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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屋子里家具的防尘罩都掀开,洋牡丹放进空花瓶。
贺关没有休息,返回门口,来来回回,把东西搬进来。
连电都没有,这荒山野岭的,他不应该把洋牡丹带回来,应该把冰淇淋带回来。
还好现在温度低,买来的肉不至于化冻。
贺关拎着一大袋挂面和两袋米,胳膊下还夹着一桶花生油,一趟来回间已经满头大汗。
这具身体太弱,健身要提上日程。
等他只剩下最后一趟,要回去拿剩下的两桶5L水,楼上才发出些微响动。
似乎有蛇类动物观察够了,终于敢探头。
贺关靠着门框休息,没有注意声音来源。
这几趟累得他只想躺下,他拿手机打个电话,也算忙里偷闲。
他闭着眼,在微凉的风里拨通号码。
“你好。”
“您好,95598全国供电热线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家没通电,下午能让人来通个电吗?”
“麻烦您告诉我您的地址,给您安排到今天下午三点,会有师傅准时上门维修。您看可以吗?”
“没问题,住址是南原省淮阴市洪桥区300号。”
“好的,您稍等,下午三点如果师傅没到可以再打这个电话。电费等其他服务均可通过网上国网APP进行,感谢您的来电。”
“嗯,再见。”
青年经过昨天一夜的休息,嗓子彻底好了,此刻声线清朗,因为刚劳动过,懒洋洋的。
他手机没关键盘打击音。
因此藏冬园那个阴郁的主人抓着扶梯站在楼梯转角,听得见贺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很快地输入一串字符。
“网上国网……这和之前的世界没什么区别啊,一比一复刻……”
“也挺好的……嗯……”
来人似乎没有恶意。
楼冬藏皱起眉,不适地问。
“谁?”
他声音低哑,听起来竟然比贺关扁桃体发炎时还要严重,又从阴暗的屋子里传出来,幽冷又瘆人。
像条吐着信的毒蛇。
贺关打字的动作停下了。
楼冬藏以为他被自己吓到,刚要冷嗤。
胆小鬼就从这里滚出去,不要浪费他的心情。
但回答出乎意料。
青年沉默几秒,带着点笑,转向他这边,声音更大了点。
“哦,你好,初次见面。”
“我是结婚证照片上……你旁边那个。”
“我叫贺关。”
“加贝贺。”
“春色满园关不住的关。”
第5章 剩半截的指甲 需要生理盐水、碘伏和纱布。
还没等楼冬藏说下一句,贺关已经摆摆手,随后意识到楼冬藏看不见。
他放下手说:“我还有东西没搬完,你别下来,在那站着吧,或者回楼上也行,一会儿弄好吃的了叫你。”
苍白的高个男人松开抓扶梯的手,语带尖刺:“新的保姆?饭里多放点氰/化/钾。”
现在的楼冬藏人嫌狗不爱,想要他死的人很多。
保姆之前一直有两个。
一个是楼冬藏的奶妈,自己离开,另一个晚一些,被楼君夺收买,在楼冬藏饭里放氰/化/钾,被发现后再也不见踪迹。
贺关像没听到一样:“说什么呢,来都来了,从今天起这就是我家了。”
他转了一圈,张开手臂,陶醉地吸了口气:“真大,我就喜欢大房子。你要是不想下来,那我就默认一楼是我的地盘了?”
楼冬藏:“?”
楼冬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耳朵已经听到贺关走出门,于是闭上了嘴,表情烦躁。
贺关拎着最后两桶水进来时,楼冬藏已经下楼,坐在一堆瓶瓶罐罐前,闭着眼,一只手放在罐子上,正在摸索。
贺关:“那是瓶蚝油。”
楼冬藏:“……”
贺关把水也放在他面前:“地上不冷吗?”
楼冬藏冷冷道:“不,少管我。”
贺关:“哦。”
贺关把自己扔进沙发,舒服地喟叹一声,看向天花板吊顶。
他想了想,说:“还没自我介绍。我是个小明星,现在演艺事业出现了点问题,赚不到钱,准备之后不干了,所以和你老爸签了协议。他结婚前给了我五千万,婚后也答应我在这一天他给我打一天的钱。”
结婚前确实给了五千万,但是已经被原身挥霍一空。
贺关查过网银,现在他手里只有不到一百万。
至于婚后在这一天给一天的钱,那更是贺关纯扯淡。
楼家家大业大,表面功夫做好,剩下的东西怎么样没人管。
大家现在全都知道楼冬藏和一个男人结婚,且在这里和他一起生活,这就够了。
售后服务?
在这一天打一天钱?
想多了。
只是贺关给自己在这里安身找个理由,顺带不让楼冬藏起疑而已。
贺关总结道:“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我会照顾好你的,不然没钱赚。”
楼冬藏:“……”
贺关:“哎,你吃早饭没?”
楼冬藏:“没有。”
贺关侧过身看向他:“我是不是问错了?我应该问你多久没吃过饭了。我看这好像没保姆。”
楼冬藏:“两天。刚被辞退。”
贺关:“……哦。”
两天没吃饭,水应该是喝了,声音有点虚弱。
此时贺关才仔细打量他。
这么说,楼冬藏才刚瞎没多久,一个多月不超过两个月。
书里说过,他的第一个保姆,也就是他的奶娘在他失明后不到月余就自己离开,第二个保姆被揪出来处理掉,更是只花了一个星期。
总时长不到两个月。
经历两个月的眼盲生活,楼冬藏现在面目发乌,轮廓分明,更显得刀削斧刻,阴影浓重,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
贺关姿态非常随意,很快适应了家主人的身份,说:“饿了就往你左手边摸摸,有盒芝士蛋糕,能垫垫肚子。”
“我准备睡觉,一会儿起了再做饭。也别担心我下毒,毕竟你死了我也不好交差,五千万还是很多的,够买我五天良心。”
他把手枕在脑袋底下,最终还是选择仰面朝上睡:“蚝油瓶子右边是一小瓶水,噎着了就喝点,别喝太多,冰着胃怕你窜稀。”
沙发还是大的好,能随便滚。
他说完这句,滚进沙发里,舒舒服服找了个角落,再也没出声。
楼冬藏:“……”
楼冬藏在这段时间里听力好了很多。
他能听得出贺关的呼吸频率略微放慢、呼吸声变轻。
是真的睡着了。
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也很久没有打开过门。
即使打开门,他也感受不到光亮。
明明他的眼睛什么问题也没有,但就是看不到了。
他已经经历过摔东西、砸东西的阶段,现在右手手心还有玻璃划伤留下的白色疤痕。
他的下属没有一个来问过他的情况。
他的奶娘、也是他的保姆,说要待在他身边,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楼冬藏很有钱。
他的钱很多。
所以保姆离开时,他罕见地问了。
话出口时,他立刻后悔。
他不该问。
保姆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得走了,保重。
明明钱留不住人。
可为什么这人会为了钱留下?
楼冬藏把头转向沙发的方向,动了动手,去摸贺关说的芝士蛋糕。
他确实很饿,保姆走之后,虽然没把家里的食物带走,但都是半成品,或者生食。
楼冬藏没有吃甜食的习惯。
可他也不会做饭。
他的人生规划里,没有要学会做饭这一说。
他左手食指的指甲盖在昨天的切菜里崩飞了半截,不知道现在砧板上还有没有血迹。
楼冬藏摸到胶带,把它撕开,掀开蛋糕的盖子。
蛋糕在这个季节有些微凉,但非常柔软,撕起来毫不费力。
他吃了一口,软弹的蛋糕体在唇舌间化开,很快从食管滑下,第一反应是好吃。
这种甜食以前会这么甜香扑鼻吗?稍微又带点酸奶味。
他不知道。
因为在形形色色的宴会上,他从来没有碰过那些甜点。
他当时想,一定会很腻。
楼冬藏几分钟内解决掉一个蛋糕,果然噎到了点,于是又去拿水。
因为贺关告诉过他位置,所以能很轻松地打开。
水很甘甜。
他这几天喝的都是生水,家里没有电,烧不了热水,相比之下,之前咽下去的生水让他幻觉般地胃痛。
楼冬藏把喝空的水瓶放下,安静地在微凉的风里坐了一会儿,觉得头痛好了些,最终没有发作,起身上楼。
虽然开了门他也看不见,但久违地吹到了风。
贺关醒来时,客厅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发觉胳膊酸痛,小腿肚发涨。
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不锻炼。
白斩鸡一个。
贺关揉了揉胳膊,一看表已经下午一点多,开始把买来的东西转移到厨房。
这里只有楼冬藏住,加上保姆也才两个人,冰箱里东西不多。
半颗西兰花蔫头耷脑,几根黄了的葱撒在地上,冷冻区的肉只有一块猪肉。
砧板上有条死鱼。
贺关仔细观察了鱼身上的血。
不是鱼的。
现在温度低,所以鱼没有臭味,只是一点点腥。
贺关把不能吃的东西都扔进超市给的袋子里,擦了擦厨房的浮灰。
挺干净,两天没用而已。
他接着把买来的肉放进冷冻区,饮料摆好,速食分分类,调料和油放到台面上。一些杂粮米面和水直接放进料理台下面的柜子里,方便拿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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