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把你俩抱过去。事发匆忙,未来得及给你们带吃的,里面有井,渴了自己打水喝。进去后也要躲起来,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许出来,除非有人喊咱们的暗号,那就是来给你们送干粮的人。” 裴质听一个稚嫩的声音答了个“知道了”。 “大公子,二公子,属下再重复一下暗号,暗号是‘韭菜包子疙瘩汤’,记住了吗?” “嗯。” 裴质听到两声落地的声音,估计小家伙们被扔过去了。外面的人还在讨论,说是留一个人先在这儿守一夜,以防万一,其余人都走了。 这人便一直围着宫殿转悠,裴质没法进去。想了想,主动走出来,那人看见是孤零零一个宫人,便起了歹意,拔出匕首就要刺过来。 “自己人!”裴质急喊。 那人虽没有立刻相信,但到底没刺下去,停住手戒备地打量裴质。他不打量还好,一打量就着了裴质的道。裴质用催眠术控制住他,让他跪趴在地上,踩着他的背翻上了墙。 裴质在墙头松口气,对下面的人说:“保持住,等我出来。” 他翻墙下去,也不管那两个小的,直奔愉太妃的寝宫,翻找愉太妃的记事册子。他记得愉太妃的记事册子上,写着愉太妃因为悲痛而起了自杀的念头。他只要拿了这册子,就能拿出去证明殷瑜没有杀害愉太妃。 虽然册子里面记录了愉太妃确实是因为殷瑜没有尊奉她为皇太后而悲痛自杀,但册子里也写了愉太妃虐待小殷瑜的种种事宜。 这册子既能证明殷瑜没有杀害愉太妃,也能证明愉太妃不是殷瑜的亲生母亲,如此,愉太妃与人有私的过往,也不会连累到殷瑜了。 他进了寝宫,直接扑到梳妆台,借着怀里夜明珠微弱的光芒,翻找出册子。他本想回去直接交给殷瑜,但鬼使神差的打开册子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愣住了。 他是翻得最上面一个册子的最后几页,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殷瑜一直在逼迫、虐待愉太妃,因为愉太妃找寻高僧,杀害了最疼爱他的人——裴质。 “怎么可能?”裴质低声嘟囔。他已经成功从愉太妃生前穿回去了,现在穿过来,愉太妃又已经死了,怎么上面写着,他被愉太妃给害死了? 难道他还会穿回去,被愉太妃给杀死? 他继续往下看,愉太妃杀死他之后,殷瑜记恨在心,登基称帝却不承认她养母的身份,且还撺掇大臣翻出她与人有私情的事,说她德行有污,不配登上皇太后的尊位,只给了她愉太妃的名分。这也便罢了,还三番四次找人羞辱她,杀害了她最爱的人。她伤心难过,病倒在床,殷瑜却不让御医为她医治,她被病痛折磨的生不如死,只好吞了一块金子,自己结果了自己。 也就是说,哪怕最后不是殷瑜下的手,但愉太妃的死也是殷瑜导致的。 就算愉太妃不是殷瑜的亲生母亲,甚至也不算是养母,但愉太妃好歹也是殷瑜的长辈,殷瑜这种做法说出去,肯定要被人指责,从此一辈子带着洗脱不掉的污点。 裴质无法忍受别人指责他爱的人,哪怕伸伸手指点一点都不行。 再往前翻,册子上记录的愉太妃虐待小殷瑜的部分也没有了,只有满篇愉太妃的怨恨,怨恨先帝不宠爱她,不给她换个皇子,怨恨小殷瑜有天生的缺陷,又不与她亲近,甚至怨恨她的亲人,竟然都站到了小殷瑜这边来。 裴质看的连连冷笑。 “系统,用一颗雷兑换模仿笔迹的技能,再用一颗雷兑换消除技能。” “兑换成功。” 裴质深吸一口气,将夜明珠放在桌子上,借着夜明珠的光芒,把记事册子上不该存在的内容消除掉。他提起笔,又放下,不知该写些什么。 他想了想,把他曾经看过的内容,一一写到上面。 虽然以前的内容,也写出了殷瑜不尊愉太妃为皇太后,导致愉太妃自杀的事,但里面也有愉太妃虐待小殷瑜的内容,谁看了都知道是愉太妃有错在先。只要愉太妃没有小殷瑜养母的名分,小殷瑜不奉她为皇太后的事,就有理有据。 他犹豫着,在前面的册子上,也写上了小殷瑜几次忘了愉太妃的事。一来,这也使的愉太妃后来虐待小殷瑜的事有了缘由,更可信。二来,因为他知道的事情不多,索性便如实的记录下来。反正殷瑜登基多年,也未曾犯过病,这个不算什么。 倒是脸盲的部分,正好在一本册子的中间,他没有改动。他有些拿不住,殷瑜的脸盲症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说小殷瑜的脸盲症是被他用营养液治好了,那么为什么长大后的殷瑜又脸盲了? 这里索性不做修改,拿回去给殷瑜研究。如果不愿意让人看见,这几页撕了也不影响什么。 改好了,他长舒口气。想想,又觉得可笑。第一次见到这册子时,还真以为这是愉太妃写的记事册子,现在看来,这上面的内容就是他自己写的。 这是一个死循环,他看到过上面的内容,记住了,穿越过来,提笔将内容改为自己看到过的。于是这上面的内容就是他撰写的,等身为皇后的他,再翻进来,看到的就是他自己改写的内容,记住,然后再…… “系统,我穿的这个世界,怎么有点不对劲。” 000懒洋洋道:“晋江的系统啥时候对劲过?” 一句话,让裴质把想说的话都憋回去了。 裴质把册子收到怀里,正准备要走,突然听见有身后有动静。他吓得一哆嗦,心想莫不是愉太妃的鬼魂恨他改动记事册子,来找他麻烦了,他猛然转身:“呔!我是法力无边的大道士,速速退散。” “他、他是道士。”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来。 裴质松口气,把夜明珠往前送送,看见两个小娃娃,并排坐在床榻上。这是两个小男孩,大点的孩子看起来有七八岁,小点的孩子才四五岁。他们身上穿着小太监的衣裳,看颜色,像是最下等的苦力奴。 大点的男孩赶紧捂住小不点的嘴巴,眨巴着眼睛看裴质,希望裴质没有看见他们。 裴质好笑不已,走过去,见他们要逃,笑道:“韭菜包子疙瘩汤。” “原来是自己人。”大点的孩子站起来,先抱了抱拳,这才道,“你是来给我们送吃的吗?” 小可爱! 裴质从怀里翻出几个私藏的点心,给了两个小家伙,随口问:“为什么要把你们藏在这里?” “因为如王要造反了,宫里会乱起来,所以要把我们先救出去。但宫门管的太严了,就让我们先来此处躲一躲。”大点的孩子一本正经道。 小点的娃娃急的跺脚:“哥哥哥哥,寄几人也不能缩。” “怕什么,他长得好看,肯定是好人。” 裴质点头:“对对对,我是好人。”裴质咬咬牙,把他私藏的珍贵无比的糖果拿出来,给两个孩子分了,蹲下来问,“你们怎么知道如王要造反,谁告诉你们的?” 两个小孩子都摇头。 裴质试着用催眠术问,也没得到答案。这两个小娃娃能知道如王要造反,就已经很了不得了,估计再深的内容,大人也不会告诉他们。 给他们解了催眠术,裴质要走。大点的孩子抓住裴质的衣襟,问:“你这么好看,你叫什么?” “我叫皇后。” “黄厚?”大孩子摇摇头,“这名字配不上你漂亮的脸蛋。” 裴质被逗乐:“小不点,你知道什么叫好看?你叫什么?” “不能说。” “那我给你取一个。”裴质玩起来孩子不放过的。既然小家伙嫌弃他的名字难听,他就给小家伙安个丑点的名字,他儿子太子殿下是个粉红色的猪,这孩子脸蛋这么肉,跟个小猪似的,“你就叫红猪。” “宏竹?”小孩子点头,“好名字。” 裴质惊讶:“好吗?” 小家伙一笑:“美人取的名字都是好名字。” “小小年纪,什么美人不美人的?”裴质训斥他。 小家伙也不恼,展颜一笑:“我母亲说,为人要高高兴兴的。有的人心地善良,是大好人,与其相处舒心快乐。有人的长得好看,也是好人,因为他是大美人,赏心悦目。不管什么人,都要发现他的好,自己才能高兴。你的好,就是长得漂亮。” 裴质看着两个穿着最下等宫人衣裳的孩子,脸上都带着笑容,不由佩服这位母亲。 相逢即是有缘,难得还是两个可爱的孩子。他想到外面不安宁,用系统换了个千里传话筒,给这两个孩子。 “遇到危险,对着这块石头喊一声,我就能跳出来救你们。” 小娃娃信了,大点的孩子虽然脸上带着迟疑,却仍是欣喜地点头,把石头小心翼翼揣好。 裴质离开,打开门那一刻,猛然回头:“我刚才给你取的名字是‘宏竹’?” “对呀。” 裴质忽然想起那日在御花园,楚门庭跟他说:“娘娘,臣的小名叫宏竹。” 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两个孩子,叹口气,把两个孩子抱走了。 * 安顿好两个孩子,裴质回到寝宫,殷瑜已经歇下了。老夫老妻果然感情就淡了,殷瑜这厮居然敢不等他就睡了?裴质气呼呼走过去,爬上床,撑着手压在殷瑜身体上面。他正要伸手去捏住殷瑜的鼻子,这厮忽然睁眼,大惊失色,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裴质扶住腰从地上爬起来,以为殷瑜会道歉。谁知殷瑜扯过被子蒙住自己,还怒气冲冲地指责他:“你休想趁朕不备搞偷袭。” “我偷袭你什么了?”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想上朕很久了。但是朕告诉你,朕是天下之主,真龙天子,你们妖怪见了朕也得往后站,你休养压朕。” 最近几日,殷瑜非常害怕被强压,他知道裴质的手段,虽然武力不济,可抛开法术不说,裴质可是会用毒的,而且说话还能让人睡过去。他怕保不住自己,又不舍得拿裴质如何,只能嘴上强硬,不断重复自己是皇帝。 在他看来,他是皇帝,就意味着可以保护自己。 裴质被他说的烦死了,平时想着殷瑜正伤心痛苦呢,也就忍了。这会被踹了一脚,实在忍不了了,悄悄从床底下抽出一块搓衣板来,裴质温柔地笑:“陛下真的想多了,我对于你后面毫无兴趣,我方才出去找到大妖怪,为你求了块法宝,专治你那方面的毛病。” “什么法宝?”殷瑜没见过搓衣板,拿起来细细琢磨,指着一道道槽凹问,“这是放笔的吗?” 裴质用鼻子哼了一声,温柔可亲地笑:“这是用来跪的。” “跪?” “对啊,这是能通灵的法宝。陛下跪在上面,诚意就能感动天上的仙人。仙人下凡,陛下可以求仙人帮你治好那方面的毛病。” 殷瑜摸着搓衣板迟疑,他的毛病,连神医裴质都治不好,或许只能求一求天上的仙人了。他对仙人是极其相信的,曾经在冯婆子那里也求过仙的。 “朕跪。”殷瑜把搓衣板摆到月光照射到的地方,净面洗手,更衣熏香,一番拾掇过后,才诚心诚意地跪到了搓衣板上。 裴质钻进被子里,贴心地叮嘱他:“陛下,仙人看的就是诚心。求不到仙人,你可千万别起来。” “好。” 裴质躺下,随手从床铺下来翻找他藏得糕点。刚吃了两块,就见殷瑜站起来了。 “朕觉得不大对,这东西看起来似乎是陈旧的木头,闻着还一股不太好的味道,会不会是你上当受骗了……” 殷瑜还想说什么,突然听裴质大喝一声:“你给我跪下。” 殷瑜膝盖一软,又跪好了。 裴质盘腿坐起来,怒道:“我忍你很久了,实话告诉你,这玩意叫‘怕皇后’,我发明的,让你跪一夜就跪一夜。” “啪皇后。”殷瑜摸了摸鼻子,想起又不敢起,端端正正跪好,无奈给自己找点颜面回来:“好名字,或许真能心诚则灵吧。”
第45章 二更 第二日裴质醒过来时, 殷瑜已经睡在他旁边了。裴质给他把被子往上拉一拉, 就这么躺着,伸手虚虚地描画殷瑜的五官。 殷瑜模样是极其出挑的, 可就是跟先帝半点都不像。裴质现在都有些怀疑殷瑜的身份了, 不过皇家血脉断不可能弄错。 他一开始还拧眉严肃地思考着, 看了会殷瑜的俊脸, 就有些把控不住, 凑过去, 轻轻地吸、吮殷瑜的唇,殷瑜醒过来,抱住他给予回应。 两人你侬我侬了半日, 裴质才想起来:“忘了你还得上早朝。” “不去了。”殷瑜故意说,“朕跪了一夜, 膝盖疼,上不了早朝了。” 裴质在他肩膀上狠狠砸了一拳, 把他昨晚找到的记事册子,拿给殷瑜瞧。册子上的内容他已经改过了, 但殷瑜看了却没说什么。 “愉太妃是这么死的?”裴质想听他亲口说出答案。 殷瑜摇头, 神色迷茫:“朕记不清了。” “记不清?”裴质感觉这系统世界真的不太对劲,又问殷瑜, “你记恨愉太妃是因为什么?” 殷瑜否认道:“朕并没有记恨愉太妃, 这是不喜罢了。” 这一说, 裴质都懵了。他现在有点分不清到底愉太妃写的记事是真的历史, 还是他写的记事是真的? 他以为他自己写的是篡改, 但殷瑜这般说,倒像是愉太妃作假了。 他仔细盯着殷瑜的神色看,这厮虽然任性妄为惯了,但还不至于对他说谎。 难道愉太妃真是胡写?殷瑜并没有记恨愉太妃,那更不会逼迫愉太妃吞金自杀! 可这样的话,愉太妃怎么知道裴质的存在,还知道殷瑜在乎裴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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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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