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用。” “有时间想想法子,让我再看几眼迟绪。”凌升低眸,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但语气里满是思念。 “……嗯。” 魂烛对迟绪,说不上什么好感。他一直在观察人间迟绪的一举一动。他想利用迟绪,把厉鬼净化。但魂烛是真的没想到凌升对迟绪有这么深的感情。 …… 人间,高考。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窗外是尽情挥洒的卷子,耳畔的欢呼,眼前的笑脸,右手中指的老茧。 寒窗苦读十二年,只为今朝,笑得放肆与洒脱。 “走!聚会啊!”贺轩勾过迟绪的肩膀,咧嘴笑道。 迟绪摇摇头,拒绝:“我累了。” 薛秦道:“那我们送你回家吧!” “不用。”迟绪手拿透明笔袋,和他们说了声再见,自己回去了。 这些愉快,迟绪体会不到。 那天下午,迟绪睡得很安稳,等醒来时已到了傍晚。 黄昏的夕阳把半边天染成了淡粉,一层余晖洒下,给屋子披上薄薄的黄衣。迟绪把手抬了起来,黑色的影子倒映在地板上。 半晌过后,迟绪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好多人给发微信,他懒得看,把手机关了机。 随后,他掀开被子,走到衣柜边,拿了套干净的换洗衣服,痛快地洗了个澡,又喝了粥。 看起来精神很好。 这一系列事情做下来,外面已经黑天了。 迟绪躺在沙发里,偏过头看向窗户那边。 窗帘被拉上了,窗户开了个缝,夏风飘进来,吹起薄纱。街道上有车辆驶过,车灯反射出的影子照在窗帘上,形似两个人。 不知是迟绪过于想凌升了,那影子像是俩人背对着,但手还紧紧牵着。视线渐渐模糊了。 一抹眼睛,他看着手里的玻璃杯,捏了捏,下一刻就摔在了地上,满地的碎玻璃。他平静地看向地板,起身捡起一片比较大的玻璃,抬脚走去浴室。 “哗哗”浴缸里放起了热水,热腾腾的水汽渐渐上升,在半空中散开。 热气笼罩在迟绪周围。 等到水满了,他缓缓躺进去,冰凉的手脚得到缓解。他抬头看了看手里的玻璃,呼出一口气,双肩放松下来。 他从凌升死后就一直在等这一天,高考完就下去陪他。 喃喃自语道:“我的药没了,我便去寻……” 治疗他心病的药,让他有盼头活下去的药。 寻到了,一切都会好的。迟绪这样安慰着自己。 说罢,玻璃深深扎进手腕,划出一条深红的道子,鲜红的血液奔涌而出。 迟绪垂下手腕,浴池的水瞬间变成殷红的血水,弥漫着铁腥味。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那个刻有“绪”的玉坠。 他含笑,缓缓闭上眼睛,周身漆黑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虐的了!没有刀子了!没有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哈~么么哒
第51章 疼痛是从全身各处传来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虽然特意泡在热水里但迟绪还是感觉冷,像是把他什么都不穿的躺在南极,寒冷刺骨。 在彻底没有意识之前,他仿佛看见了穿着一身玄衣,有漆黑长发的男人,和自己的温阮黎有五分相似,但看到他是,更多的是久别重逢的熟悉,就好像隔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再次睁眼的时候,他正在在一长条的队伍里排队。 前前后后什么人都有,比起他们,迟绪死得算是妥帖,没那么难看。 迟绪此时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做过什么,忘了自己应该在哪里。 跟着人群排队就可以。这是迟绪唯一能记得的。 他莹白的手腕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手腕的雪白衬得更是恐怖。 “迟绪。”重名的人有很多,孟婆念到这个名字并不惊讶。 迟绪愣愣地上前。孟婆低头盛汤,疲惫地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她手里的碗往迟绪手上一送,看看桌子上的名册,叫了下一个人的名字。 迟绪拿着碗,竟然想拒绝喝。他鬼使神差地走出孟婆屋,看向了奈何桥的方向,脚上像注了铅一样,沉重得动弹不了。 他的潜意识里告诉他不能过去,走过去会忘掉一切…… 另一边的凌升想迟绪想得肝疼,回忆俩人相遇的场景,意外的想去一次奈何桥。 凌升散着头发,黑发中掺杂着几缕蓝色,他缓慢地向奈何桥边走去。 他在黑夜中前行,眼里无光。 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能见到迟绪……再次相遇的话,应该是迟绪在人间死去了…… 凌升宁愿自己满腔的相思苦,也不想迟绪重回这个地方。 他在人间无忧无虑的挺好。凌升这样想着,走到了奈何桥的桥尾。 奈何桥蜿蜒曲折,其中没有一丝光亮,很黑很长,站在桥的两端根本看不清对面。 但凌升却呆呆地愣在原地,瞪大眼睛,不敢眨眼。 他好像看见了……迟绪…… 此时,身后正来了一位阴官,正是袁格,他看见凌升定在原地,挡着路,心中不免厌烦。 “凌……”话还没说出口,只见凌升跑过去。 要是有阴灵,他必定飞过去,一秒都不想耽误。 那边的迟绪也仿佛看见了一个身影。 他们就是扫了一眼,便认出了对方。这,就是几辈子的缘分。 等到凌升狂奔过去,喘着粗气,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迟绪。 “迟绪……”凌升眼眶发红,哽咽道。把呆呆的迟绪拥进怀里。 这个胸膛,熟悉而温暖。 ——“看你好看,不行?” 记忆的片段重组,迟绪的眼神里渐渐有了神,恍惚过后,他发现自己紧紧被凌升抱在怀里。 “阮……凌升?”迟绪出音了。 “你想起来了?!”凌升惊喜,咧嘴笑着。 “嗯。” 凌升倏地动作一顿。 “怎……怎么了?”迟绪问。 “你的手腕……”凌升举起迟绪的右手手腕,看到那条深疤凌升心里一揪,“自己割的?!!” 迟绪疲惫地一笑,轻轻抽出来手,背到身后,说:“多亏这么做了……” 凌升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心疼迟绪。他把身上的披上解下,披到迟绪身上,一手搂着他的肩膀,侧过头笑着。 “啪!”孟婆手里的汤匙掉在锅里。 我看见了什么?!!!孟婆张大了嘴巴,眼珠都快瞪掉了! 凌升搂着一个男孩笑??他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他吗?? 孟婆当年还没等知道凌升和迟绪的关系,一场大战就爆发了。自那以后,凌升昏睡,迟绪据说是下落不明。 那次损失惨重,不少阴官都退位,至善殿的魂不够,只能从缘起殿找,现在这些阴官的质量都不怎么样。 “我累了。”迟绪牵着凌升的手,“带我回家。” 啊……家么。阴界中至善殿内小小的一隅,是俩人的家么? 凌升现在是要多开心有多开心:“好!” 袁格从对面走过来,就看见凌升脸上那殷勤般的笑容,身上汗毛竖起。 “凌升??” 凌升随口“嗯”了一声,没多计较他叫自己全名,搂着迟绪就走了过去。 袁格没看清凌升身边那人的脸,慌张地跑到孟婆屋里问孟婆:“那人是谁啊?” “……不知道。”孟婆可算是缓过来了。 “凌升对他怎么那么殷勤呢!”袁格不解。 孟婆看了他一眼,低头道:“以后别叫凌大人全名。” 袁格冷笑:“你也怕他?他不就剩两把短刀么!” 孟婆叹了口气,好心提醒他:“你知道三万年前的那场大战吗?” “知道啊,据说特别恐怖,你应该经历过吧。” “嗯,不止是恐怖。”孟婆说,“上万只厉鬼出来,覆盖了整个阴界。” “我去!整个阴界?!”袁格惊呼。 孟婆手里没停下,一直忙着自己的工作,道:“凌升打退了一大半,你说他是不是更可怕?” 孟婆抽空,抬头看着袁格。 袁格:“…………”我可能连半个厉鬼都打不过…… “而且,他脾气特别不好,你要是以前惹他,现在早……”孟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以后尊敬点。” “那他阴灵都废……” “你有时间去问问其他老官,一切就会明白的。” …… “绪绪,让我抱你一会儿。”从俩人一躺下,凌升就一直抱着迟绪,不撒手。 失而复得的喜悦是无以言表的。 以为失去挚爱的迟绪不想独活,却没想到,竟在死后与他重逢。 没到的事情很多。比如,没想到俩人竟然相爱了好几万年。 迟绪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那个玉坠,他戴回脖子上。 “这次,我们是不是能一直在一起了?”迟绪轻声问他,真怕是一场梦。 “可以了。”凌升抱着他的手越发紧了。 “太好了……”迟绪很累很累,一根神经绷了太久,须臾过后,他躺在凌升热乎乎的怀里睡着了。 …… “你问凌大人?”江义满脸褶皱,额头有三道深深的印子,眼角略微有些耷拉了,头发已然花白。 “嗯,比如说他是什么人?怎么成了阴官?”袁格想到了刚才凌升搂着的那个人,又问道,“有没有和他关系比较好的人?” 江义一听到这里,手里的笔一顿,随后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说:“关系比较好的么?” “这位凌大人啊,是天地初始的魂魄,可以说他比你我资历都要大,第一代阴主可能和他平辈呐!” “他看着不老啊?!”袁格惊叹。 “不……他不来自人间,是真正不经过污浊,幻化成的魂魄,他是靠自己的吸收而有的人形。”江义说,“他化为人形的那十几万年,没人敢惹啊……这事,陈宦比我清楚。” “陈宦是谁?我改天问问他去。”袁格越发对凌升的事感兴趣。 “陈宦是生死院前院长,已经退位进了轮回。”江义有些乏了,说起话来有些吃力。 他突然眯起眼睛,看向远方,嘴里喃喃道:“迟绪……魂烛……魂冥……还有凌升。” “什么?”袁格竖起耳朵听,“他们都是什么关系啊?” “……老了。”江义没回答他,叹息道,“我也当了快二十万年的阴官,累了。” 他把目光转移到袁格身上:“你们是新的一代啊……你问的那些事估计阴主知道得更多。” 袁格一听皱起眉。 江义缓慢地站起来,宽厚的手掌拍在袁格的肩膀上:“我该休息了,你回去吧。” 袁格“哦”了一声。 等迟绪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窝在凌升怀里。他看向天花板,放空脑袋。 良久,发现自己和凌升竟是如此奇妙的缘分,越想嘴角的笑意就越浓。 “笑得这么开心啊。”凌升带有沙哑的声音响起,宠溺地看过去。 迟绪转过头,捏了捏凌升的脸,笑出了声:“能摸到你诶!” “是。”凌升伸手捂住迟绪右手手腕,放到自己嘴边亲吻,“疼吗?” “不疼。”迟绪摇摇头。 凌升起身,道:“我这里你还没真正看过呢。” 迟绪挑眉:“你这里就是个小破屋子,还没……” 戛然而止。 凌升从屏风那里开始往里走,手指点在所能触碰的墙壁上,脚下踩在吱吱作响的木板上。整个小屋子像是长大般的,墙壁褪去,木板塌陷,巨大的声音响在迟绪耳边。 迟绪的张着的嘴巴怔住,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这个卧榻本是在屋子的最里面,没想到这么一变化竟成了一进门的地方。 凌升如绅士般走到迟绪面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向迟绪:“绪绪,来看看。” 迟绪惊讶地伸过去手,被凌升牵着走到过去。 只能说是震撼。 屋顶大约高十几米,一间间小屋子排列成一圈,门上有个小牌子,写着此间屋子里有什么,对着的正中间是一扇檀木门,雕刻着镂花。屋子外面就是一个院子,抬头可以看见天,低头可以看见流水与灵花。 “以前你都没告诉我!”迟绪张望了一圈。 “啊……以前我忘了这回事……”凌升摸了摸迟绪的脑袋,柔声道,“随便逛,光是这小屋子就有二十几间,后面还有两个院子。” “有干净衣服吗?”迟绪看了一圈,转头问凌升。 “我想想啊……”凌升想了一下,牵着迟绪走到一个木门前面,牌子上面写着“裳”。 “这间。”凌升说着,推开木门。 两排全是衣服,各种各样的都有,从夏周王朝到近代现代,各色各样。 迟绪挑了一件比较正常的现代黑白格子衬衫,看向凌升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凌升奇怪的问道。 迟绪还是笑,凌升也不着急,看着他笑。 “你头发……和衣服。”迟绪笑出了眼泪,抹了抹眼角。 凌升近些日子不太注意形象,此刻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我帮你梳头吧。”迟绪迅速换完衣服,拿起木梳走到凌升身后,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这里。” “上次你……”凌升坐过去。 “我会。”迟绪打断他,温柔地拿起一缕头发,梳到发梢。 迟绪微微歪着头,凌升嘴角带笑地坐着。 “一会儿你换件衣服,一直穿黑色的不好。”迟绪说。 “好。”他说什么凌升都听。 半晌,凌升的头发束起,换了身干净利索的衬衫,更显得他身材高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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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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