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质连连点头:“晋江人都懂。” * 殷瑜此人其实很执拗,决定要做的事,一定会埋头做完,任谁劝也不会停下脚步。 他既然答应裴质要肃清宫中刺客,解决南疆战事,便耐着性子坐下来,不处理完不肯出门。 裴质在里间听着外面时笑时哭偶尔还有惨叫的动静,觉得又害怕又解气。 他怕闹出人命,却又为以后殷瑜能有个安全的家而舒心。 他翻窗户出去,在小厨房炖滋补的药汤,每隔两个时辰便送一碗给殷瑜,一连送了十一碗,殷瑜才从正殿出来,来小厨房门口接他。 逆光下,殷瑜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地朝他伸手:“皇后,事情结束了,我们回房。” 裴质把手交给他,整个人被拉起来,后又被打横抱起。 他窝在殷瑜怀里,伸手摸了摸殷瑜唇下冒出来的小胡茬,心疼不已:“能安心睡了吗?” 听了他的话,殷瑜有些为难,用商量的口吻道:“朕有些累,歇几日再睡可好?” 裴质:“……”男主脑子这么黄,怪不得被锁! “那咱们穿着衣服盖上被子啥也不干的睡会?”裴质不得不将话说的特别明白。 “甚好。” “皇帝快乐值加100。” 裴质抿嘴笑,感情顺了,任务也顺了。 * 这一歇又歇了一日。裴质抱着被子睡得人事不知,系统喊了他好几声,他也没有搭理。 直到…… “皇帝去见德妃了,再不醒就穿帮了!” 裴质坐起来,揉揉鸡窝一样的脑袋:“皇帝精力可真好,这么大的事过去了,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累?” 听到里面有动静,蕊菊蕊溪进来服侍他起床,蕊菊含着眼泪给他净了面,见他慌着要出去,压在心头的话再也憋不住了。 “主子,奴婢对不住您。是奴婢没有谨慎做事,害得您被人怀疑,您还把奴婢从慎刑司救出来……” 裴质拿了块点心堵住她的嘴:“知道了。”别耽误他时间了好吗? 他飞速赶到德妃住的地方,万幸殷瑜还未到。他窜上床,从袖子里翻出个辣椒,搓成粉包在帕子里,趁着手上的辣子揉了揉眼。 殷瑜进门后,见得就是美人倚床半垂泪眼的可怜样儿。 “陛下,给您请安……” 殷瑜摁住他:“不必起身了。” “灰儿,快给陛下上茶。”德妃一句话咳了三回。 殷瑜眉头蹙起:“天气转热了,你的病倒越发重了。” “冷不得,热不得,臣的身体也就如此了,只是不甘心,有幸见得郎君面,却没有服侍郎君的福分。”德妃拿帕子擦泪,越擦越多,瞧着十分柔弱可怜。 殷瑜却没有任何表示。 德妃“哎哟”一声,柔弱无骨地靠过去。殷瑜起身避开,眼看着他要摔到地上去,他又“哎哟”一声,柔柔弱弱地坐回去了。 “朕过来,是想问问你,前几日你在养心殿是不是亲朕了?” 果然有点记忆。裴质估摸着殷瑜当时脑子转的慢,应该只知道被亲了,不知道被灌了东西。 他斟酌道:“臣当时吓坏了,好像是不小心亲了您一口。” “很好。”殷瑜后退几步,“你好好养病,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下去。你兄长那里,你也放心吧,他只是有条腿被打断了,没有大碍。” 说完,转身就走了。 宫女灰儿的茶刚端上来,就见皇帝已经走出了远门。灰儿抹泪道:“主子,陛下以前虽然来的也少,可每次来都要亲自喂您吃了药再走,自从皇后进了宫,陛下喂您吃药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完了。” 傻姑娘,那喂的半碗都是黄连,可见陛下以前存的不过是想看德妃吃苦药图个高兴的心思。现在虽不亲手喂,但药正常了。 灰儿又道:“人人都说皇后好,可奴婢看未必。皇后一开始待六宫那般好,如今得了陛下宠爱,说翻脸便翻脸,可见是个心思深沉容不得人的主儿。” 嘿,人设稳了! 回到养心殿,殷瑜还没回来,他独自用了一顿大餐,一边吃一边看伺候的宫人。 大部分竟然都很面生。 所以这一次,殷瑜是彻底将宫里的隐患都给拔除了?裴质左等右等不见殷瑜回来,有些无聊地在屋里踱步。 养心殿里掌灯的公公,是个又胖又高的,叫黑宝,很是机灵本分,也算比较有圣宠。 黑宝见裴质没什么精神,提议道:“主子,要不去御花园走走?现在御花园百花争艳,正是热闹好看的时候。” 裴质对花没什么兴趣。但他听说黑宝在宫里已有十几年了,就让黑宝带着他再去认一认各宫的路。 原来他都是自己溜达,只知道往几座宫殿走的大路,他这次想多琢磨几条近路出来。 “储秀宫就在御花园的西面,御花园有一条小路,可以从假山底穿到储秀宫去。” 裴质去认了认这条小路,发现它不但通往储秀宫,往后面一座宫殿也有延伸,便问那座宫殿叫什么? 一直知无不言的黑宝沉默片刻,答道:“冷宫。” “别骗我,冷宫可不在这儿。” “主子,宫里哪有什么冷宫,废弃的宫殿都是冷宫。” 裴质走过去看了看,不信:“这宫殿修的如此富丽堂皇,怎么可能废弃了?” “没有牌匾,没有名号,自然是废弃了。” “这里面住过什么人没有?” “奴才不知道,但看如此富丽堂皇,应该是住过什么贵人吧。” 裴质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要推门进去看看,却在此时被告知殷瑜回来了。 比起一座陌生的宫殿,自然是殷瑜重要些,他急忙赶回去。 一进门,就是冲天的药味。裴质只觉得鼻子一痒,吓得他赶紧捂住,可不能再来一次大变活人。他脚刚踏进去,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中。 “听说你醒了,朕就往回赶,却扑了个空,你去哪儿了?” “睡得乏了,四处走走。”裴质偷偷掂脚,把下巴搁在殷瑜的肩膀上,看屋内摆了一桌子的药材。“陛下要做什么?” “神医快来帮朕瞧一瞧,这是德妃的脉案,你看上面的方子,这是药渣,一致吗?” 裴质拿过来看了看,点头。 殷瑜兴致冲冲问:“如果这药熬好,稀释了吃,会有什么效果?” “这药重在补,稀释了还有什么意义?” “这药没病的人吃了会怎么样?” 裴质狐疑看他:“没病什么药吃了都不好。你想吃?” “不想。”殷瑜别开脸,手指捏了捏脉案一角。 裴质走路出了一身的汗,想沐浴,殷瑜又让他去香池泡泡。 这次裴质知道为什么要泡那么长时间了,因此泡的很忐忑。 系统问他:“你不是明白自己心意了,怎么还不愿意?” “我愿意啊。”裴质一边烦躁,一边认真洗白白,“我鼻子其实一直不舒服,怕我俩进行到一半,突然打了个喷嚏,他会发现自己睡错了人。” 000道:“这倒不会。你上床赶紧脱了衣裳,他就认不出来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系统担心的是:“不过你被举报咋办?咱们晋江可是严禁黄赌毒的!” 裴质认真想了想:“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过刚被锁过,至少今天不行。” 他拿定主意,一会一定要拒绝殷瑜。 他那边想的好,殷瑜却是在养心殿办了个错事。 他让人熬了一碗德妃吃的药,犹豫着要吃。 “陛下,这药虽说只是补药,但您这样强壮的男子吃了,就如同服用了数支鹿、鞭一般,药效很足,陛下慎重啊。”陈尝草苦劝。 “多足?” “得几日几夜吧。” “如果这是这样……”那就辛苦皇后了。 殷瑜闭上眼睛,面前似乎又浮现了秦王的那张肥丑油腻的老脸,丑,却让他挪不开眼!那是他见过的唯一一张脸! 他实在抵制不住诱惑,将手里的药汁一饮而尽!
第18章 美食金手指开启 裴质坐着轿撵回来时,殷瑜还在回味,为什么他记得那日打嗝是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但是今天吃的药却特别苦! 难道这药得在德妃嘴里才会变甜? 莫非他得去亲一亲德妃? 殷瑜使劲地抠着桌角,无论如何,他已经对两个人心动了,哪怕想看清人脸的诱惑再大,他也不能对不住皇后。 他与皇后彼此真心相爱,必须洁身自好,方对得住皇后的这份情。 “陛下,今日夜风吹的舒坦,咱们夜游御花园如何?”裴质凑过去建议。 靠近殷瑜后,裴质敏感地吸了吸鼻子:“你吃药了?” 味道已经淡了许多,但裴质依旧能分辨出,里面有几样是德妃药方里的。 “你吃德妃的药作甚?” 殷瑜随口道:“想尝尝罢了。” 没想到药效发作的如此之快,小腹内似乎烧着一团团的火,烧的他口干舌燥。他很想抱抱皇后,但他强忍住了,怕抱了就松不开手,赶紧叫宫人在院内站成一排。 小瘦子立马喊了二十多个宫人并排站好。殷瑜一一看过去,眉头皱的越发厉害。 为何他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那日德妃亲了他之后,他明明看清秦王的脸了。 虽然除了秦王,其余人他仍是瞧不起清楚长相。但能看清楚一张脸,就说明他这病其实有救。 他吃了德妃的药,可却半点用处都没。所以跟德妃的药没有关系? 到底是什么? 殷瑜脑子也仿佛也烧起来了,混混沌沌,想不明白。他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痛苦地想了,还是珍惜眼前人吧。 他还记得陈尝草的话:几天几夜。在这之前,他得处理好所有的事。 咬着牙吩咐了宫人,把重要的折子批好了,把闫青城叫过来吩咐了几句。腹内的火越少越旺,他的声音都有些哑了,额上的冷汗不住地往下滴。 裴质见他如此难受,还与闫青城谈论正事,心疼不已。他的小疯皇帝,已经在他的谆谆教导下,变成了一个勤奋爱民的好皇帝。 “此事明日必须通知冯枚。辛苦你了,退下吧。”殷瑜长舒一口气,不知道药效竟如此强,德妃天天吃居然没事?他只觉得自己去了半条命,浑身乏力,头都是晕沉的。 但只要一想到,等会就要同皇后度过美好的几日,他再难受也觉得值。 他强撑着一口气站起来,正要唤裴质扶他一把。却见裴质急急忙忙跑过来,手持银针,将他推倒在地,在小殷瑜上下左各扎十针,手按着他的肚子从下往上不断推拿。 一刻钟后,殷瑜只觉得只觉得腹内剧痛,火分成两股,一股自下而上窜起,到喉咙间让他干呕了出来。另一股从前往后,逼得他去净房解决一二。 他仿佛在净房死过了一回,再出来,见裴质高兴地拍手:“药性臣帮你解了,干干净净,没有残留,陛下可以继续处理政事了。” 殷瑜麻木:“……好!好的很!” 裴质为自己感到骄傲:“那臣先回房歇息了,陛下一会也早点回来。” “嗯。”殷瑜用尽所有力气,对他笑了笑。 裴质也笑了笑,然而当他转身,却听到系统冰冷的声音。 “陛下快乐值减5。” “陛下快乐值减10。” “陛下快乐值减15。” …… 裴质听系统不带感情的声音,慌了神,这矫情又脆弱的小皇帝,又咋了,玩什么等差数列! 听着系统半个没完没了了,裴质立刻转回去,手起针落,让殷瑜昏睡过去。 他把殷瑜抱到床上,数了数,刚才竟然掉了一百多的快乐值,心痛无比。 哎哟,得想个什么法子,抚慰抚慰皇帝这脆弱的小心灵。 * 第二日,殷瑜醒了,盯着床顶发呆,裴质小心翼翼地跟他说着话,生怕惹他不开心。 “主子,裴亦大人求见。”蕊菊进来禀道。 殷瑜闻言,起身更衣,准备出去,嘱咐他说:“你那兄长不是个好相与的,做事不讲情分,说话不留情面。自从你住到养心殿来,他日日写折子劝朕。估计这次来,是要劝你主动搬出去,你不必理会他。在他眼里,规矩重于天,竟还管别人房中来了。回头朕找个借口,把他外放了。” 裴质有皇后的记忆,知道这位兄长的厉害。 他等殷瑜出去了,才到偏殿见了裴亦。 裴亦虽是个文臣,但身材高壮,满身英气,模样也是极为出挑的,很早就有人往裴家提亲来,都被裴亦拒绝了。裴亦主意大,又聪慧过人,他说的话,裴元心也是要听的。 “兄长。”裴质笑着上前。 裴亦规规矩矩磕头:“臣左都御史裴亦见过皇后娘娘。” “兄长快请起身。”裴质扶裴亦起来,刚要说话,便见裴亦看着他,眯了眯眼睛,神色危险,他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臣此来,为三件事。” 裴质挠头:“你说。”大哥看起来确实凶。 “一,娘娘身为皇后,住在陛下寝宫坏了规矩,实在不妥,请速速搬离。” 这老古董思想!他怎么就不能睡殷瑜的寝宫了,为了规矩,就让他与殷瑜分房睡! 裴质有些恼,却又听裴亦板着脸道:“你与陛下日日在一起,必然会成为众人的靶子。且你没有自己的屋子,如何攒自己的体己钱,如何培养心腹,如何做一些要背着陛下的事?” 裴质:“……”这大哥不是事多,是太精了! “二,你和陛下遇刺的事,臣都听说了。主凶是富延郡王,人证物证皆全。秦王也被指派人刺杀你,但证据不足,只是陛下一口咬定他也是主凶,所以才扣押着。依臣看,陛下不会饶了他,他可能与刺杀你的刺客没有关系,但确实三番四次为难你,这么做定然是为了扶自己人上位。你在宫中注意,看看哪个妃子是他的人。找出来,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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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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