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小心!”裴质心猛地一跳,迅速跑到殷瑜跟前,他刚要去拉殷瑜的手,竟然有人搂住他的腰,将他往后扯。他发疯了似的挣扎,一心只想将他们家渣皇帝推到安全的地方,但是束缚着他的力气也很大,无论他怎么拼力挣扎,还是被带着往后退去。 “放开我,你给我放开,殷瑜快跑,跑,跑啊。”裴质声嘶力竭地大喊。 喊完他脑门就挨了一巴掌,身后传来殷瑜带着恼怒又带着无奈宠溺的声音:“往哪儿喊呢,朕在这儿,那是顾淳。” 裴质:“……”乖乖被抱走。 因为裴质还是对外人隐身状态,殷瑜也没办法将裴质交给别人护送下山,他只好把裴质塞到已经倒了的两棵树的缝隙,确保裴质不会给树给砸伤。 “老实呆着!” 殷瑜顾不上多说,放下裴质,就匆匆出来,指挥侍卫们去疏散人群,将被压的百姓救出来。今天上山的人特别多,除了余杭的官员都跟着殷瑜上了山,还有各地的信众,起码有上万人。 地动导致山石滚落,树木倾倒,百姓还不及逃走,砸死砸伤了许多人,一时间,原来庄严肃穆的法会现场,登时哀嚎遍野! “系统,救人。”裴质也顾不得伤感自己脸盲的事了,“砸什么都好,救人要紧。” 000道:“你的雷就是全部砸完了,也不可能救下这么多人。” “能救几个算几个。”总比不救要强。 000刚要开启特权,裴质忽然喊停:“等等,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系统头疼:“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有大胆的想法呢!” “我用两颗雷兑换穿越通道碎片,让我穿越回去,穿到地动之前就好,我让殷瑜把官员百姓都撤离到安全地方,不就得了。” 000感叹:“你真会省地雷,厉害厉害。” 开启穿越通道,裴质闭眼再睁眼,人已经坐到了殷瑜诵经的大石头上,他抬眼,就看到裴亦被红着眼的许望北拖进了大松树底下。他赶紧跳起来,把将要地动的事跟殷瑜说了,殷瑜皱了皱眉,也不多问,立马往山下走,命闫青城迅速下山,告诉所有人地动的事,除了提醒山上的人,还有余杭府的百姓,都要带着他们撤到安全的地方。 裴质跟着殷瑜往下走,路过许望北的大松树时,推了推殷瑜。后者无奈地钻进树底下,看见许望北已经脱了衣裳,正要进入最后的要紧关头。许望北和裴亦见殷瑜突然进来,吓的都没了精神,慌着找衣裳盖住对方。 “要地动了,赶紧跑。”殷瑜不自然地提醒,顺便又说一句,“皇后给你的药赶紧吃,别一味拿裴亦泻、火。” 许望北忽的想起皇后给的药来,从衣服里找出来药吞了。他知道裴亦此时走路必然不舒服,也不多说,将人抱起来就跑。 裴质感叹:“裴亦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对许望北是真的好,而且还挺有劲,抱着许望北还能跑。” 说完,他发现殷瑜扭过来对着他,好像一直看着他。 裴质揍他一拳:“你看我做什么,赶紧疏散百姓啊!” 殷瑜拧着眉往外走,他们走到半山腰时,这里的人已经全部撤走了。站在这儿能看见僧尼、官员、百姓已经有人跑到了山脚,只要他们跑到附近宽阔的田地里就安全了。 “陛下,现在太乱了,可能有刺客混到山上来,请您换上侍卫的衣裳。”闫青城送来一身侍卫的衣裳,请殷瑜换上。这会大家都慌着逃命,真要有刺客,最容易得手。殷瑜换了衣裳,混在十几个侍卫里面往山下走。刚走到山脚,忽然有一块巨石从上面滚落,众人慌忙四散避开。 裴质躲到一棵树后,等大石头过去,就冲旁边人道:“陛下,这石头不会无缘无故地滚下来,肯定有刺客,我们快走。” “朕在这儿。”殷瑜眉峰紧锁,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你,看不清人脸?”
第66章 前尘往事 除了震惊, 殷瑜更多的还是心痛,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因为没有人比他清楚, 看不清人脸到底有多痛苦。 “你之前与朕说过你会看不清人脸, 朕还以为你故意逗朕玩。裴质, 你当真看不清人脸了?” 听殷瑜这么问, 裴质心里还是有些惶然。他避开这个话题,催促道:“刺客肯定知道你在侍卫当中,我们赶紧走。” 殷瑜却不肯动, 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厉声追问:“你是不是有了跟朕一样的病症?” “是又如何,我们赶紧走!”殷瑜越在乎, 裴质就越想逃避这个话题。如果对于别人来说,裴质或许还能稍微轻松些把这个事实说出去,但面对因为脸盲症不知吃了多少亏的殷瑜,裴质知道自己也脸盲的事,会让殷瑜多么心痛, 所以他想逃避。 他敢独自面对,却唯独没有胆子拉着殷瑜一起面对。 “你是不是为了治好朕的病,所以把病过到自己身上去了?”殷瑜越发悲痛。 这个脑回路!裴质急道:“你胡思乱想什么,赶紧逃命吧行不行!” 殷瑜攥着他的手越发使劲, 看着他的眼睛, 每一个字仿佛都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哪怕朕死了, 也不许你伤害自己一分一毫来救朕。你给朕记住了,你的一根头发,都比朕的命还重要。” 裴质被他说的震住了,呆呆地说:“可我头发早被你剃的不怎么长了。” 殷瑜:“……” 000总结:“裴质,你不配拥有深情。” “走,快走!”裴质又催殷瑜。 殷瑜面无表情地扛起他(平时都是抱),一路下了山。快走到安全地带时,忽然窜出几个百姓装扮的人,手持软剑,那剑刃在阳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绿光,明显是淬了毒。 “杀光。”心情不怎么好的殷瑜冷冷吩咐,将裴质护在身前。 一遇到事,殷瑜就先护着他。偏偏裴质也一心都在殷瑜身上,急道:“刺客又看不到我,碰不到我,你别管我,管你自己就好。你注意人家的软剑,上面有毒!” 殷瑜赌气道:“你看看我的‘软剑’,已经被你给毒死了。” 软剑?裴质哭笑不得地往他下面瞄了一眼。这个时候殷瑜还能与他说玩笑话,反倒让裴质放心不少。 果然,看似已经撤空的山林,忽然间又不知道从哪儿跳出上百个侍卫来。 裴质彻底松了口气,刺客只有几个,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我是不是应该感动一下?”裴质后悔了,用意识说道,“难得殷瑜这么深情,我竟然只想到了自己的头发。我要是他,我也生气。” 000无情地“伤害”他:“本来他只为你脸盲担心,你说完头发那句话,他还要为你的智商担忧!” 殷瑜脸盲,虽然活的诸多艰难,可还是一路披荆斩棘坐上帝位,这要换上裴质,估计活不过三岁就让人给弄死了。 裴质尴尬地笑笑,忽然想,若他像是病毒说的那样,其实一直是有脸盲症的,那依他的智商,又没有金手指,是如何活下来的? 他父母离异,各自成立家庭,他打小没人照顾,在各家来回混口饭吃。尤其上了高中,就完全没人搭理了,若再加上脸盲的毛病,他是如何活下来的? 靠脸盲的自己活着,根本不可能? 裴质想的认真,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有人站在他的前面,背影模糊,却高大挺拔。 他对那个背影,忽然有种想要拥抱上去的感觉。 刺客很快被清除干净,裴质也跟着殷瑜退到了安全地带。地动来临,虽然大地震得每个人都白了脸,可伤亡比之前大为减少。地动过后,上至官员,下至百姓,都很快恢复过来,又满载希望和信心重新建设家园。 回到行宫,殷瑜忙的连口水都喝不上,却还是不放心裴质,在自己身后放了屏风,让裴质躺到屏风后歇息。 太子和猪老大也被抱了过来,有孩子陪着,裴质的心情果然好了不少。 裴质一边盘着猪老大,一边陷入沉思。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走,脸盲症这一项就已经让他方寸大乱。 他以前还觉得自己对殷瑜的身体每一寸都非常熟悉,绝对有信心能将人认出来。 可真到要紧关头,心一乱,他就慌了,看谁都像是他们家殷瑜。 他根本就战胜不了脸盲症! 可他真的有脸盲症? “系统,我想回去,回到我原来的世界看看。” 000沉默片刻,说:“其实你的任务早就完成了,你随时可以走。” “我知道。”殷瑜的快乐值早就保持在很高的一个数值了,后来系统干脆都不报了。任务已经完成,只是裴质不想再回去了。 裴质问:“我发现我对很多事情记忆特别模糊。我想回去看一看,然后就回来。” “你想回去看什么?”系统随口问,“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脸盲?” “我方才想了想,我发现我竟然没有想起一个熟悉的人的模样,甚至包括我的爸妈,养育我的外婆。”裴质强行压制自己的情绪,忍着难受,故作平静地说,“除此之外,我还发现那个世界没有一个让我挂念的人,我真的是一个人生活太久了,连个亲人朋友都没有。” 趴在他身边的殷湛忽然扭过小脑袋,小手在他头上拍了拍,奶声奶气道:“父后,你情绪很不稳定,你需要睡一会。” “不,我……”裴质还想说什么,可殷湛的小手仿佛有魔力似的,他张嘴要说的话变成了一个哈欠,随后就沉睡过去。 听到动静的殷瑜走过来看了一眼,给裴质往肚皮上搭了个薄被,又给猪老大和殷湛拿了点心,让他俩不许捣乱。 殷瑜再回到前面,余杭知府已经吓得浑身仿佛水洗了一般,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那刺客就是在曲山落草为寇的马匪,原来不过是生活在码头的贱民。” “贱民?”殷瑜冷笑,“贱民会直接来刺杀朕,而且地动之际不慌着逃命,非要至朕于死地?” 那知府呐呐不敢言。 殷瑜让他们退下,只留了他从皇城带来的心腹说话。 众人都在猜测刺客的来历,唯有楚门庭上前,轻声叹了一句:“自从陛下迎娶皇后,与以前大不同了。” “怎么不同?” 楚门庭回头看了众人一眼,殷瑜摆手,众人鱼贯而出,屋里只留下殷瑜和楚门庭两人。 “陛下以前……”楚门庭先告了个罪,这才又接着说,“颇有些冷心冷肺,不只对别人,对自己也是,遇到刺客别说躲,甚至恨不得直接往刺客的刀上撞!” 楚门庭继续道:“不瞒陛下,臣与裴大御史他们一直在暗中猜测,陛下是否不知何为‘情’?” “直到皇后入宫,陛下处理朝政用心了许多,很多事情也都像大家一样会笑会怒会伤感,最重要的是,知道保重自己的龙体了。” 殷瑜听他说一番话,心里也是感慨颇深。他原来只觉得人生无趣,无论他怎么努力,逼迫自己与其他人接触,他还是感觉与别人亲近不起来。 就好像他独自在海上前行,他努力想要滑到众人身边,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始终与别人上不了同一条船。 直到裴质从天而降! 裴质不安分,这个船蹦蹦,那个船跳跳,最终直接跳到了他心里来。 “皇后,他是极好的。”殷瑜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宠溺。 楚门庭点头,皇后是他会效忠的主子。“陛下,臣想自请去西北边境。若荡平西北流寇,还请陛下开恩,把臣的弟弟放出宫。” 殷瑜没有贸然答应,他担心后宫那些人,对于裴质来说,是不是还有用。 这边君臣商量正事,屏风后裴质慢慢进入到了梦乡。 这是病毒用地雷给他换来的梦。 熟悉的教学楼,破旧的桌子上,“裴质”脑袋枕在胳膊上发着呆。下课铃声响起,他慢吞吞进了厕所。 刚掏出来卷子,正要看,突然听有人敲门。 那人的声音很熟悉,还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我喜欢你,裴质,我超级喜欢你!” 裴质顿住。 “我是真的喜欢你,他们都说你不懂什么是感情,但是我觉得你懂!你若肯接受我,我一定好好爱你!” 裴质低头看卷子,并不搭理。 外面的人仍然在吆喝。在他喊了几句后,隔壁的门忽然开了。 “不上课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做什么!” 一直神色淡然地裴质,终于抬头看了眼隔壁,那是他们班主任的声音。 “裴质你也给我出来,你们两个都给我去操场罚站。” 外头的小伙子不高兴了,辩解道:“这是我在表白,我喜欢裴质,跟裴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罚他?” “就罚。”班主任很任性,两个人不得不并排站到操场上。 梦境中,那个向他表白的男孩,在夕阳的余晖下,伸手,慢慢牵住了裴质的手。 办公室,刚才严厉的班主任,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的两个少年,感慨万千。 同事打趣他:“你不是一向疼裴质吗,怎么今天舍得让他罚站?” “不让他站过去,他什么时候才能有朋友。不管是什么朋友,总比孤零零的一个人强。” 梦境中,裴质说不上自己是在夕阳下罚站的少年,还是一个旁观者。 不比年少的他的那份淡然,他看着看着,鼻头发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侧身去看站在他身旁的少年,一看之下,大吃一惊。 他还是看不清面容! 那少年的面前好像有一团雾,把面容遮挡了起来。 裴质猛然惊醒。 他醒的太快,并没有见到那少年递了份自己的卷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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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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