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质回屋取了令牌,把他宫里的总管太监叫来,让他去一趟慎刑司,务必保住蕊菊不受酷刑,若是他的令牌不管用,也别纠缠,速速回来。 蕊溪道:“娘娘的令牌怎么会不管用?” 裴质看他一眼没说话。这孩子太傻了,人家都不经过皇后同意,就将人拿了,这绝不是针对一个宫人,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的。 而且敢到他宫里拿人,或许殷瑜已经点过头了。 裴质脑子活,立马回屋换了一身装备。 果然过了一刻钟,就有人请见,是掌管宗人府的宗人令秦王。 裴质自打过来这里,还是头一次见宗室。 这位秦王还是宗人令,专管着宗室典籍、记录过失、刑讯审问等等。 裴质请他进来,赐了座。 “陛下遇刺的消息,臣今日刚得知。听说刺客是娘娘带进养心殿的,为娘娘清誉,臣斗胆想问娘娘几句。” “请问。” “刺客是娘娘找来的舞女?” “是,本宫叫的是宫里的舞女,他们有专门的嬷嬷管束,本官只管吩咐下去,至于派谁过来,是嬷嬷的事。” 秦王道:“那几位嬷嬷已经被臣请进慎刑司了。” 随后,他又问出了与殷瑜一样的问题。 “好端端的,娘娘为何要宣歌舞给陛下? 裴质答道:“瞧陛下闷闷不乐,想热闹热闹,让陛下开怀一笑罢了。” “恕臣直言,这理由可说不过去,陛下一向爱玩爱闹,平时过得就很热闹了,不需要您费心准备节目?” 表面上瞧殷瑜确实爱玩,别人也瞧不出他很不快乐,所以裴质的理由很牵强。 “不管如何,陛下遇刺一事,确实与皇后脱不了干系。”秦王拿出一份陈旧圣旨来,高高举起,“这是圣祖帝给宗人府宗人令的圣旨,上面言明,宗室犯事,宗人令皆可审讯惩治,若是皇帝皇后,宗人令也可问话,替百姓斥责。” 裴质道:“本宫尽量配合。” “好,您宫里的人,还要请几个去慎刑司问话。您也需跟臣去一趟日晷殿,静下心来,将事情的过程手写一份,签字画押,交给臣保管。臣一定尽力还娘娘清白。” “不可!我们娘娘贵为皇后,要写什么在坤宁宫就行,何必去那劳什子日晷殿。”蕊溪急得大喊。 日晷殿原本是皇子读书的地方,后来关押过一位废太子,渐渐就成了宗人府问话皇帝与后妃的地方。 “娘娘,这奴才不懂规矩,请您赐她掌嘴三十,以帮她学会规矩,日后不至于犯了大错丢了小命。”秦王躬身请求,手却举着圣旨不放。 裴质笑着点头:“一切按着规矩来。” 秦王满意,就要让人将蕊溪拖出去。 “不急,秦王叔,蕊溪她昨儿也犯了个大错,若查明真是与她有关,那就得狠狠惩治一番,这耳光也不必打了,都攒下来,一旦查实,直接推出去乱棍打死。” 自打进门,皇后一直配合着秦王,秦王也不好事事与皇后作对,一个宫人罢了,秦王不再多说什么。 皇后坐着轿子到了日晷殿,如今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偌大的宫殿不但没有炭盆,连半点人气都没有,阴冷的很。 秦王请皇后在西侧的长案前坐下,吩咐宫人摆上纸墨笔砚,躬身道:“不敢打扰娘娘静心书写,臣让宫人们都在外头侯着,等娘娘把事情写清楚了,臣再让他们进来。” 这意思就是说,只要你一天不把事交代清楚,就要在这殿里饥寒交迫地待着了。 裴质不怕,他衣服里藏着宝贝呢。 他坐下来提笔准备写,突然有人闯进来。 “秦王叔好大的威风,什么时候连朕的皇后都要归宗人府审讯了?”殷瑜大步迈进,外头明亮的光线从后面包裹着他的身体,使得殿里的人看不清殷瑜的脸。 秦王跪地请安后,又要请出圣祖帝的圣旨来。殷瑜打断他,不许他往外拿:“王叔,宗人府的职业,朕再清楚不过,但是……” 裴质抬头看着殷瑜,后者也将目光移到他身上来,视线交汇,裴质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率先移开了视线。 “但是朕不许你审问朕的皇后!” “陛下,您这是要违背圣祖帝的意思啊?”秦王也不退让。 殷瑜皮笑肉不笑,问他:“此事中,被刺杀的是谁?” 秦王道:“刺客只冲着您一个人来,自然是刺杀您的。” “那朕是谁?” 秦王不知何意,没有答话。 殷瑜自答自话:“朕是皇后的夫君,也就是皇后的夫君遇刺,皇后是苦主,你怎么反倒要审问起苦主来了?谁教你的道理,圣祖爷爷吗?” “可找来刺客的是皇后宫里人啊?”秦王气弱了些,但仍不甘心。 殷瑜立马反唇相讥:“宫人是宫人,皇后是皇后。主仆天差地别,皇后跟朕是一家,自然按朕的关系走,宫人犯事,与他有什么关系。” “可宫人是……” 殷瑜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难不成皇后宫里的狗犯了错,也要赖到皇后头上?如果这样的话,皇后管着整个后宫,是不是后宫无论谁犯了错,皇后都是主谋了?那皇后不必活着了,日日都要有罪名等着他领受呢。” 秦王被噎的说不出话。 “此事朕亲自查,宗人府与慎刑司不必插手,王叔请回吧。” 秦王跪地谢恩,甩着袖子气鼓鼓地走了。 裴质忍不住给皇帝鼓掌,口才一流,逻辑满分。 皇帝口若悬河的模样,意外的好看。 “还笑?”殷瑜瞪他一眼,“秦王让你来你就来?即便他有圣旨在手,你连哄带骗,拖着不来,他又不能拿你如何?” 裴质道:“瞧着他来势汹汹,臣就先胆怯了。而且清者自清,臣自问没办错事,不怕他问话。” “他当然知道你不会是刺杀朕的主谋,你家族清贵,如今又贵为皇后,没有刺杀朕的理由。他只是嫌你们裴家在朝堂气焰太盛,想拿你开刀,灭灭你家的威风罢了。” 还真是人心险恶。 裴质起身:“咱们走吧,这殿好冷。” 他起来就走,忽然感觉到有人牵住他的手。他挣扎,又想到殷瑜胳膊上有伤,不敢乱动,一脸通红地跟在后面走。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清冷的日晷殿,皇后的轿撵已经撤了,殷瑜的御撵在。 殷瑜虚扶着裴质登上御撵,两人并排坐着。 御撵很高,裴质坐在上面,甚至能看到高高的宫墙上的黄色琉璃瓦。他看着宫里一座座宫殿,思绪万千。 “陛下在这里长大,小时候一定很孤单吧?”裴质开口。 “算不上孤单,有宫人陪着朕,每天读书玩耍,也很忙碌。” 原来每天做那么多的事,让自己忙忙碌碌,是为了不感受孤单。 裴质心疼,不由自主道:“以后陛下做什么,我陪着陛下。” “好。”殷瑜与他十指相扣。 “陛下快乐值加50。” 裴质惊喜!他就说了句陪伴的话,一直傲娇的快乐值居然能加这么多。 其实陛下真的很孤单吧。 裴质靠着殷瑜,闭上眼假寐。他问000,“现在快乐值够一百了,我是不是能兑换东西了?” “是。” “兑换医学技能。” “兑换成功。” 话音刚落,裴质就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多了许多书,这些书在他脑海里迅速翻过,书里的文字便飞出来,密密麻麻的小字在他的脑海里飞啊飞,飞啊飞,随即消失不见。 他只觉得脑子晕沉沉的,喉间泛起一股恶心,他扑在御撵边缘,吐个不停。 “你怎么了?”殷瑜关切问。 裴质脑子还晕沉着,随口道:“没事,晕车了。” “晕车?朕只听说过晕船,从未听说过晕车。你坐御撵怎么也能晕?” 裴质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靠着殷瑜睡了。 说是睡,其实是脑子被字飞的晕乎了,他是半昏半睡着。 再醒来时,他听见殷瑜带着怒气的斥责声:“你们一群人,每年多少俸禄养着,多少珍稀药材随便用着,朕一个胳膊治不好,另一个胳膊也治不好,朕真想把你们胳膊都砍了!” “臣等罪该万死。” 殷瑜的妹妹卿俪长公主在屏风后坐着,闻言,冷语道:“陛下怪他们做什么?依臣妹看,刺客是皇后带进来的,给您治毒这事应该是皇后的责任。不然,遇刺一事,您又不让问皇后话,难不成皇后就一点罪责都没有吗?” “他有没有朕说了算。” “陛下是天子,您说什么自然是什么,只是您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卿俪道,“臣妹听说,皇后原来读过几年的医术,想来在医术上也有几分本事,不如让他给陛下瞧瞧,若瞧好了,皇后立了功,功过相抵,别人也不能再说皇后什么了。” 御医陈尝草道:“长公主莫说笑,医术精深繁琐,臣等学了几十年,尚不敢说领略了其中一二。娘娘只看了几年医术,怕是连药草都辨认不全。” “皇后聪慧。”卿俪继续说,“岂是你等凡夫俗子能比的?” “长公主说笑了,皇后聪慧不假,能认识几十样药草,就已经给厉害了。若皇后能治好陛下,臣就拜皇后为师,辞了御医之位,以后专心侍弄药草!”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剩下的御医见有人出头,纷纷咬牙,决定硬气一回。 “臣等附议。” “好。”卿俪一口答应。 殷瑜走到屏风后,拧眉看着卿俪。他这皇妹从小在宫外长大,不太守规矩。 他虽与之不亲密,但既然是他嗯亲妹妹,按道理他就该疼一些。 “别胡闹,御医说的对。” 卿俪举起一张纸给他看,上面是她偷偷写的字:“宗室不会轻易放过皇后,他得立功。陈尝草是臣妹的人,他来开方子,功劳给皇后。” 殷瑜眉头紧皱。 卿俪有些恼,这个哥哥怎么总是这么难讨好?无论她做什么,殷瑜总像是想置身之外的人,似乎接收不到她的好。 最让她不喜的事,若殷瑜不念亲情,那就彻底冷落她,偏偏平日里还总是不断赏赐。 殷瑜又回到大殿里,看一眼跪着的十几个御医,开口:“那就让皇后试试。为了杜绝偷师的行为,陈尝草你在旁边守着就行。” “臣遵旨。” “待皇后睡醒了就……” 裴质打断他,从床帐里钻出脑袋来,笑眯眯道:“臣已经醒了。臣听到陛下的话了,臣愿意一试。” “甚好。”殷瑜叫陈尝草到内殿来。 裴质却边穿靴子边道:“臣不怕被偷师,很乐意与众位御医一起探讨医术。” 他随手扯了个汗巾蒙在脸上挡住嘴,走出来,在长案前坐下:“陛下请坐下来,让臣仔细看看伤口。” 殷瑜给他使眼色:别闹了,众人都瞧着,你能开什么方子? 陈尝草还怎么帮忙? 裴质笑着看他:“臣读了几年医书,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陛下难道信不过臣?” 殷瑜当然不信他有这本事。 若有,也不会笨到用嘴吸、毒血。 但皇后坚持,他索性就配合着,看看皇后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裴质仔细看了殷瑜两条胳膊的情况,又诊了脉,开出一内一外两个方子来,请诸位御医拿去看看用药是否适宜。
第9章 心跳加速(捉虫) 药方给御医们拿去研究,御医们互相传着看,有的紧皱眉头思索,有的三五成堆低声讨论。 裴质不想殷瑜一直站着,推着他到床上休息。两人在床上半躺着说话,说了会,裴质觉得口渴,他在里侧,一手撑着床,虚虚压在殷景身上,另一只手去拿茶盏。 他的手虽用力撑着,可身体还是免不了碰触,他只能尽量让上半身不压着殷瑜。 虽然这动作两个大男人做起来有些怪,不过也就是拿个东西的功夫,他不明白为啥殷瑜“嗯~”了一声。 “压疼了?”裴质端着茶盏赶紧坐回去。 可他关怀的眼神却换来了殷景古怪的神色。殷景先是脸色涨红,像是熟透了的虾,随后又勃然大怒,举起他的虾钳恶狠狠警告:“你是皇后,朕才是皇帝。什么压不压,放肆!” 裴质莫名其妙。 殷瑜瞪他下面,怒气冲冲:“皇后要矜持稳重,你白日咳宣咳淫不好。” “宣什么?”裴质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了看,明白了,这里鼓着,压到殷瑜了。裴质赶紧把手伸进了裤、裆。 殷瑜眼睛都瞪圆了:“……”他虽时常在后宫欺负欺负这个轻薄轻薄那个的,但是被人轻薄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 那一刻,他心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从帝王一怒诛他九族,到请个先生教导皇后礼仪规矩,最后甚至自暴自弃地想到要不就从了吧…… 然后他就看见皇后从裤、裆里掏出了一个鸡爪,用干净的方巾包着。 殷瑜脑子里所有的念头,瞬间变为漫天洪水,让他差点窒息而死。 “陛下。”裴质把鸡爪子往殷瑜跟前送送,“想不到还热乎,陛下来一口?” 能不热乎吗?殷瑜恼怒地别开脸,“不吃,你往身上带个鸡爪子干什么?” 裴质尴尬地笑着,从身上掏出许多吃食来:“我怕被关进天牢里,做了些准备。” “有朕在,怎么会让人欺负你?”殷瑜本能接话。 这话放在这样的氛围说出来,跟调、情似的,两人更是尴尬。 相对无言地坐了会,御医陈尝草进来,打破了这尴尬的安静。 “臣等看了皇后娘娘的方子,实在是好,实在是好啊。” 裴质对自己的医术水平到底如何,还不知晓,伸出头巴巴地问:“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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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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