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操心真多,连他吃多少饭都管。裴质早就饿了,将饭吃了个干干净净,连碗底都刮了好几遍。兴元看他实在是可怜,偷偷给他塞了个果子。他接过来一口吞了,吓了兴元一跳。 “向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兴元叹气,“主子以前,做再多的事,也只吃一碗饭。现在吃的越发多了,再想变回以前那样的食量,不容易啊。” 裴质点头,听外头乱糟糟的,问怎么了。 “宫里有个奴才失踪了。原来挺有脸面的,他的几个干儿子求了陛下的旨意,正在满宫找他呢。” 裴质问了是谁,兴元说是个叫二宝的太监,裴质没听过,就不再管了。 他又回床上躺了会,等殷瑜过来,也不许他下床,将他拿披风一包,直接打横抱起,送进了马车里。 马车从越才人的寝宫门口,疾行一个多时辰才停下。一路上,裴质一直被殷瑜各种折腾,从头到脚欺负了个遍。最后车帘一掀,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宫外。 殷瑜带他来的是一条空荡荡的街道,两侧都是铺面,不过都关着门。街道不长,慢吞吞走过去最多也只用半刻钟。 “陛下,带我来这里是?” “郝贵人说梦话,要开什么美食一条街,朕不懂什么意思,但一条街,朕还给得起。”殷瑜将厚厚一叠地契放在他手里,“因为你的粮草,边疆的将士都能吃饱喝足,这也算是朕嘉奖给你的吧。” 裴质一家家店铺看过去,这起码得有上千家的铺面,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地契,他竟然成了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只等着拿钱的大地主了? “怎么,不喜欢?”殷瑜看裴质神色愣愣的,还以为没送对礼物,他想了想,又道,“你若嫌这条街小,回头朕让人把北市给你腾出来。” “不小了,不小了!”裴质蹦起来搂住殷瑜脖子,小鸡啄米似的在他脸上迅速地亲了好几口。殷瑜怕他摔了,伸手撑着他。 “陛下,是不是我要什么,你都给我?”裴质开心问。 殷瑜肃容:“那不一定,你要离开我,我可不会答应。” 裴质笑道:“如果陛下再给我些人手帮我就好了。” “给你备着呢。”殷瑜拍手,各个紧闭的商铺纷纷开门,掌柜和小厮走出来,给他们磕头请安。“朕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过你缺什么找朕要就是了。” 裴质抱住他又是一阵猛亲。 这条街,裴质打算建成小吃一条街,什么麻花、兔头、小土豆、烤玉米,什么火锅、烧烤、炒虾尾、大盘鸡,必须都得有。 他要让所有人都跟着他吃胖! 他正乐呢,突然见殷瑜脸色瞬间惨白,站都站不住了,他扶住殷瑜,赶紧给殷瑜诊治。但奇怪的是殷瑜身体没什么问题,不知为何会突然头疼。 “陛下?” 半响,殷瑜才好转,看见裴质站在一家商铺跟前,他皱眉:“这儿什么地方,我们出宫了?” 裴质讶异:“这不是你送我的一条街吗?” 殷瑜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正常,看起来像是一时恍惚,这会什么都想起来了。 * 回到宫里,殷瑜在他身边,翻了德妃的牌子。裴质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坐着不动。敌不动,殷瑜也不动。 两人都等着对方先走。裴质是没办法在殷瑜的眼皮子底下,把宫人都定住。而殷瑜,则是想跟着裴质,看看裴质是怎么从越才人化身为德妃的。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动。他们不急,敬事房的太监可急坏了。 陛下怎么当着越才人的面儿,翻别人的牌子呢?一看越才人的神色,就知道越才人不高兴了。以后万一拿他们撒火,可如何是好? 陛下既然翻了牌子,倒是走呀。德妃娘娘那边都通知到了,您在越才人这儿坐着干啥? 敬事房太监心里急的不行,一直偷瞄二人。最后还是裴质先忍不住,推说要去净房。结果去了半日也不曾回来,殷瑜心知上当了,跑去一瞧,果然没人。 他骑快马去追。即便裴质从这跑着去,这么会功夫,也跑不了多远,他骑马一定能追上。但是他一路快马加鞭,追到德妃殿里,也没瞧见裴质的影子。 进门前,他问守门的侍卫:“德妃可是刚进去?” 侍卫道:“娘娘病重,一直在床上呢,未曾出门。” “越才人可进去了?” “回陛下的话,越才人没有到这儿来。” 殷瑜纳闷地绕着寝宫走了一圈,这里也没个狗洞什么的给裴质钻,这家伙难道是穿墙进去的? 而此时屋内。 裴质从系统哪儿讨了瓶红色的营养液,含在嘴里充当血包。“这会先别给我,等我通知,我说要,你就给我放到嘴里,我等他来了,喷他一脸血。” 000鄙夷道:“你还作,就不怕把自己作没了?” 裴质无所畏惧:“整个天下,他老二,我老大,我怕什么?” 想了想,他又道:“我不玩太狠,就是当着他的面吐几口血,让他也知道知道我的厉害。我可是随时能丢了其他马甲的人,让他别整天让这个陪吃饭,让那个□□觉。” 殷瑜一进门,灰儿便凑过去,哭着引他往里走:“陛下您可来了,快救救我们主子吧。御医都请便了,主子的身体反倒是越来越差。您看,能不能请皇后主子来给我们主子看看诊?” 早知道德妃身子越来越差,不过殷瑜只当做是裴质耍的小把戏,未曾放在心上。但是当他看见德妃脸白如纸的趴在床头死咳,他心里多少还是颤了一下。 “怕不怕把良心咳出来?”殷瑜拽他耳朵。 裴质故意往他身上咳,一口鲜血喷出去,饶是认定他作假的殷瑜也吓了一跳,赶紧抱住了他,给他顺气。 “陛下,臣、臣不行了。最后,您再答应臣一个请求吧。” 殷瑜给他顺气的手不停:“你说。”他顺气时,把裴质衣裳里的一个小东西给打了出去,他也顾不上看。 “宫里皇后他们活的都不容易,以后他们犯了什么错,陛下都请看在臣的这最后的请求上,宽恕他们吧。” 殷瑜不答。 裴质正在再吐一个血包出来,殷瑜突然开口:“又要吐了?” 裴质被他突然这么一问,问愣住了,还来不及答话,殷瑜突然覆过来,堵住他的唇,舌头灵巧地将他口中的营养液卷走了,他下意识去抢,牙齿咬在营养液的袋子上,酸甜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 殷瑜对这个滋味再熟悉不过,他闭上眼,迅速将裴质嘴里的营养液全部掠夺干净。 他回头,吩咐灰儿:“滚出去。” 宫人忙退下,将屋门掩好。 等人都走光了,殷瑜才转过头问裴质:“你嘴里的是什么东西?” 反正已经被抓包了,裴质老老实实作答:“血包。”不能说营养液,血包好解释,营养液解释不清。 “那是什么?” “就是各种血包好了,放在嘴里,充当人血用的。” 殷瑜摇头:“不对,这个味道,朕吃过,当时是盛在酒坛子里的,不是红色,不可能是血。” 为何殷瑜对营养液这么感兴趣?有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裴质的脑子里。他问殷瑜:“陛下是从哪天起能看见人面容的?” “第一次是德妃出现在养心殿,亲了朕,朕看见了秦王的脸。能看见所有人相貌,是那次在御花园设宴,朕吃了一坛酸酸甜甜的酒,之后就能看见了。” 系统出来挨打! 原来他是被系统给坑了! 000装死,一声不吭。 裴质气呼呼,但是气完也替殷瑜高兴。如果能让殷瑜治好脸盲症,那他丢人就丢人了呗,大狮子的脸面重过性命,但是重不过殷瑜。 “你让朕吃的到底是什么?” 裴质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思索半响,含糊道:“是老天爷赏的宝贝,我也说不清楚。” 原来是神水吗?殷瑜诧异,随即又想,也就只有神水,才能治好他的病。 “神水宝贵的很,不许再拿出来随便浪费了。”殷瑜凑过去,吃掉了他嘴角上的红,吃的裴质面红耳赤。殷瑜小声叮嘱,“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正说着悄悄话,门突然被大力推开,许望北哭着闯进来,直接趴在裴质身上,压得裴质差点没真的丢了小命。 “弟弟,我的小弟,你到底还是坚持不住了。为兄来送你最后一程,呜呜呜……”许望北嚎完,发现殷瑜眯着眼睛看着他,目光不善。再看看德妃,他的幺弟,被他压得都喘不上来气,虽然德妃的脸色看起来特别白,但德妃的眼神却很有光彩,不像是濒死之人。 他退几步,跪到地上,不敢抬头:“臣冒失了,给陛下和娘娘请安。” “你不在裴亦身边跟着伺候,来宫里做什么?” “听闻德妃娘娘身体不适,家父派臣进宫来瞧瞧。”许望北说着话,突然发现他面前有一个纸包。这是他掉出来的纸包?他心一慌,假装磕头告退,把纸包瞧瞧攥在手里带了出去。 当晚殷瑜留在德妃宫里安歇,初尝云、雨滋味的两人,又闹了一夜。第二日,君王罢朝,裴质也迷迷瞪瞪地睡着。 000开口:“恭喜,有读者大大砸雷,恭喜获得特权。” 裴质揉揉眼坐起来:“兑换穿越通道碎片,并开启。” “已兑换,已开启。” 裴质刚想说等他吃个饭再走,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被带到了一个豪华的宫殿。在这座宫殿里,他看见床上睡着两个人,一个愉太妃,一个四五岁的小殷瑜。 小殷瑜睡觉不老实,踹开了被子,愉太妃立刻醒过来,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宠溺地笑笑,又给他盖上被子。 裴质看的目瞪口呆,这愉太妃对待殷瑜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后来又变得那么坏? 小殷瑜很快醒了,愉太妃给他端了茶盏喂他喝水:“乖乖心肝,快起来读书了。” 小殷瑜推开她的手,神色戒备:“你是谁啊?别碰我!” 愉太妃脸上的笑容僵住。 裴质也呆住了。
第31章 一遍又一遍 怎么会这样?裴质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目光中尽是防备和恐惧的小殷瑜。 看愉太妃和小白面团子相处的感觉,应该一起生活有一段时间了, 小殷瑜却在某一天醒来把愉太妃给忘了, 确实伤人。 他上前, 想给小殷瑜诊断看看是什么症状,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像后飞去。 头晕目眩过后,他又回到了德妃的床上, 转头, 身旁的殷瑜睡的安详。 “坑爹的系统, 我穿越过去一句话都没说呢, 你就把我带回来了!”裴质恼怒。 000辩解道:“这次时间可不短, 是你自己没把握住。” 裴质坐起来,认真思考小殷瑜的症状:“他的人设是莫得感情,但他感情还算丰富, 只是会把‘应该’当习惯,对感情有些认识不清。这可不算是没有感情。” 000大惊:“你的意思是……难道他……” “对。我怀疑他会失忆,在某一天醒来, 会突然忘了什么重要的人和事。所以才会被认定是没有感情。”他到底爱上了个什么人,裴质痛苦哀嚎,“你们把男主安排的这么狗血,就不怕读者大大刷负吗?” 000瑟瑟发抖:“怕。所以你要想想办法, 让剧情狗血而不落俗套, 最好是清新脱俗阳光灿烂甜到掉牙!” 重任在肩, 艰难前行啊。 裴质崩溃地躺回去。殷瑜被他折腾醒了, 伸手将人紧紧搂住,不许他再乱动。 裴质戳他的脸,一下又一下。殷瑜不耐烦地睁开眼,语气不悦:“一早就不老实?” “陛下,有一天你会不会忘了我?” 殷瑜失笑:“你这么能捣乱,办了那么多让朕咬牙切齿的事,朕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 “对对对,否则你就太吃亏了。”裴质脸在殷瑜胸口蹭了蹭,瓮声瓮气道,“你每天都想想我是怎么对你的,你一辈子都不能忘了我。” “朕的后宫都是你,想忘也忘不了。”殷瑜轻轻拍着他后背,似乎还想哄他再睡会。 但是裴质哪儿还能睡的着,他终于问出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陛下,愉太妃到底是什么人?” 殷瑜一直在他背后轻轻拍打的手顿住,半响才回话:“她算是朕的养母。” “她对陛下不好吗,陛下怎么说‘算是’?” 殷瑜没有答话,定定地看了他许久,答非所问道:“她死了。” “她怎么死的?” “自杀。” “为什么?” 殷瑜没再说话,裴质不敢再追问,紧紧地抱着他,两人很快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朝臣求见,殷瑜只得起身去处理。裴质自己用了午膳,带了灰儿来到了储秀宫后面的那座冷宫。 门是锁着的,裴质绕着宫殿转了一圈,找到了一棵歪脖子树,高度正好适合帮他爬墙。 “主子,您进这没人住的宫殿干什么?”灰儿不解。 裴质嘱咐她:“你找个地方藏好了等着我。如果有看着不对劲儿的人突然闯入,你就立刻去禀告陛下,让他来救我。” 他担心这宫里不安全,虽说殷瑜已经整顿过,可前几日不还死了个太监,至今找不到尸首吗? 他爬到树上,抱着树小心翼翼站到墙上,看了看高度,一咬牙跳了下去。 好在这宫殿久不住人,杂草疯长,倒是没摔痛,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直奔正殿。 这里奇怪的很,一座宫殿若是没人住,床、柜子这类大件或许还会有,但贵重的摆件一般都会由内务府收走。但是这里却还摆着许多珍贵的宝贝和常用的物件,如果不是上面堆了层厚厚的土,他都不敢相信这里是长久没人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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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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