摇着折扇,饶有兴味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熊熊火光。 百里河泽薄唇轻抿,明明一切均在他的计划之中,但见她亲手点燃干草的那一瞬,他的心好似被利刃穿透,痛得他差点儿缓不过气。 摘星阁阁顶,被绑在摘星柱上的君拂眼睁睁地看着君墨染、凤无忧二人在观外放火,想要呼救,却叫不出声。 无计可施之下,她只得强忍着口中汗袜熏人的臭味,凭借丁香小舌微薄的力道,一点点将汗袜推出口外。 足足耗费了一刻钟的功夫,堵在君拂口中的汗袜终于落地。 她尚未缓过一口气,便冲着火光外正和凤无忧紧紧相依的君墨染大声呼救着,“王兄,救命!” “王兄,救我——” “王兄,拂儿快撑不住了。” 君拂发觉火星子已然蹿上她的裙裾,吓得嚎啕大哭,“王兄,拂儿不想死。” 紫阳观外,君墨染忽闻君拂哭声,猛地抬眸看向摘星阁阁顶。 “王,不好了!王嬷嬷来报,君拂郡主为替您报仇雪恨,带着一群打手闯了紫阳观,至今未归。” 正当此时,王府守卫气喘吁吁而来。 闻言,君墨染脸色大变。 他脚踩火星直冒的灌木丛,扶摇直上,往摘星阁阁顶飞去。 凤无忧未料到君拂竟愚蠢到这种程度,愁眉紧锁,深怕君墨染被愈发猛烈的火势所伤。 他身中七箭,本就不得施展内力。 如此一来,他身上的伤口怕是又要全盘崩裂。 追风见状,忙不迭带着身后暗影一道,紧跟在君墨染身后,往摘星阁阁顶飞去。 “君墨染,一定要毫发无损才是。” 凤无忧低声呢喃着,手心已浸了层薄汗。 可惜,她既不会轻功,也没有内力,除了待在观外干着急,什么事都做不了。 “凤大美人怎么一脸愁容?” 傅夜沉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挪至她身后,并顺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凤无忧心中警铃大作,以手肘重击着傅夜沉的胸口。 “这么激动做什么?不若,来义庄坐坐?” “去死!” 凤无忧猛然转身,倏尔抬腿狂踹着傅夜沉裆部。 “够野,我喜欢。”傅夜沉猫着腰,疼得龇牙咧嘴。 “傅夜沉,你最好别惹我。”凤无忧趁他尚未反应过来,以移形换影之步,瞬移至他跟前。 “惹一下,又怎么了?” 傅夜沉眸光灼灼,他顿觉逆火光而来的凤无忧又美又飒,谈笑间足以勾去他的三魂七魄。 凤无忧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双手横亘在他腰间,旋即将他狠狠地暴摔在地。 “咳咳——凤大美人,下手就不能轻一些?” 傅夜沉被摔得如同散架了般狂咳不止。 凤无忧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处,半俯下身,“啪啪”两下落在他肿如猪头的脸颊上,“想不想尝尝爷亲手烤的野猪?” “你真有这么好心?”傅夜沉唇齿含笑,他愈发觉得凤无忧这样的女人十分带感。 凤无忧勾唇浅笑,猛一发力,又攥着傅夜沉的前襟,将之扔至熊熊烈火之中。 “毒,毒妇!” 傅夜沉跌坐在火中,看向烈烈火光中笑得云淡风轻的凤无忧,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百里河泽冷睨了一眼行为举止愈发怪异的傅夜沉,一拂袖,便将他从烈火中捞了出来,“真想被烤成野猪?” 傅夜沉一手抹去脸上黑灰,同百里河泽递了个眼色,一同朝着立于玉辇前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的凤无忧走去。 凤无忧没料到百里河泽竟毫发无损地出现在紫阳观外,心生警惕,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凤无忧,我们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凤无忧冷睨了一眼道貌岸然的百里河泽,冷声反问道。 “你以为本座情愿虐待你?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百里河泽箭步上前,直截了当地堵住了凤无忧的去路。 与此同时,凤无忧手中的银针亦深深扎入他脖颈之中,“百里河泽,你坏事做绝,枉为东临国师!” “用力扎!” 百里河泽反手紧扣住凤无忧纤细的手腕,旋即又腾出一只手,粗暴地夺走了她藏于前襟处的九霄环佩。 凤无忧急了眼,欲伸手去够百里河泽手中的九霄环佩,“还给我!” “你若喜欢玉器,改明儿个本座将镇观之宝赠你,如何?” 百里河泽声色淡淡,旋即又扯落了凤无忧顶上碧玉冠。 一时间,她三千青丝如瀑般流泻于肩头,美得恍若画中仙。 “无耻。” 凤无忧撇过头,手中银针又欲往他命门处扎去。 这一回,百里河泽并未给她下手的机会。 他反手将九霄环佩连同凤无忧顶上的碧玉冠扔至玉辇之中,旋即以手肘重击凤无忧的后脑勺,直接将她敲晕。 傅夜沉摇了摇头,“阿泽,你就不能对她温柔些?” 百里河泽察觉到傅夜沉对凤无忧态度的转变,瞬间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嘴快,将凤无忧是女人的秘密告诉了傅夜沉。 不过,说都说了,他总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将他的救命恩人一刀捅死。 “放火,烧玉辇。” 百里河泽冷声说着,旋即将昏迷不醒的凤无忧扛至肩头,疾步离去。
第187章 蓄意拖延(1更) 摘星阁,阁顶。 君墨染站定在君拂身前,黑金色的深邃眼眸中戾气愈发浓重。 他强按下额角处突突起跳的青筋,魔魅且极富磁性的声色中藏着几分不悦,“谁准你出的府?” “呜呜呜——王兄,拂儿知错了。” 君拂吸了吸鼻子,豆大的泪珠涌出眼眶,沿着脸颊唰唰地往下流,“王兄,别生拂儿的气了,好不好?拂儿见你被百里河泽所伤,心疼至极,一时鲁莽,才会做出这等蠢事。” 君墨染目光如刀锋般冷漠,薄唇轻启,音色透着淡淡的凉薄,“追风,给她松绑。” “是。” 追风微微颔首,绕至君拂身侧,一剑砍断了她手腕上的麻绳。 彼时,摘星阁已沦为一片火海,铺天盖地的烟雾裹挟着阵阵热浪,张牙舞爪而来。 熊熊火光中,颊似艳霞的君拂稍稍止住哭声,直愣愣地朝着立于她身前不远处岿然不动的君墨染扑去。 她一边呼喇呼喇地喘着粗气,一边耸着肩不停地打着嗝儿,使整个人好似风中柳絮,柔弱无依。 然,她身上的腥臊溲水,加上嘴中阵阵汗脚味,熏得君墨染脸颊发绿,差点儿当着她的面口吐白沫。 他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一步,使得君拂扑了个空,跌摔在地,沾了一脸黑灰。 “王兄,拂儿被欺负得好惨。紫阳观里的道士,比土匪还可怕!他们掌掴我,羞辱我,还在我身上浇满腥臊恶臭的溲水……”君拂抹去了脸上的黑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君墨染未料到紫阳观中道士竟如此卑劣,他心下腹诽着,倘若凤无忧不慎落入他们手中,她又是个不懂服软的,定然被折磨得更惨。 如此一想,他脸色骤变,冷声吩咐着追风,“屠尽紫阳观中作恶道士,不得有漏网之鱼。” “是。” 追风沉声应着,旋即带着一众暗影卫顺着阁顶的扶梯,鱼贯而下,疯狂屠戮着被困摘星阁中的道士。 君墨染扫了眼趴伏在地,久久起不了身的君拂,薄唇轻启,“愣着做什么?” 君拂瘪了瘪嘴,她原以为君墨染会上前扶她一把,不成想,他依旧一如既往的冷漠。 深吸了一口气,君拂抬手轻拭去眼角泪花,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步步向君墨染挪去。 无意间,她眼角余光突然扫到紫阳观烈烈火光外,正被傅夜沉、百里河泽二人围困其中的凤无忧。 她心下腹诽着,百里河泽竟敢让紫阳观中道士行凶作恶,凤无忧落在他手中,定讨不得好。 思及此,她唇角不经意间划出一抹阴邪入骨的狞笑。 “王兄,抱紧拂儿。” 君拂一个箭步冲至君墨染跟前,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脖颈,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君墨染不悦地看向怀中一刻不停歇地扭动着腰肢的君拂,不近人情地将她推至一旁,“若是不愿做本王的妹妹,本王绝不逼你。” “王兄,我是你嫡亲的妹妹,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拂儿一刻都不敢忘却,王兄为救拂儿,以血肉之躯替拂儿挡去了所有灾祸。” 为拖延时间,君拂不顾摘星阁上愈演愈烈的熊熊烈火,不疾不徐地回忆着往事。 君墨染早就听腻了君拂这套说辞。 当年,他奋不顾身地跳入槐河,为君拂挡去一切灾祸,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君拂。 他只是不想欠人恩情。 自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就再不欠君家什么。 对君拂,他也算仁至义尽。 “随本王回府。”君墨染不动声色地闭着气,以双指拎着君拂的衣领,作势将她扔下摘星阁。 “啊——王兄,拂儿眼睛好痛!” 君拂深怕君墨染一个转身,恰巧看到百里河泽对凤无忧施暴,遂不怕死地挽着君墨染的胳膊,装模作样地翻着眼白,示意君墨染看向她微红的眼眸。 “君拂,别再本王面前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王兄说什么,拂儿怎么听不懂?”君拂揉了揉眼,恬不知耻地装傻充愣。 君墨染忍无可忍,重重地摔去君拂缠着他胳膊的手,作势转身离去。 “啊——头好晕。” 君拂见傅夜沉刚刚点燃玉辇,只得使劲浑身解数,拖住君墨染。 待玉辇稍微灰烬,凤无忧凭空消失,到时候,即便君墨染不愿相信,亦很难寻到凤无忧的踪迹。 砰—— 君拂一咬牙,双眼翻白,重重地向后仰躺而去。 她的后脑勺磕在摘星柱旁的尖锐巨石上,殷红鲜血于顷刻间汩汩而出。 君墨染原打算让追风将她带下摘星阁,可追风还在全力狙杀藏匿在摘星阁中的道士,无奈之下,他只得行至君拂身前,缓缓弯下腰,将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昏迷不醒的君拂抱在怀中。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怀中人同又脏又臭还总爱在泥地里打滚的野猪一般,令人作呕。 他心下尤为纳闷,为何抱着凤无忧的时候,心里被狂喜填得满满当当。 而抱着君拂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君拂在占他便宜? 君墨染一鼓作气,凌空而起,蝠鲼般俯冲下摘星阁。 他双足尚未落地,就发现玉辇已被烧成一堆灰烬。 “该死!” 意识到凤无忧极有可能惨遭不测,君墨染心神大乱,直截了当地将君拂从半空中抛下,继而三步并作两步地蹿至被烈火烧得只剩下空架子的玉辇前,以骨节分明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掏着玉辇空架中的黑灰残渣,只为寻到些凤无忧尚还存活于世的蛛丝马迹。 君拂没料到君墨染会将她重摔在地,后脑勺再度磕伤,浑身上下亦有多处挫伤。 原本只是装晕的她,因四肢多处骨折,痛得无法自持,昏昏沉沉地晕死了过去。 君墨染全然未察觉到君拂的异样,倏地蹲伏下身,拾捡起一堆黑灰中完好无损的九霄环佩,以及磕破了一角的碧玉冠。 他小心翼翼地将碧玉冠揣入怀中,黑金色的眼眸闪过嗜血的暗芒。 轰—— 身后,火势愈发凶猛。摘星阁不堪重负,于顷刻间轰然崩塌。 追风带着一众暗影卫,在漫天飞沙走石中,带着一身灼灼火光,突围而出。 “王,摘星阁中所有道士已歼灭。” “可有留下活口?” “楚七、楚九二人不在摘星阁中,其余人等,均已毙命。” 君墨染眉头紧拧,双眸紧盯着被火势夷为平地的摘星阁,声色骤冷,令人心生惧意。 “全城搜寻凤无忧。” “是。” 追风扫了眼君墨染怀中的碧玉冠,又见玉辇被烧得只剩下一副空架子,心中顿生出不祥的预感。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有可能是百里河泽蓄意报复,将凤无忧绑于玉辇之中,眼睁睁地看着她烧为灰烬。 不过,玉辇中并未留有人体残骸,百里河泽若未用噬骨水消蚀凤无忧的身体,她应当还安然无恙地存活于世。 只是,凤无忧若真被百里河泽带走,百里河泽要是有心藏人,他们即便找上个七天七夜,都未必寻得到凤无忧的下落。 追风无奈地叹了口气,眼角余光扫了眼仰躺在地昏迷不醒的君拂,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君墨染,“王,郡主似乎受了重伤,可否需要先将她带回王府?” “让她自生自灭。” 凤无忧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百里河泽该死,君拂也一样该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1 首页 上一页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