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茅点点头，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打开牢||房的门钻了进来。
保罗想从床上坐起来，却感到一阵无力。他手撑着床边缓了一会，才勉强直起身来。
周茅见状，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
“你是不是饿了？”周茅问。
保罗看了周茅一会，说：“我要是说饿了的话，你会在这里让我吸血吗？”
“当然不会。”周茅果断拒绝。“吸血倒是没什么，主要是吸血之后……”
他抬头望了望地下室的天花板：“我可不想让楼上的那群人看到。”
保罗笑了笑，没有答话。
周茅将他随手提的篮子放在地下，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碗递给保罗。
“这是什么？”保罗疑惑地看着周茅。
“威廉警探从刚刚就一直不在警署里，我没有办法问他什么时候放你走。万一他打算关你一晚就糟了。”周茅说。“我觉得你3天没吸血，肯定会饿，就托警署的医生买了一个血包给你。”
“血包？”保罗看着碗里的香菜和辣椒段，以及漂浮在汤中的深红色块状物，“这是血包吗？”
“这是……”周茅搜肠刮肚试图找出合适的词，最后还是放弃了：“这是毛血旺，是人类的一种将血液处理成食物的方法。很好吃的。你尝尝。我没有放葱姜蒜。”
保罗接过周茅递来的勺子，将信将疑地舀起一块血放到了嘴里。
“还不错，”保罗咂了咂嘴，“但这血放得时间有点久了。有股馊味。”
“真的吗？”周茅凑上前，向碗的方向吸了吸鼻子：“我怎么没闻出来？”
“新鲜的人血和陈旧的人血当然差别很大。也只有吸血鬼能吃得出来。”保罗又放了一块血到自己的嘴里。“像这个血，跟你的比起来就差远了。但也能勉强入口。”
他笑眯眯地看着周茅，问：“从医院弄来血包不容易，花了你不少钱吧。”
周茅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回答：“是不少。花了我半个月工资。”他叹了一口气，说：“早知道血是馊的，我还不如自己挤一点给你喝。”
“挤一点？你以为是挤牛奶吗？”保罗笑着说，“既然你花了这么多钱，我自然要心怀感激地吃完了。”
他三两口将毛血旺吞下，将碗递还给周茅，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只手绢，优雅地擦了擦嘴。
周茅将碗收好，对保罗说：“我再上楼看看威廉警探回来了没有，问问他能不能把你放走。如果不能的话，我会要求倒班，今晚留下来陪你。”
保罗坐在床上，单手托腮看着周茅：“其实你没必要这样。”他笑笑，“我是吸血鬼，已经习惯了孤独，在这里一个人待一晚上算不了什么。”
周茅摇摇头：“既然我都在这了，那就没必要一个人了吧。”
他朝保罗摆了摆手，走上了楼梯。
保罗注视着周茅的背影。他淡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微弱的火光在跳动。
“真没办法。”他喃喃地说。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茅回到一层时，刚好看到威廉警探从外面进来。他迎上去，跟警探说了放走保罗的想法。
“不行。”不出周茅所料，威廉警探果断拒绝了。
“威廉警探。”周茅拉住他，劝说道：“鲁梭先生虽说是吸血鬼，但也是公民。我们没有理由□□他超过24小时。如果被上级地方知道了就很麻烦了。”
看到威廉警探开始犹豫，周茅赶紧接着说：“我会认真负责监视他的。我今晚跟到他家里，不会让他离开我的视线。”
威廉警探看着周茅：“他是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你就不害怕？”
周茅摇头：“我不害怕。我觉得他是清白的。”
威廉警探叹了一口气：“那好吧。”他指着装有警用器械的箱子对周茅说：“你带上警||棍和手||铐，在关键时刻注意保护自己。”
周茅点点头，将警||棍和手||铐装到公文包里，便下楼去找保罗了。
他打开门，将保罗放了出来。保罗起身道了谢，便离开了警署。周茅也尾随着保罗走到了街道上。
周茅下班的时间有些晚，此时天已经黑了。道路上由于积雪，行人并不多。
保罗在前面走，周茅跟在后面。穿过了几个街区后，保罗突然回头。
“我们两人的家好像不是一个方向吧。”他说。
周茅摇头：“不是。但我答应威廉警探了，今天下班之后要监视你。这也是放你出来的前提条件。”
保罗听了，露出一个坏笑：“你跟我到家里，不怕我再把你上了？”
周茅：“……你不是刚吃完血包吗，不会这么快就饿了吧。”
保罗：“为什么要以吃饭为借口？我就不能单纯的因为想上你而上你吗？”
周茅：“……我一个男的，有什么好上的。”
保罗笑了一声，走到周茅面前：“这你可说错了。”他将嘴伏在周茅耳边，轻轻向他耳里吹气，同时手伸进周茅的风衣下摆，揉搓着他的屁股：“上一次你表现其实挺不错的。我相当满意。”
周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一把甩开保罗的手，跳出两米远。“不要开人民公仆的玩笑！”他义正辞严地说，同时亮出了公文包里的手铐：“你要是今天晚上敢动手，我就把你拷在床头！”
保罗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举起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好的好的，茅茅警官。我不会有什么非分之举的。你尽管放心。”
二人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个广场附近。这是城市里最大的一个广场，在夜晚的时候也最为热闹。许多青年都会在下班之后来到广场聚会交友。
广场旁，几个街边摊位正生火做着小吃。周茅闻到了一股芝士的香味。
“你一点人类的食物都不吃吗？”周茅想起保罗曾经说过自己只吸血的话，不禁有些好奇。
“吃倒是能吃，但是没什么用。”保罗说，“我的身体只能靠血液维持能量。时间一长，觉得吃人类的食物是浪费时间，也就不怎么吃了。”
周茅：“这么一说，感觉有点可惜啊。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保罗耸耸肩：“没什么可惜的。人类浪费在寻觅和烹饪食物上的时间实在太多了。”
二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周茅的眼睛在广场旁的青年男女身上停留。他们活泼朝气，开心地交谈着，享受着工作后约会的时光。
“唉，”周茅心中默默叹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正常谈恋爱啊。”
忽然间，一声大喝打断了周茅的胡思乱想。他定了定神，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径直向他和保罗二人冲来。手中一把钢刀闪着寒光。
保罗飞快地将周茅护到身后，男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刀插刀保罗的胸膛中。然后迅速拔了出来。
保罗发出一声闷哼，跪倒在地上。随着拔刀的动作，大量地鲜血从胸口喷出。周茅愣了一下，赶紧扶住保罗，按住他的伤口帮他止血。
男子看到保罗流血不止的样子，露出了疯狂的笑容。“这是你应得的！”他举着刀大叫：“如果不是你，雪莉也不会离开我！这就是你的报应！”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冲进人群，迅速消失了。
周围有人开始尖叫。另外一些人逐渐向周茅和保罗二人围了上来。
周茅根本顾不上理这个男子。他迅速脱下风衣，将穿的衬衣撕下来紧紧捂住保罗的伤口，又用风衣将衬衣的布包裹起来。
“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院。”周茅低声对保罗说。
“不……不用。”保罗抽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扶我起来，回家。不要让太多人注意到。”
“去医院。”周茅坚持道，他将保罗支起来，缓慢移动着。
“我没事。不要去医院。”保罗说，他竟然伸手摸了摸周茅的头：“听话。”
“可是……”
“我没事。”保罗虚弱地笑了笑，“不会有事的，我可是吸血鬼啊。”
周茅虽然仍是放心不下，但还是搀扶着保罗，带他回了他的家。
进入家门后，周茅将保罗放到床上。他其实医疗常识并不多，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只能凭印象弄了一盆热水，试图替保罗先擦拭伤口。
保罗的精神状态似乎还不错，他坐在床上，任凭周茅将他的衣服解开。
保罗的风衣、外套和衬衣上都沾满了血迹。正常人流这么多血，肯定已经不行了。周茅想。
随着衣服一件件脱下来，保罗优美而结实的胸膛也露了出来。胸膛左侧，一大片干涸的血迹显得触目惊心。
周茅咽了一下口水，拿起毛巾轻轻擦拭着那片血迹。由于怕碰到保罗的伤口，周茅擦得格外小心。然而当他将所有血迹都擦干净的时候，却发现保罗的胸膛上的皮肤一片光洁，一点伤口的痕迹都没有。
周茅诧异地盯着保罗的胸||部看了一会，然后抬起头，正好对上保罗微笑的双眼。
“吃惊吗？”保罗轻轻说。
作者有话要说：
保罗鲁梭先生虽然嘴上说着不会有什么非分之举，然而下一章还是举了。【
下一章开个小车。没啥详细描写，希望不要被审……
第41章 消失无踪的足迹（9）
“……怎么回事？”周茅呆呆地看着保罗的笑脸，问道。
“我是吸血鬼。吸血鬼是死不了的。”保罗拍了拍周茅的脸颊：“即使心脏被捅了一刀，伤口也能迅速痊愈。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他摸了摸下巴：“前些日子我住在法国的时候，正赶上法国大革||命，我由于是贵族，人缘也不太好，理所当然地就被送去斩首了。”他笑道：“他们把我的头切了下来，我在断头台上装死，过了几天后，把头偷偷拿回来再装上，就跟斩首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周茅感到这段话槽点太多竟无处可吐。他盯着保罗看了一会，问：“你到底多大了。”
“我也不知道。”保罗耸耸肩。“我是永远死不了的，也不知道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多少年了。”
周茅：“这么说，你也饿不死了？”
保罗：“饿不死。600多年前局势紧张时，我曾经在山洞里躲了很久，10年才出来觅一次食，除了头晕脚软之外，没什么大碍。”
周茅站起身，将保罗的衣服全扔到了他的头上。
“你死不了怎么不早说！”周茅气鼓鼓地说，“你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知道。”保罗笑着，拿下头上的衣服：“对不起。”
他眨眨眼睛：“但你刚才担忧又小心翼翼为我处理伤口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周茅屈辱地感到自己又被调戏了。他拿起公文包和风衣：“我走了。再见。”
“等等。”保罗拉住周茅的手腕：“你不监视我了？”
周茅脑海中瞬间浮现了威廉警探那张愤怒的脸。他闭上眼，无奈地坐回了床边：“监视。”
保罗笑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周茅的头，温柔地说：“对不起，茅茅。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我是怎么样都死不了的吸血鬼。你不用再担心我的安危了。”
周茅默默地看着保罗，问：“你真的怎么样都死不了？”
保罗：“死不了。我不会生病。用刀砍，枪||击，水淹，火烧都死不了。”
周茅：“……这些死亡方式你都试过了？”
保罗：“试过了。”他轻描淡写地说：“毕竟活得太久后，这世界上的一切就开始变得无聊，会想着死是种什么感觉。但发现怎么都死不了时，便决定这么百无聊赖地活着了。”
“但也没有这么惨。”保罗看到周茅的表情变得有些难过，迅速解释道：“看着朝代更迭，社会变迁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周茅轻轻地点了点头，说：“我小时候看过一本绘本，名字叫活了一百万次的猫。主角是一只虎斑猫，他经历过很多主人，也是不停地死了又活过来。”
“我觉得你和他有些像。”
保罗温柔地看着周茅，然后故意做出一个不屑的神情：“我和猫像？我可是高贵的吸血鬼，怎么会像那种低等动物。”
“低等动物？”周茅有些懵：“但是猫多可爱呀！毛茸茸，热乎乎的，还会窝在你怀里打呼噜……”
保罗又摸了摸周茅的脑袋：“你喜欢猫？”
周茅点点头：“喜欢，我做梦都想自己养一只。”
“这样啊。”保罗说，“不过在这个城市里，你可能要失望了。这是一个没有猫的城市。”
周茅：“没有猫的城市？”
保罗：“对，没有猫。十年前，一只黑猫将市长年幼的独女的喉咙咬断后，市长便下令将全城的猫都杀死了。”
“之后，谁要再养猫，发现后就立即将猫处死，并罚款五万英镑。从那以后，这座城里便再也没有猫了。”
周茅突然想起前天问他猫是什么的那个小女孩。“怪不得。”他喃喃道。
保罗似乎还想说什么，身体却突然晃动了一下。他用手撑住了头部。周茅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流的血还是有点多。”保罗苦笑道，“头晕。”
他握住周茅扶住他的那只手，放到唇边摩挲着。
“你真好闻啊，茅茅。”保罗低声道，“是新鲜血液的气味。”
他抬起头，看着周茅的眼睛：“再给我一点血吧。只要一点就行了。”
周茅看着保罗祈求的目光，内心忍不住软了下来。他坐到保罗的身旁，将衣领微微拉开了一些。
“说好了，只一点哦。”周茅说。
只吸一点血的话，身体应该没什么反应吧。他想。
保罗嘴角翘起，点了点头，他抱住周茅，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背，然后将牙齿刺入他后颈的伤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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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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