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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十五,村长家的猪出栏,林长风大手笔定了半扇猪肉,把村里人都惊到了,纷纷感叹这小子真是有钱。
等把猪肉背回家,两个人便开始收拾切分起来。
这是之前林长风和李豆子商量好的,为了赶在过年前能住进新宅子,他俩把工期定的很紧,这些天大伙儿起早贪黑的干,下雪都没停下,也是辛苦。正好今天上梁,也算是个大日子,今天往后工程便进入尾声了。他俩一合计,干脆多买点猪肉,当做对这些日子的犒劳。
陈师傅他们过来带找了人专门做饭,所以分好的猪肉直接送到厨娘手里就是,帮工的青壮今天也不回家吃,个个从家里带上点米粮来凑在一起吃一顿好的。
林长风和李豆子也跟着蹭了一顿,热热闹闹吃完午饭,大伙儿又是紧锣密鼓的忙碌。
李豆子手肘碰了碰林长风:“看样子要不了两天就能搬家了,真快呀。”
“那当然,加了钱的。等后院瓦片铺好之后,我就去筱竹村把咱的家具拉回来,咱们先住进去。”
“这么急,那咱们还办乔迁宴吗?”
“办,当然办!”林长风笃定道。
不过赶在年前办的话太赶了,这次建房,村里大部分青壮都过来帮忙了,虽说是付了钱的,但是好歹也产生了交集,以后在村里住,总不能一直对大家避而不见。
“搬家那天我去山上猎只鹿,咱们请着村长和沈哥两家小聚一下,做鹿肉锅子吃。正式的乔迁宴等明年开春之前抽个日子办,把村里的大家都请来吃一顿。明年田地下来估计得有不少活,靠咱俩是完不成的,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跟大家打打关系。”
“好,”李豆子点点头,复而开口:“明天开始我就不去陶大夫家了,马上要过年,咱家还什么都东西都没准备呢。”
“明天上镇里?”
“嗯嗯,二十六村头打糍粑,明天去把糯米买了。肉就不用买了,”李豆子掰着手指算算,“糖要买一点,回来可以做芝麻糖,万一过年有人来我们家,也不至于没东西招呼。”
“成,晚上我去村长家借牛,明天把要买的东西一次性都带回来。”
“嗯嗯,往年下雪之前就要准备了,今年已经太晚了。”
翌日一大早,林长风牵着从村长家借来的牛,套好牛车拉着李豆子赶去了镇上。
临近过年,街上人来人往喧喧嚷嚷,杂耍的、吆喝的、喝彩的齐聚街口。
这是一年里难得的热闹时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林长风在路边买了两个糖人,一人一个牵着 往欢呼声音最大的人堆里凑,人多挤不进去就在外围站在牛车上看。
这大冬天的,那表演的汉子竟然也不觉得冷,还穿着夏天的短打,在一声声叫好中,对着火把喷出一大团火焰,和林长风以前看的电视里放的一个样子,只不过现场看来更为精彩。
凑够了热闹,该办正事了,两人啃完最后一口糖人赶着牛车去了东街市。
过年用的春联福字、吃食酒饮,祭祖的香烛黄纸,新家里要用的锅碗瓢盆,一样样采买起来很耗费时间,两人大清早赶着进城,出来已经太阳偏西。
牛车塞的满满当当,坐都坐不下,李豆子便跟在林长风旁边,两人人牵着牛慢慢往村里赶。
冬月二十五,新屋落成。
村长家的哥哥和嫂嫂帮着李豆子一起打扫卫生,沈嫂和刘婶帮忙择菜清洗,沈哥带着村长小儿子一起去筱竹村把家具拉了回来。至于林长风,他去山上猎鹿,顺便把喵喵接下山,乔迁之喜,必须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才好。
晚上三家人一起小聚,热气腾腾的锅子旁边是片好的新鲜鹿肉、各式蔬菜,十分丰盛。
村里人没有什么男女不同席的讲究,大家都快快活活地围坐在一起等着主家发话好动筷子。
林长风端起杯中的米酒,敬向诸位:“今天多谢大家帮忙,干了一天活儿,大家都累了,多的话不说,咱们今天敞开了吃,今天谁肚子不鼓鼓的都不准放下筷子。”
“好!”田田第一个响应,还学着林长风的样子端起蜜水一饮而尽,末了想起往日里爷爷喝酒时的样子,放下杯子品味一般地发出“哈~”的一声。
村长筷子头轻轻敲到他手上,笑着啐道:“你这臭小子,净会作怪。”
“哈哈哈,还是田田给面儿,”林长风被田田古灵精怪的小模样逗笑,“村长,别忙着教育田田了,快吃,您是长辈,您第一个动筷子我们才好动手。”
刘河也跟着道:“就是,大家都饿了。”
村长瞪他一眼,又笑眯眯地夹起一片烫得刚好的鹿肉:“吃吃吃,都吃,要不是长风这小子,我老人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得起这样精贵的玩意儿呢。”
刘河缩缩脑袋,他环绕一周,他两个哥哥嫂嫂在甜甜蜜蜜地说笑吃饭,沈哥忙着给沈嫂夹菜,林长风在给李豆子烫肉吃,就他和田田两个人要遭老头白眼。哦不,好像他更惨一点,因为田田还有他娘在给喂饭。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林长风准备的肉食充足,大家吃得很是痛快。吃完饭大家伙帮着一起收拾打扫干净之后才回家。
送走众人之后,林长风拉着的李豆子去了后院看喵喵,今日妇人众多,还有孕妇,喵喵不好在前院待着,怕冲撞了众人,也怕喵喵应激。干脆拿了肉,将它哄在后院待着不出来。
好在喵喵虽然是威猛的个大块头,但是性格乖得很,一只虎带着也不无聊,吃完了就趴在林长风给它搭的巨型猫爬架上休息。
可能是换了新环境,今日的喵喵格外警惕,两人刚踏入后院,它便纵身一跃而下,做好了伏击姿势,门打开的一瞬间便冲了过来。
林长风眼疾手快拉着李豆子闪到一边,喵喵这边也反应过来进来的是老父亲,立马调整姿势跑过来蹭蹭。
李豆子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轻轻打了一下它的大脑袋:“干嘛呀这是,你吓死我了!”
林长风拍拍他,一下一下抚着李豆子的背往下顺气,一只手捏捏喵喵的大耳朵:“怎么了,今天让你自己待在后院生气了?”
“嗷~”喵喵小声呜咽,许是知道自己把人吓着了,蔫头耷脑地作可怜状继续拿大脑袋在两人身上蹭蹭。
“小乖乖,”喵喵一装可怜,李豆子就架不住,他抱起大脑袋好一顿揉:“好了好了,不怪你。是我们不好,不该把你一只小老虎丢在院子里。”
林长风噗的笑出声,他家豆子现在真是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谁家有这么大只的小乖乖。
李豆子听他笑,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喵喵不明所以,就地躺下来享受两位老父亲的爱抚,舒服的肚子直打呼噜。
“好了,别撒娇了,你爹要去洗漱睡觉了。”林长风拍拍大脑袋,把喵喵推开,“咱们洗洗睡吧,天色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
“好。”李豆子最后摸摸喵喵,也跟着一块去洗漱。
喵喵见人走了也不撒娇了,又懒懒地踱步到它的大爬架上悠闲地趴好,大尾巴坠在半空来回晃悠。
搬进新家后的每一天都很忙碌,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就要过年,过年的食物还没准备好。
二十八村口打完糍粑,打完糍粑后还要接着做芝麻糖、冻米糖。这两样都是需要用到洗干净的河沙先将芝麻和大米炒熟,然后过筛加入糖稀搅拌翻炒,最后冷却定型切成片。
村里人都是挑着一天一起带上柴火和芝麻、米在村长家炒米炒芝麻,因为村长家的铁锅最大,其他人家要么就是很小的一口铁锅,要么干脆就没有铁锅,炒起来不方便。
今年林长风和李豆子的新家建成了,买的铁锅比村长家还大,倒是给村长家分流了一批人。这些天都进进出出的,本来林长风还怕喵喵吓着人不给外出,结果田田跑来跟喵喵玩,一个不注意把它给带了出来。
好家伙,喵喵一亮相,小孩子们一个个眼冒精光,惊喜崇拜之情不亚于小朋友见了奥特曼,纷纷夸赞喵喵威风漂亮。
喵喵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成精了,好像能听懂别人夸它似的,每天定时跑到前院子找个地方趴着享受小鬼们的彩虹屁,把林长风看地直摇头。幸好它还知道不让人靠近,除了田田没一个小鬼能近它的身,不然真是没一点猛兽的排场。
小孩子不懂事,只觉得喵喵霸气好看,村里大人们看得腿直打哆嗦,不过看着田田在喵喵身上爬上爬下,这大家伙竟也不生气,周围的一圈小孩子也没遭到攻击,又慢慢地放下了心。
甚至因为喵喵少有的毛色,整只虎又表现的很聪明机灵的样子,觉得它是天上的神兽下凡,只有神兽才会不伤凡人。有时候趁着林长风和李豆子不注意,他们还会跟在小孩子后面悄悄拜一拜喵喵。
就这样,在林长风和李豆子不知情的情况下,喵喵神兽一直当到了二十九,最后一批炒芝麻的人家走完才算结束。
雪后山路难行,天蒙蒙亮,李豆子手腕子上挽着一篮子酒菜,艰难地跋涉在前,林长风左手拿着一把大扫帚,右手拎着香烛纸钱一步一个脚印跟在他身后。
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地方,这是一座简陋的双人墓,里头埋葬着李豆子的父母。
李豆子伫立在墓前,小小怔愣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酒菜,对林长风道:“把扫帚给我吧,我把周围扫一下。”
“好,”林长风把扫帚递给李豆子,解下背后的弯刀,“我把坟包上面的杂草清理一下,有没有什么忌讳?”
“没有,踩吧。”
虽然李豆子说坟包能踩,但是林长风还是尽量避免脚踩上去,毕竟这下头是李豆子父母的埋骨之地,他心里还是很尊敬二老的。
打扫好墓地周围,李豆子把酒菜一一摆在墓碑前,又拿起两双筷子树立靠在墓碑上,最后将酒杯斟满。
“好了,你帮我烧一下纸钱。”
林长风接过黄纸,上面是钱凿子打的一排排铜钱印子,这个就是他们这里的纸钱,每逢祭祀先人都要用到的。
纸钱点燃后,李豆子在旁边朗声喊道:“爹、娘,回家吃饭了!”
喊完三遍,将酒杯里面的酒洒在墓碑前,这便完成了叫先人回家享用祭品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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