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并不是这样。”周茉说。
随着太阳的升高，云雾越来越稀薄。周茅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地面的景象了。当他第一眼望向地面，看到绵延不绝的炮塔及防御工事时，不由得吃了一惊。
实在太多了。周茅想。
地面已经看不见任何绿地与泥土，全部被深灰色的混凝土或钢材覆盖。坚实的炮塔上，无数漆黑的炮管伸着，直直对着天空的方向。
“大地上的人在地表所有的位置都修筑了防御工事。”周茉说，“只要天空派的飞船不飞离地球，就时刻处于地面的监视之下。他们什么时候想对你攻击了，就可以随时发起攻击。”
“等等？地表所有？地上的人不种地，不吃菜吗？这也太……”周茅槽还没吐完，就见几个大炮口火光一闪，无数炮弹朝周茅的方向射过来。他急忙飞到更高处躲避。
“现在天气晴，能见度5公里。”驾驶舱内，8010突如其来的天气预报吓了周茅一跳。“能见度越高，对母舰越不利。建议在云雾散尽之前，尽量多销毁炮塔，将战斗时间控制在15分钟之内。”
“战斗结束的标准是什么？”周茅不禁问道。
“当炮台被销毁数量超过对方的可承受损失估算时。”8010答道。
“这是不是有点随意呀。”周茅嘀咕着。乌诺传来了信息。
“我去吸引炮火。你进攻炮塔。”他说。
“好。”周茅应道。
得到周茅肯定的答复后。乌诺从云层中飞出。他的机甲赤红的外壳反射着阳光，迅速吸引了敌人的注意。一瞬间，数十架炮台迅速转移了方向，朝着乌诺猛烈地开火。
乌诺驾驶着机甲，在空中灵活的闪避。他的速度非常快，周茅只能看到红色的残影在炮弹之间穿过。
“趁现在。”乌诺的声音在周茅耳边响起。
周茅应了一声。移动操纵杆，从机甲的背后拿出一把□□。这把枪做的很像狙击步|枪，枪身上有巨大的狙镜。
“呃……机甲上的显示屏是可以调节距离的吧，为什么机甲的配枪还要带狙镜呢？”周茅忍不住吐槽。
“为了好看。”周茉答。“快干你的活。否则乌诺就要被打死了。”
周茅无奈地操纵起机器，他拉下上方的摇杆，将赛洛号的头部眼睛的部位对到狙镜，并且用机甲的手放在扳机上。他努力控制着机械手臂的力度，尽量不过早开火。
“我感觉操纵机甲做这种射击动作十分的有病。”他说。“以前看动画片时就想吐槽了。”
“别废话。”周茉说。
赛洛号纯白色的机身很好的隐藏在了云雾中。周茅调节显示屏，将地面炮塔放大。他看到数量众多的炮塔向上抬起，对着天空投射炮弹。
看到并没有炮塔的洞口朝向自己，周茅庆幸着自己没被发现，随即调节显示器上的准星，使它对准一个炮台，然后拉起操纵杆。
随着一声巨响，显示屏上火光冲天。周茅迅速又瞄准了另一个炮塔子弹。为了不被发觉，他每击中两三个炮塔，便迅速换位置继续打。乌诺依然在显眼的位置为他分散火力，不过现在射向他的炮弹已经较先前明显少很多了。
大概是由于脑后金属的原因，周茅感到自己枪法很准，几乎百发百中。他在游戏厅里从来没玩得这么6过，不禁有点上瘾。随着一座座的炮塔被爆破，炮击猛然停止，地面上发出了短暂而刺耳的哨声。
“敌方发出停战请求。正在等待母舰回应。”8010说，暂停了一会又道：“母舰命令，继续攻击。”
周茅又举起了枪，打掉两个炮塔。
地面上的哨声越来越紧促。还残存的炮塔上闪起来刺眼的黄光。即使在白天，周茅也忍不住从显示屏上移开了双眼。一阵隆隆的响声过后，他再次向地面望去。炮塔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低矮的混凝土城墙和地面。
周茅又射了一枚子弹过去。一声巨响过后，地面被子弹攻击过的地方除了灰了一点外，没有丝毫变化。
“战斗结束。返回母舰。”8010机械的声音在驾驶舱中响起。
周茅转身返回。云雾已完全散去。在一望无际的碧蓝天空下，周茅看到了自己的母舰，天空居民的“城市”。
那是一大片数量众多的飞船，大大小小，向迁徙的鸟一样在空中缓慢飞行着。一些飞船间有透明的走廊相连，周茅可以看到其中来回走动的人。
他看到乌诺朝最大的一架飞船飞去，自己也跟了上去。飞船的船身部位伸出了甲板与支架。乌诺与赛洛先后降落在甲板上，甲板随即卷起，将机甲及二人带入船内。
驾驶舱的灯逐渐熄灭。周茅按下按钮，打开舱门，乘着软梯落到了地上。
“感觉还挺不错。”周茅想，“跟打游戏一样。”
乌诺已经先周茅一步从机甲上下来了。他看到周茅落地，赶忙迎了上去。
“你没事吧？”他看着周茅，神色中带了些担忧。
“嗯？”周茅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今天作战时和以往不太一样。”乌诺说，轻轻用手指梳了梳周茅的头发，周茅不舒服地动了一下。“你似乎一直心不在焉，反应也慢了很多。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周茅有点心虚。他的确是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战斗的时候他一直在和周茉聊天。“我大概是还有点困，没睡醒。”他找了个理由搪塞道。
“真的吗？”乌诺有些疑惑地看着周茅，又柔和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脸。“如果真有什么事或者身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嗯。”周茅应道，稍微晃了晃，装作无意的样子躲过着乌诺的手
乌诺笑了笑，渐渐向周茅靠近，做出一副要亲他的架势。周茅心一慌，什么都没想，伸手直接捂上乌诺的嘴，将他推开了。
乌诺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被周茅捕捉到。他急忙放下手，垂着头有些尴尬地说：“这里人太多，不要在这亲我。”
乌诺疑惑地转头看了看身边。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的检查两架机体是否有损伤，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然而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又摸了摸周茅的头发，说了声：“那算了。”
“他是你这个故事里的恋人。”周茉的声音在周茅的脑海里想起，“你不要总是躲他。”
“我知道。”周茅小声说，抓了抓头发。“我就是不太想……”
一声清脆的“滴”响起，周茅抬头，发现一个巴掌大的屏幕不知何时伸到了乌诺与自己中间。
“两位驾驶员，”是8010的声音，“你们的身体监测数据已整理好，请查收。”
还没等二人说什么，8010就自顾自地念起来。
“驾驶员乌诺，身体数据正常。心跳速率，肾上腺素分泌，血糖含量波动在正常区间。”
“驾驶员赛洛，”不知为何，8010念到周茅的名字时还顿了顿，“你心跳速率较之前明显加快，肾上腺素分泌较多，身体血糖含量减少。身体数值检测与以往略有不同。”
周茅的心不禁提到嗓子眼。这世界里还有这一出？这身体数据是不是不正常？我是穿越过来的这件事还能被书中的角色发现不成？
“…………”8010沉默了一会，说，“以后请吃完早饭再进行战斗。”
周茅：“…………知道了。”
旁边的乌诺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打开储物柜，拿出一个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块拳头大的面包塞给周茅。
“我知道你肯定来不及吃饭了，就给你留了一块。”他说。
周茅感激地接下，咬了一口。
“真难吃。”又硬又干，什么味道都没有。就连一贯不挑食的周茅，都忍不住心中抱怨起来。
他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和乌诺朝门口走去。快到走廊时，乌诺却突然停住了。
他神情严肃，双腿紧闭，左手握拳放在胸前，一副行注目礼的姿势。
周茅疑惑地看着他，乌诺见周茅不动，便用眼神示意，让周茅照他的动作做。周茅虽然不解，但还是老实地照做了。他将吃了一半的面包揣进口袋，做出与乌诺一样的姿势，眼睛也朝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
跟盆友聊天，盆友兴奋地跟我说：“我最近看了一本言情，可好看了！我从来不看穿书和仙侠，但这本书写得太有新意了！”
我：“哦？真的吗，什么内容？”
盆友：“就是一个女的看了一本仙侠文，写得特别烂，她吐槽时穿进书里。但不是穿成女主，而是女配。”
我：“……呃……是不是这个女配在原著中是个恶毒角色，死得很惨。主角穿进去不想死，就对主角特别好？”
盆友：“对对！就是这样！”
我：“然后书中的男主就爱上她了，结果主角千方百计不想让男主爱他？”
盆友：“啊啊没错啊！你看过这本书？”
我：“……没看过。但我看过剧情一模一样的耽美，还不只一本……”
没想到我盆友是一个如此热爱老梗的读者。意外之喜，意外之喜。（不）
第90章 二进制的我和你（3）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从走廊中走过。最中间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他带着一副薄薄的眼镜，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明亮的眼睛透露出一股精明强干的气息。
中年人转过头，看到正在敬礼的乌诺和周茅，微微颔首，说：“辛苦了。”
“不辛苦。”周茅还没反应过来，乌诺便迅速答道，“为了天空的荣耀！”
“为了天空的荣耀。”中年人微笑道，便和周围的人一同沿着走廊离去了。
“这是帕塔尔纳。是天空派的总司令。”周茉介绍道。
周茅努力回忆了一下，周茉的小说中似乎是有这么个角色，但出现的次数并不多，也不算是很重要。起码对小说的剧情应该是没什么推进或阻碍作用的。
“走吧。”乌诺拍了拍周茅的肩，“休息一会，我们去做体能训练。”
体能训练很无聊，不过是在一个巨大的房间里跑跑步，举举哑铃什么的。周茅这副身体虽然并不会因为这些运动感到疲惫，心中却觉得无趣。他锻炼了一会，便和教练以及乌诺说了一声，离开训练室去船上到处闲逛了。
飞船很大，又与其他几座船相连，周茅沿着走廊走了一段时间，仍走不到尽头。不过走廊虽长，景色却很相像：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地面，隐藏在墙壁中看不见的门。若不是墙上的标识不同，周茅只觉得自己在同一个地方里走了一遍又一边。
前方似乎有一点不同的景象，周茅快步走了过去，那是一座玻璃连廊，他曾在外面看到过。连廊四面都是透明的，就连脚下也能看穿过去。
周茅走上了连廊，不由得有些忐忑。他低头看着脚下，几片薄薄的云雾遮掩下，是一望无际的深灰色地面。
周茉说得果然没错。周茅想。地表所有的地方都盖了一层防御墙。地上的人也是拼了。
一个身穿白色长褂，研究员打扮的人于周茅擦肩而过后，停住转身，朝周茅笑了笑。
“不要在连廊上愣神，赛洛。”他说，“下面攻击时，连廊是最脆弱的地方，很容易被打断。之所以地面设计成这样，就是为了不让人多加停留。”
他拍了拍周茅的肩，“你可是我们最得意的作品之一，我们死了没事，你死了很多人就得哭了。”
周茅虽觉得这话说得让人不是滋味，但还是礼貌地朝研究员点了点头，离开了连廊。
他又在其他飞船上转了一圈后，便回到了训练室。天空的居民生活应该是很单调的。一趟下来，周茅并没有找到任何可供娱乐的空间。他倒是在墙壁上发现图书馆的标识，但却没找到进入的地方。
在体能训练过后，周茅又与乌诺分开，进行了单独的射击训练。训练结束，他简单吃了点不怎么好吃的晚饭，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周茅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墙壁和桌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果真让他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他估计整个人都要无聊到疯了。墙壁的投影依然显示着天气情况。周茅伸出手，摸了摸投影的右侧，投影中的节目便更换了。
现在播放的应该是一个历史类的节目，虽然主播的声音平淡乏味，让人昏昏欲睡，但总好过天气预报。周茅趴在床上，随意地听节目里介绍这座在天空中飞行的城市的发展史。他手无意间掠过床垫和床架的接缝，摸到了一个有些坚硬的东西。
周茅弯下腰，从床垫下将那东西抽了出来。他发现这是一本摄影图册，封面平整干净，还包着薄薄的塑料膜，想必是赛洛很珍惜的物品。
周茅翻开图册，里面是一些非常美丽的自然风景照片。波涛平静的海洋，微光撒过的森林，开满野花的草原，以及繁星闪耀的夜空。
周茅用手指抚着铜版纸，不禁想起了上午战斗时的场面。若是全部地面都被人类筑起的防御工事覆盖的话，那想必草原和森林早就在这个世界中消失了。画册中的图片，对于赛洛来说应该是新奇而美丽的，他必定心中向往，才会这么爱惜这本书，但却永远没有机会看到了。
“……自那以后，天空与大地的人们分为两派。互相争斗，永不停歇。”投影中，面无表情的讲解员用冷淡的声音朗诵道。
周茅叹了口气，将画册塞回到床垫底下。他虽然回到过二十世纪初的英国，也经历过末日，但从没有一个世界像现在一样，带给他这种冰冷无机质的感觉。
他缓缓平躺在床上，听着投影中的声音，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孤独。
他想到了周茉。
“茉茉，”他在脑海中呼唤妹妹的名字，问道，“我没穿越进来的时候，你都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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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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