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冬藏走近两步:“我不是在和你协商。”
“这也不是你能和我协商的问题,”楼英杰笑了,“他知道之后就是他的问题了,要不要完全是他的决定,他喜不喜欢这里也和你无关。”
“当然和我有关,如果他知道你——”
楼英杰粗暴地打断他。
“你大可以让他远离这里,怎么,你还嫌你让他放弃的不够多?你只是和他谈感情,又不是要斩断他的手脚,为什么处处限制他?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你来找我,只能说明贺关对这里很感兴趣,你慌了。楼冬藏,他不是为你而活的。我最后再教你一次,不然你——”
不然你迟早会失去他。
“这我比你清楚得多,”楼冬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别岔开话题,这里不是贺关的责任,是你的,别想推给他!”
“可我要死了,没法子了,”楼英杰笑了笑,“时间快到了,你不是也知道吗。”
楼冬藏露出冰冷的、厌恶的神色。
像他眼盲那天看楼英杰的眼神一样。
楼英杰被他逗乐,笑得身下躺椅都和他一起摇动,说:“你气我又有什么用呢?人死不能复生,我只能做我该做的,我也就这点本事了。”
他又补充道:“你害怕我不过是因为你最像我,不,你害怕的是你自己。如果贺关像弦月一样,你只会比我更——”
楼冬藏转身便走。
老年人这句话没了听众,突兀地截断在半空中。
他按住单薄的胸骨,难忍地喘息。
这点喘息也很快消失。
他复沉默,放缓呼吸,像一只安静的蜥蜴。
空气迟缓地在房间中涌动,只剩下白玉狮子头缓慢摩擦的声响。
咔啦。
咔啦。
咔啦。
第90章 比过 我不是审判者,我不知道怎么评判他。
贺关最近当然没有闲着。
他在忙着四处乱走。
今天去东面, 明天去西面,后天去南面,大后天去北面……北面不让进,是医院。
门口的保安告诉贺关, 出于安全考虑, 只有病人和病人家属能出入医院, 而谁是病人谁是家属手环上告诉得清清楚楚。贺关刷手环提示非请勿入, 便被保安劝离了。
虽然可以理解, 但贺关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岛上的人在贺关看来友善得出奇, 他偶尔出去遛弯,都有家里不关门的。
他暂时想不到有什么威胁医院安全的人,更何况岛上人数固定,像李兰听说的那样, 谁敢谁会很出名。
还有另一个奇怪的点是……贺关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贺关还记得上次轮船上和他求救的男孩, 再加上自己找到了楼冬藏,因此事情办完之后立刻想出去找那个男孩,但是被拦在了门口。
这里只让进、不让出。
除了上次贺关进来的西门, 他暂时没找到其他出口。
正在贺关愁眉不展的时候, 池鱼来了。
池鱼每次出没都鬼神莫测的, 这次是在房顶, 从贺关头顶敲天窗的窗户。
贺关一抬头, 忙把人放下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特警都这么牛吗?”
“特警不干这个,我是武警, ”池鱼解释说, “怎么进来的不能说, 有保密条例。”
贺关:“找我什么事?”
“你的手环, 虽然进不了医院, 但是在医院内部是畅通的,我要它。”
贺关摘下来递给她,却被她摇摇头推拒了:“不行,手环上时刻监控着身体状态,我们的基础心率就不一样,更不要说别的了,只能你戴着。”
“意思是我跟你走?”
池鱼点头。
楼冬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抱臂听两个人谈话,问:“为什么不避开我?你不怕我告诉我爸?”
“我来之前当然做过详尽的调查。”池鱼说,“不用担心,贺关不会有事。”
“什么时候回来?”楼冬藏又问。
池鱼想了想:“我只是需要一些数据,具体要看数据传输的速度。”
楼冬藏:“不能直接把硬盘拔了?”
池鱼笑了:“我们当然想过,只是实施风险太高。而且楼老先生搭建了很多异地备份网,重要的数据不在硬盘里,而云存储网络的破解需要时间。”
楼冬藏视线始终放在贺关身上不下来:“非去不可吗?”
“别担心,”贺关拍拍他,安慰道,“我只是个辅助,上次和池鱼出去我也没什么事。”
楼冬藏摸了摸他:“我拦不住你,是不是?”
“嗯,”贺关点头,摸摸他的脸,“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让我去吧,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楼冬藏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一触即离,把脸放在他手心,说:“嗯。”
他最终还是让开了。
池鱼从窗户进,出还是从窗户出。
见贺关疑惑,她解释道:“我得绕开门口的摄像头,就在旁边树上,你出门直接朝医院走就好,我跟着。”
她在这里是个黑户,本不该出现在这,当然要躲开公共设施。
贺关一路没怎么遇到人,除了巡逻的警护。
因为前面几天贺关刚来,晚上也会到处乱窜,这个点值班的警护对他都很熟悉,有几位还和他闲谈了几句天。
“是贺先生,去做什么?又遛弯儿呢。”
“是啊,这里晚上凉快,适合我到处转转。”
警护看到他的手环,笑着说:“您当心别迷路了,手环有电呢吧?”
“那肯定的,走了走了。我来这么多天了还没记住路呢,总不能有了手环就真把自己当四体不勤。有些东西还是要自己记住才方便。”
“您说的是,慢走啊。”
贺关和几位告别,钻到其他巷子里去。
西面的居民区其实也是分区的,贺关现在走向的是听力障碍人士更多的区,路边大灯亮着,有两人在路灯下激动地不停做手势,看样子是在吵架。
他们用手语实在太过娴熟,速度奇快,贺关会的半吊子手语在他们面前完全不够看,看不懂他们在吵什么。
争吵途中,他们的手环突然亮起,闪烁两下。
那是听障人士手环的提醒,和贺关的墨水屏手环不同,贺关的手环准点报时,有声音,而他们的手环屏幕用的似乎是OLED,夜晚特别亮,用灯吸引两位听障人士的注意。
贺关抬手看表,发现这是晚上十点,手环应该是提醒两位可以回家,准备睡觉。
两个正在争吵的人又比划了几个手势,贺关合理推测一下,应该说的是明天再和你吵,到时间了,我要回家睡觉了。
他继续往前走,穿行在警护较少的路段,慢慢向北面的医院靠近。
这里只有医院不让进,池鱼要去哪里自然也不用猜。
到医院时,医院门口亮着灯。
贺关在医院门口附近的树下停下,自言自语道:“这要怎么进去?”
“跟着我。”池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先不进医院,我得带你先从这里出去。”
贺关跟着池鱼走向地下车库。
“这里没监控吗?”
“十点到十点十五会换班,而且监控室有我们的人,不担心。”池鱼带着他如入无人之境,一路从电梯下去,走到停放沙滩车的楼层。
贺关认出来了:“这是咱们来那天的沙滩车。”
“嗯,酒店就在地下车库上面一点,中间用墙和这里相隔。”
“墙是墙吗?”贺关思考了一会儿。
“不是,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们从车库走到另一边的酒店,池鱼带着贺关沿步梯走到自己房间,这途中他们没有碰到一个人,也没有看到有哪间房间开着灯。
“人呢?”贺关走进黑暗的房间,疑惑道,“这里怎么连服务生都没有?”
“所有人被楼英杰全部召回了。”池鱼站在房间里,打开几张图纸,平铺在桌面上,打开桌面的台灯,“这几天他把来岛上的人分成两批,送进了岛内的医院里。”
“其中一批就是和我们在一个宴会厅的人,这些人是供体,另外一批是付钱来买器官的有钱人。”
“他们的手术就在那所医院里做。”
“怪不得,”贺关说,“地下电梯有十几层,医院全在地下,地上看不到。”
“嗯,”池鱼继续说,“我今天要你带我进医院地下十八层。”
“十八层?这么地狱,”贺关喃喃,“我的手环有这么多权限?”
“当然,”池鱼看着他,“你不是知道吗,他把你当接班人一样看,你的手环是除了他权限最高的。”
贺关沉默一会儿:“他算到了。”
楼英杰算到会有人总有一天带着警察来这里,而这个人是谁都无所谓,他都会给一个手环,而这个手环还会被限制,逼手环的主人必须和警察一起进医院。
“嗯,”池鱼点头,“他要死了,根本不在意这些小动作,所以我要进去,我需要他的资料。”
“什么资料?”贺关问。
“他这些给残障人士的图纸、设计和想法,我们很需要。现在你在,说明他不会销毁。”池鱼安静了一会儿,“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观察了他那么久还没有动的原因,因为之前楼冬藏的事,他一直在内地逗留,不回这里。”
池鱼突然问:“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贺关没有回答。
直到池鱼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时,贺关才说:“我不是审判者,我不知道怎么评判他。”
“嗯,”池鱼对他的回答并不惊讶,收起图纸,“该审判他的是人民法院。”
她说走吧,贺关便跟在她身后。
贺关步伐又急又快,按理说是该热的,但只觉得遍体生寒。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4 首页 上一页 1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