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呢?”君拂回眸,冷声质问着王嬷嬷。 王嬷嬷朝着芳华阁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低声道,“摄政王似乎受了重伤,于溶月冷泉中调息。恰巧凤无忧也在,他自告奋勇欲来探望郡主,摄政王也是同意了的,老奴拦不住。” “凤,无,忧!” 君拂气得浑身发颤,双手紧握成拳,指端的伤口一经挤压,血流便顺着裙角汩汩落下。 凤无忧半倚着门扉,单指提着方才君拂朝她脑门儿砸来的青花瓷壶,就着壶嘴儿大口地饮着茶水,“好茶。” 君拂手执长鞭,心急火燎地杀至凤无忧跟前,柳眉倒竖,声色俱厉,“凤无忧,是不是你截下了本郡主的信?” “不错。郡主文采斐然,爷一时心痒,亦给你回了封信。礼尚往来,无需客气。” 凤无忧唇齿含笑,狭长的桃花眼不动声色地扫过君拂渗血的指尖,作惊讶状,特特扬高了声音,“想不到,郡主竟如此守信!爷只不过随口一提,想要摘几瓣指甲泡茶,不成想,郡主当真撬光了指甲。” “啊——我跟你拼了!” 君拂哪里受得了这般委屈,手中长鞭猎猎作响,眨眼功夫,就朝着凤无忧光洁的前额兜头挥下。 凤无忧抬手紧攥住长鞭,猛一使力,便将君拂拽至怀中。 她压低了声在君拂耳边轻语道,“郡主何必动怒?爷这不是信守承诺,亲自提头来见了?” “凤无忧,你无耻!” 君拂气得涨红了脸,连连抬腿,往凤无忧裆部狠踢去。 “君拂,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爷今日不伤你性命,并不是因为你嗓门够大够泼辣,而是因为,你是君墨染的妹妹。” “呸!你敢动本郡主一根毫毛试试?看王兄不打废你。” 顾南风实在受不了声色尖锐的君拂,一手将凤无忧拽至身后,旋即往君拂脸上撒去一包痒粉,“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顾南风,你竟敢对本郡主下药!” 君拂歇斯底里地狂吼着,她早就看顾南风不爽。 多年前,顾南风对君墨染舍身救她一事颇有微词。 故而,她对顾南风一直心存芥蒂。 啪—— 啪—— 遽然间,凤无忧轻推开挡在她身前的顾南风,朝着君拂的脸颊狠狠甩去两巴掌。 “凤无忧,你竟敢打我?” 君拂妙目圆瞪,她做梦也没料到,凤无忧居然会在芳华阁对她动手。 啪啪啪—— 凤无忧置若罔闻,抬手朝着她花容失色的脸颊又甩去响亮的几巴掌。 “君拂,爷说过不取你性命,但没说过会放过你,懂?” “来人,快把凤无忧抓起来!将他就地格杀!” 君拂眸露怯意,却依旧颐指气使地朝着芳华阁外的守卫发号施令。 “谁敢动他?” 淡雅薄雾的水光中,君墨染浑身上下尚还淌着水,便匆匆赶来救场, 即便知道君拂不会是凤无忧的对手,但只要一想起上回紫阳观外,他一时大意弄丢了凤无忧,心里一紧,便不管不顾地从溶月冷泉直奔芳华阁。 君拂回眸,见君墨染带着一身煞气疾风骤雨般而来,须臾间,又换了另一副嘴脸。 “呜呜呜——王兄,拂儿的脸好痛!” “君拂,本王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敢对凤无忧动手,本王就废了你的双手。” 君拂瞳孔微缩,她早就察觉到凤无忧在君墨染心中不大一样,却没料到君墨染居然会因为凤无忧,扬言要废了自己的双手。 “王兄,你可还记得,我是你的嫡亲妹妹?” “你的所作所为,早已逾越了兄妹之情。”凤无忧反唇相讥道,“君拂,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么多年来,众人为何总是众星捧月将你捧在高位之上?并不是因为你有多优秀,只是因为你有一个能替你遮风挡雨的哥哥。” “凤无忧,本郡主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凤无忧全然无视了君拂的怒气,周身气场骤然转凉。 她冷声质问着君拂,“你口口声声说爱他,究竟是爱他的权势,还是爱他这个人?你可知昨夜他赶去摘星阁救你的时候,身上伤口尽数崩裂,每走一步伤口都在渗血?你可知今夜的他被人下了猛药,情况凶险,弄不好便会一命呜呼?别总是以爱的名义,伤害他。” “本郡主……” 君拂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即便知道君墨染身受重伤,亦理所当然地想着他可以扛下所有伤痛。 却不知,君墨染也是血肉之躯,受伤时亦需要他人的照拂。 君墨染看向口若悬河的凤无忧,他能感觉到她在用她的方式保护他。 虽然,他觉得自己足够彪悍,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 可不得不说,他确实十分享受凤无忧这份看似单薄却足够温暖的保护。 “王兄,你千万不要被凤无忧的花言巧语骗了!他害得拂儿指甲尽断,还指使顾南风对拂儿下药,他就是不折不扣的毒蛇!” 君拂轻拽着君墨染湿透的衣袖,眸中藏着一丝慌乱。 她突然有些害怕,君墨染为了凤无忧,将她扫地出门。 要知道,这些年,她除了花钱,什么都没学会。 君墨染淡淡地扫了一眼君拂脸上的红痕,眉心紧拧,转而询问着一脸愤懑的凤无忧,“君拂的脸,你打的?” “嗯。” “不准有下次。” 凤无忧心里有些不服气,她明明是在替他管教君拂,他居然还好意思责怪她。 “知道了。”她小声应着,心里愈发委屈。
第202章 君拂离家出走(1更) “王兄,拂儿的脸都快被凤无忧打烂了!” 君拂瘪着嘴,指了指肿胀不堪的脸颊,豆大的眼泪簌簌落下,“王兄,你一定要替拂儿做主,将凤无忧这张狐媚子脸打烂才好!” 凤无忧下意识地捂住脸颊,虎视眈眈地盯着面无表情的君墨染,“摄政王,事先说好,可不准打脸。” 君墨染刀锋般寡情的目光落在君拂脸上,若利刃般,犀锐,冰冷。 少顷,他薄唇轻启,声色寒凉彻骨,“是你命人给傅夜沉传信的?本王身边不留叛徒。” 君拂杏眸圆瞪,双唇因惊惧颤得厉害,“不,不是拂儿。王兄,拂儿是冤枉的!” 君墨染不耐烦地扫了眼仓皇不知所措的君拂,特特当着她的面,将凤无忧揽入怀中。 他黑金色的眼眸触及到同样惊惶不安的凤无忧,戾气顿消,“笨蛋,本王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往后,要是有人惹你不快,尽管告诉本王,本王代劳便是。” “哦。” 凤无忧受宠若惊,小鸡啄米般,讷讷地点着头。 “王兄,拂儿讨厌你!” 君拂见君墨染、凤无忧二人感情甚笃,除却不甘和委屈,更多的是嫉妒。 自她见凤无忧的第一眼伊始,就觉得凤无忧会是个祸害。 果不其然,短短一个月时间,凤无忧已然在君墨染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君墨染置若罔闻,他猛然低头,一口咬在凤无忧耳廓上,气息灼热难挡,“凤无忧,让本王抱一会儿。” “不要。” 凤无忧感受到君墨染的身体愈发紧绷,须臾间闹了个大红脸,双手轻抵在胸前,费劲地同他拉开一小段距离。 “别动!本王答应你,绝不会逾越雷池半步。” 凤无忧满头黑线,他身体紧绷到什么地步她能感受不到? 无计可施之下,她只得卯足了劲将他推至一旁,“摄政王,您老人家可不能倚老卖老欺负人。诸如‘只在外蹭个热闹,绝不触动最后一道防线’这类骗鬼的话就别说了,爷不信!” 君墨染一时语塞,他正打算如此哄她呢! 想不到,竟让她先一步说出了口。 “王兄,你会后悔的!” 君拂愤恨的目光从凤无忧身上缓缓移到君墨染身上。 她气得浑身发颤,已然顾不得指端处淅淅沥沥涌出的血水,疾转过身,横冲直闯地跑出了芳华阁。 “郡主,三更半夜的,您这是要去哪儿?” 王嬷嬷见状,紧紧跟在君拂身后,寸步不离。 然,她体型肥胖,只跟了一小段路途便气喘吁吁,不知不觉间,竟将君拂给跟丢了。 君拂越走越急,她胡乱拭去眼眶中喷涌而出的泪水,猩红的眼眸被恨意填满。 十七年来,她头一回同君墨染吵架。 万万没想到,君墨染连一句哄她的话都不肯说出口。 甚至于当着她的面,以他过往不曾有过的温柔,轻声细语地哄着凤无忧。 “凤无忧,总有一天,我会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我会让你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让你在东临永无立足之地!” “你欠我的,我定会加倍奉还!” ……… 君拂怒气冲冲地走在无人的街头,一刻不停歇地诅咒谩骂着凤无忧。 砰—— 说话间,她不慎撞入邪气森森的云非白怀中,眼冒金星。 “大胆!哪里来的刁民,走路不长眼?” 君拂气急,捂着被撞疼的前额,抬起手朝着云非白俊逸无双的脸颊反手就是一巴掌。 “放肆!” 立于云非白身后的侍卫冷喝着君拂,腰间配剑于须臾间出鞘。 寒芒一闪,君拂尚未看清来者样貌,就被人以长剑抵着纤细的脖颈。 冰冷的剑身贴着她肩颈上薄如蝉纱的衣料,使得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轻皱鼻头,杏眸中藏着点点愠怒,略带轻蔑地打量着杵在她身前岿然不动的云非白。 只见他身着一袭浅紫色龙纹蟒袍,衣料是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在迷蒙夜色中折射出淡淡光辉,贵气逼人。 此时此刻,云非白亦垂着双眸,粗略地扫了一眼面前哭哭啼啼蓬头垢面的君拂。 长得不错,不过她这张出口成章的嘴,甚是讨厌。 “殿下,当如何处置?”侍卫凶神恶煞地瞪着君拂,沉声询问着云非白。 “剜了舌头,带回驿馆。”云非白攫着君拂微翘的下巴,唇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意。 初来东临,就遇上个傻乎乎送上门的女人,他岂有不收之理? 殿下? 君拂瞳孔微缩,旋即便反应过来云非白非东临人士。 遽然间,她心下一惊,磕磕巴巴道,“你是云秦太子?” “嗯。” 云非白颇为愉悦地应着,“随本殿回驿馆。” “不。” 君拂尤为抗拒地摇了摇头,“本郡主必须快些回府。回得晚了,王兄会担心。” 云非白定定地看着君拂,他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厚薄适中的唇微微翕动,“你是东临摄政王的妹妹?” “正是。” 君拂轻轻颔首,只觉云非白那双邪气森森的紫眸看得她浑身发寒。 云非白邪魅一笑,阴恻恻言之,“东临摄政王的妹妹,本殿自是要好好品味品味。” “云秦太子,请你自重!你要是敢动本郡主一根毫毛,王兄绝不会轻饶你。”君拂心生怯意,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去。 “自重?难道不是郡主主动撞入本殿怀中?” 云非白广袖生风,于须臾间将君拂笼罩在参杂着烈性媚药的香风之中。 刹那间,君拂双颊绯红似霞光照拂,眼角眉梢,皆似春。 云非白摇了摇头,他原以为君拂同君墨染一样,生的一副铮铮傲骨,绝不会轻易屈服。 不成想,君拂定力极差,三两下功夫就失了魂,只笑吟吟地斜眼瞧着她。 那眼神,勾魂入骨,放浪至极。 云非白心生鄙夷,他看女人的眼光极高。 像这般空有皮囊,毫无傲骨的女人,他自是看不上。 不过,鉴于她是君墨染的妹妹,他不介意多花点心思,好好“疼爱”她一番。
第203章 这男人该死的甜美(2更) 一个时辰之后,君拂身上药性全消。 她怔怔然地瘫在驿馆软榻上,空洞无神的眼眸直愣愣地盯着帐顶天青色绣线流苏,苍白的唇微微翕动,好似浅水的鱼,濒死却死不成。 云非白紫眸中情欲渐消,他慢条斯理地扣着前襟上的盘扣,尤为轻蔑地扫了一眼榻上动弹不得的君拂,“真是晦气。想不到,东临摄政王的妹妹,竟是没人要的破鞋。” “你...” 君拂失焦的双眸中,眼泪簌簌滚落。 “还不快滚?别脏了本殿的眼。”云非白吃饱餍足,转眼便翻脸不认账。 “你就不怕王兄将你千刀万剐?”君拂撇过头,费劲地从榻上爬起。 她双手紧攥着身下的垫褥,指端的痛意远及不上她心头的哀恸。 这种事,她自然不会告诉君墨染。 若是让君墨染得知她被他人染指,怕是再不会要她。 “据本殿所知,你王兄他似乎不像外界传闻那般宠着你。本殿劝你,这种事最好别四处宣扬,不然,倒霉的只有你。”云非白攫着君拂的下颌,邪笑涔涔。 一开始,他原想着将生米煮成熟饭,强娶君拂,继而以君拂掣肘着狂傲不羁的君墨染。 只是,过去的一个时辰中,神智不清的君拂,频频唤着君墨染的名讳,一声比一声放浪。 这让云非白尤为膈应。 若不是在君墨染的地盘上,他不敢做得太过分,君拂怕是活不过今晚。 “滚。” 云非白眸色一凛,旋即将狼狈不堪的君拂扔下榻。 君拂紧咬着唇瓣,强忍着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将她遭受的一切,尽数算到凤无忧头上。 她发誓,定会让凤无忧吃尽苦头,受尽凌辱,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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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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