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河泽扫了眼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喉结,未置可否。 “爷的身体早就被毒坏了,不仅生不出孩子,身体也会越来越像个男人。所以,你还是趁早死了‘金屋藏爷’的心吧。再过两年,爷兴许就发育得和正常男人一样了。” “谁下的毒?” “怎么?想替爷报仇?” 百里河泽沉声应着,“伤害过你的人,都该死。” “你算不算伤害过爷的人?” 凤无忧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自她穿越以来,伤她最深的人,不就是百里河泽? 虽然,她完全不记得和百里河泽曾有过肌肤之亲,光是想想,心里就膈应得要命。 轰—— 百里河泽双手紧握成拳,擦过凤无忧的脸颊,狠捶着冰冷坚硬的龙纹石砖,“若是逼急了本座,本座不介意亲手拔了你的舌头。” “国师大人真是威风!说不过爷,居然将心思动在爷的三寸不烂之舌上。” “本座没想着逼你。你就不能服个软?” 百里河泽深吸了一口气,他总算有些明白为何君墨染总是被凤无忧气得跳脚。 她气人的功力果真了得。 偏偏他早就得知她是女人,每每火冒三丈之际,又不舍对她下手。 “不能。” 凤无忧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的提议,并趁他怒火冲冠之际,以蛮力挣开了缠在手腕上的绸带,双臂往后一抻,猛地抡起半人高的青花瓷器,朝着百里河泽的前额兜头砸下。 骤然间,瓷器的碎裂声哗然作响。 百里河泽前额开了花,不断有热血喷溅而出。 凤无忧的手,也好不到哪里去,被瓷器碎渣剐得全是血口子。 密室外,君墨染忽闻墙内传来一阵瓷器碎裂之声,黑金色的眼眸中透着一丝疑惑。 傅夜沉神色微凝,尤为紧张地盯着面前那堵墙,急声道,“摄政王,凤无忧当真不在府上,请回吧。” 君墨染置若罔闻,倏地抬起孔武有力的胳膊,带着十层内力的一拳,猛地向墙体砸去。 “王,您的手……” 追风焦灼地盯着君墨染深深嵌入墙体的拳头,深怕他的手就此报废。 下一瞬,墙体轰然倒塌。 君墨染徐徐收回鲜血淋漓的手,怔怔地盯着满地断壁残垣,心中空落落的,难受得紧。 傅夜沉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佯装愤怒,声色俱厉,“摄政王,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凤无忧不在傅府!你即便拆了傅府所有院墙,也无济于事。” 此刻,追风已带着暗影卫,将傅府翻了个底儿朝天,仍一无所获。 铁手甚至牵着数头猎犬,走遍了傅府的角角落落,也依旧未寻到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 按理说,凤无忧极有可能被百里河泽带往了别的去处。 只是,君墨染总感觉凤无忧离他很近,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半晌,他阔步行至榻前,盯着毫无褶皱的被衾,陷入沉思之中。 越是不留痕迹,凤无忧就越有可能还在府中。 只可惜,他平素里并未留意傅夜沉,一时间,亦很难弄清傅府究竟有多少密室。 “说,凤无忧在哪?” 君墨染耐性耗尽,眨眼间就将尚方宝剑架在傅夜沉脖颈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傅夜沉微微耸肩,言笑晏晏,“摄政王,你当真是来找人的么?还是以找人为由,蓄意滋事?听闻,数个时辰之前,紫阳观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观中道士死伤无数。这会子,你是不是打算再放一把火,烧了傅府?” “不说?那就去死。” 君墨染眸中杀意顿现,尘封多年的尚方宝剑遽然出鞘。 下一瞬,剑芒一凛,血色于须臾间弥散,傅夜沉脖颈上便多出了一道剑伤。 千钧一发之际,裕亲王、容亲王、德亲王、宸王等人,携着朝中重臣一并涌入傅府。 就连即墨胤仁,也从宫中风尘仆仆赶来。 “阿染,别意气用事。”即墨子宸不动声色地挡在傅夜沉面前,深怕君墨染一个冲动,真将傅夜沉一刀杀了。 虽然,即墨子宸亦十分厌恶傅夜沉,但他绝不能死在君墨染手中。 一来,傅夜沉乃东临第一仵作,仅凭验尸,就能绘出凶手画像,亦为不少喊冤入狱之人平反昭雪。故而,他在东临,亦颇负盛名。 再者,君墨染于数个时辰前,一把火烧毁了紫阳观,影响极其恶劣。 要知道,紫阳观被视为东临龙脉的发祥地,紫阳观一经烧毁,君墨染势必将遭受东临三千政客的口诛笔伐。 此情此景,君墨染只能步步留心,小心应对重臣的弹劾,绝不能意气用事。 “让开。” 君墨染声色骤冷,他已经懒得顾全大局。 若是寻不回凤无忧,傅夜沉即便万死,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阿染,你能不能冷静些?无忧她兴许只是迷了路,指不准天一亮就回医馆了。”即墨子宸岿然不动地挡在傅夜沉身前,不苟言笑地说着。 裕亲王深深地看了眼即墨子宸,他突然意识到,即墨子宸也许不像面上这般纨绔不长进。 不过,即墨子宸确确实实风流了些,他罹患花柳病一事,早已传遍五国四海。 一时间,裕亲王也看不透即墨子宸究竟是真傻,还是在扮猪吃虎。 君墨染冷睨着一窝蜂涌入傅夜沉卧房的朝中重臣,薄唇轻启,声色似千年寒霜,“今夜,本王势必要找回凤无忧。倘若凤无忧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就做好为他陪葬的准备罢。” 他此话一出,群臣纷纷慌了神。 就连向来沉稳的裕亲王,亦发了话,“摄政王,莫急。本王愿派出府上精兵,协助你寻找那位北璃来的凤公子。” 他将“北璃”二字咬得极重,意在提醒重臣,凤无忧并非东临子民,君墨染为寻一个被逐出北璃的落难将军,如此大动干戈委实不妥。 容亲王连声附和道,“本王也愿派出府上精兵,协助摄政王全力搜寻凤无忧。” 然,在场仍有许多人不买君墨染的账。 “摄政王,东临对你不薄!你怎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烧毁紫阳观?” “就是,紫阳观乃东临王脉的聚气之地。你却一把火将之烧得干干净净,居心何在?” “百里国师生死未卜,你又目无王法地对忠心耿耿的一品仵作痛下杀手。摄政王,你就不怕,被东临百姓所厌弃!” ……… 君墨染心烦意乱,他只想快些寻回凤无忧,一时气急,甚至对这群刻板守旧的老古板起了杀心。 即墨胤仁见状,连连拨开挡在他身前的带刀侍卫,飞扑入君墨染怀中。 他仰着头,晶亮的眼眸定定地看向面色冷沉的君墨染,低声轻语,“摄政王,别生气了。朕也很喜欢凤无忧,寻不到他,朕和你一样着急。” “放开。” “不放。摄政王,答应朕,先回去歇息如何?你要相信凤无忧的能力,他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即墨子宸亦随声附和道,“阿染,别意气用事。” 傅夜沉以袖中方帕慢条斯理地拭去脖颈上的血迹,唇齿含笑,悠然言之,“摄政王,凤无忧当真不在傅府,您请回吧。” “摄政王,看在朕的面子上,饶了傅夜沉,如何?” 即墨胤仁一点儿也不希望君墨染出事。 虽然,君墨染总爱欺负他,但他深知,君墨染确确实实为他挡了不少麻烦。 要是没有君墨染,他绝对坐不稳皇位。 “回府。” 君墨染终于冷静下来,疾步出了傅府。 与其同这些顽固不化的老古板浪费时间,他不若另寻他法。
第191章 最怕傅爷突然温柔(2更) 光线晦暗的密室中,凤无忧一面虎视眈眈地盯着头破血流面色瘆人的百里河泽,一面侧耳聆听着密室外的嘈嘈之音。 她没料到君墨染为了她,竟不惜与满朝文武为敌。 好在,即墨胤仁终于劝住了他。 不然君墨染若是因为她大开杀戒,屠戮朝臣,他在东临百姓心中的形象将一落千丈。 俗语有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若失民心,后果不堪设想。 “等你怀上本座的孩子,本座就放你出去,如何?”百里河泽压下满腔怒火,尽量显得心平气和些。 他可不想让凤无忧以为,他只会冲她发脾气。 “百里河泽,你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 “少在本座面前摆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本座愿意碰你,你难道不该额手称庆?” “倘若,你不介意和一具尸体有肌肤之亲,你大可卯足了劲来。” 凤无忧冷声道,她知百里河泽洁癖深重,绝不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故而,她才有回呛他的底气。 “你!” 百里河泽气得浑身发颤,甚至萌生出欲同凤无忧一同赴死的想法。 “怎么又吵架了?” 傅夜沉送走一屋子的人,便急匆匆地入了密室。 他见百里河泽前额处多了一个血窟窿,心下腹诽着凤无忧性子是真烈。 “看紧她。” 百里河泽撂下一句话,便气冲冲拂袖而去。 傅夜沉瞥了眼凤无忧被剐得满是血口子的双手,啧啧出声,“不疼么?” “猫哭耗子!” “伸出手来。” 凤无忧忙不迭地将手藏于身后,“就不。” 傅夜沉满头黑线,这女人忒爱抬杠,连个示好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不过,他倒是觉得凤无忧爽直又可爱,起码很对他的胃口。 他阔步上前,二话不说,抓起她的手,将她拎至榻上。 凤无忧心生警惕,一脚踢在他后腰处,双手朝着他的脑袋暴扣而去,“你们烦不烦啊?勾栏院的姑娘她们不香吗?为何非要盯着爷!爷不乐意,听不懂?” “打够了没有?” 傅夜沉狂抽着嘴角,耐着性子解释道,“只是想替你上药而已,瞎想个什么劲儿?” “上药需要将爷拖上榻?爷不是‘药’,岂能任你想上就上!” “小嘴叭叭的,要不是看在你长得颇合心意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 傅夜沉一手扣着她的手腕,一手熟门熟路地打开石榻上的暗格,取出金疮药,有模有样地替她上着药。 “………” 凤无忧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傅夜沉当真只是在替她上药。 她委实不明白,之前还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傅夜沉,怎么突然变得温柔且细腻? 难不成,他被疯马踢坏了脑袋? “细皮嫩肉一小姑娘,脾气怎的如此暴躁?” “爷脾气好得很。” 傅夜沉摇了摇头,轻触着她手心的血口子,语气不善道,“还敢说自己脾气好!正常女人,即便发怒,也只是咬咬手绢儿跺跺脚。你倒好,抡起瓷器直截了当地往人额前暴扣。伤了别人不说,还将自己的手剐成这副鬼样子。” “傅夜沉,爷还没死呢,你瞎验什么伤?” 凤无忧顿觉被一个仵作煞有其事地分析着身上的伤口,十分晦气。
第192章 傅爷心动(3更) 傅夜沉没想到凤无忧竟还有心思说笑,亦觉十分意外。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着她超乎常人的胆识,“怪不得!怪不得你能将阿泽那块千年寒冰迷得神魂颠倒。临危不乱,处变不惊,好!” “百里王八哪里像寒冰?脾气暴得像是吃了炮弹充足的火铳,噼里啪啦怼天怼地怼空气。” 傅夜沉斜勾唇角,自以为十分迷人地撇嘴浅笑,“当然,要看和谁比。阿泽的脾气,比摄政王好些。和我比起来,还差得远。” 凤无忧古怪地看着双颊肿如猪头的傅夜沉,总觉得他神神叨叨,十分古怪。 难不成,傅夜沉苦苦追求仍得不到百里河泽的心,因爱生恨,同他反目成仇? 如此一想,凤无忧双眸一亮,倏地擒住傅夜沉的手,尤为诚恳地询问着他,“放了爷,如何?” “不行。阿泽不会同意。” 傅夜沉脸不红心不跳地将锅甩至百里河泽头上。 事实上,即便百里河泽愿意放她走,他也舍不得放她走。 他垂眸扫了眼凤无忧搭在他胳膊上的纤纤细手,遂不动声色地腾出另一只手,轻覆在凤无忧的手背上,“小手真白。” “死变态。” 凤无忧触电般,飞快地抽回手。 傅夜沉撇了撇嘴,小声嘟哝着,“夸你还不行?” “滚。” “姑娘家,脾气这么暴躁,哪里有人敢娶?”傅夜沉摸了摸鼻子,死缠着她,硬是不肯离去。 “傅夜沉,你怎么回事?大老爷儿们唧唧歪歪吵个不停,烦不烦?” 傅夜沉讪讪笑着,“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话说回来,你爹知道你是个姑娘家么?” “关你屁事。” “所言极是。”傅夜沉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确实不关我事。” 凤无忧用看傻子的眼神怔怔地盯着傅夜沉看了好一会儿,沉声道,“被疯马踹傻了?” 傅夜沉摇了摇头,似笑非笑丹凤眼里藏着一丝愧疚,“被疯马踹,也是应该的。凤无忧,倘若我早些知道你是女人,定不会对你大打出手。” “………” 凤无忧见他时不时愁眉紧锁,时不时抬眸露出比哭还惨的痴汉笑,时不时捶胸顿足,时不时凑上跟前作西子捧心状卖乖,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索性翻身上榻,紧捂着双耳,“都三更了,能不能让爷休息片刻?” 傅夜沉拐了十八道弯,仍旧没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问出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1 首页 上一页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